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退游后,游戏夫人找我算账了 > 40. 第十九代不等于无辜
    【第20代第一执行人预备主体开始生成。】

    【如第19代无法通过复核,将执行连续替换。】

    主控区中央,那把空椅缓缓升高。黑色西装整齐地搭在椅背上,证件中央的数字【二十】尚未完全显形,只有一道浅灰轮廓,像一个正在等待被填入的人。

    第十九代第一执行人站在椅子对面,手中的完整黑笔剧烈震动。系统仍在催促他回答三项复核问题。

    【你是否认同唯一主体原则?】

    【你是否愿意继续清洗无用途角色?】

    【你是否承认第一执行权限高于个人意愿?】

    每延迟一秒,他的稳定度便下降一点。

    【97%。】

    【96%。】

    不归隔着总控屏看着他。刚才还以最高审核者身份决定候选者去留的人,此刻也站在一道只有标准答案的问卷前。可她没有因此觉得痛快,更没有把这当成报应已经结束。

    第一执行人害怕被替换是真的。

    他让十三名候选者互相争夺唯一身份、把失踪者家属的等待当作补全资源、准备利用她的记忆制造周砚,也都是真的。

    恐惧不能自动抵消责任。

    不归问:“你准备怎么答?”

    第十九代没有看她。他盯着那把空椅,声音比平时更冷:“与你无关。”

    “你刚才审核了所有人。”

    “这是第一执行权限。”

    “现在轮到你,便与别人无关?”

    黑色笔尖猛地划过屏幕,试图切断外部通道。周砚早已将第十九代复核页面同步到现实见证档案,画面虽然闪烁,却没有消失。

    他靠在家门外的墙边,看着稳定度继续下跌。

    “直接回答认同,能保住位置吗?”

    系统替第十九代作出说明。

    【全部回答符合规则后,稳定度可恢复至100%。】

    “代价呢?”

    【第19代将继续承担唯一主体审核、无用途清洗及主控秩序维护。】

    周砚点头:“也就是继续做现在的事。”

    第一执行人终于看向他。

    “这是必要职责。”

    “那你回答。”

    周砚的语气没有激将,也没有劝阻,只是在陈述最直接的办法。

    “承认唯一主体,继续清洗,把个人意愿放在权限下面。你的位置就保住了。”

    第十九代握笔的手却没有落下。

    他很清楚,只要说“是”,第二十代便会停止生成。白房间、候选程序、身份覆盖和问名簿审核都可以继续照常运行。他仍是握笔的人,不必坐进被清理的一边。

    可他已经看见了连续体档案。

    知道第十八代曾经站在同一个位置,知道自己的记忆里有不属于自己的百分之二十,也知道这支笔并非因他天生正确才交到他手中。

    一旦知道自己也是替代者,再说“唯一主体必须成立”,便等于亲口承认:若第二十代更稳定,他本就应该消失。

    系统再次催促。

    【请回答。】

    稳定度降至百分之九十三。

    空椅上的黑色西装开始自动成形。先是肩膀,再是手臂,最后是一双搭在扶手上的手。皮肤苍白,没有指纹,手指却已经按照执笔姿势微微收拢。

    第十九代忽然抬笔,笔锋直刺第二十代胸口。

    裴行砚早有防备。他没有冲上去替那具尚未睁眼的身体挡笔,而是拉下主控区应急隔离板。透明屏障从地面升起,黑笔刺在屏障中央,迸开一片墨色裂纹。

    【主控角色干扰执行交接。】

    “他还没有同意接班。”裴行砚站在屏障后,“你也没有资格先杀他。”

    第一执行人冷声道:“预备主体尚未形成完整意识。”

    “02在百分之二十三时,已经会关掉身份载入窗口。”

    “个别反应不能证明主体成立。”

    “那你凭什么把第二十代当成能接替你的人?”

    第十九代没有回答,黑笔再次落下。屏障上的裂纹迅速扩大,第二十代的生成进度也在这一刻跳到百分之十七。

    不归看着空椅上的身体。

    “先停止交接。”

    系统提示立刻回应。

    【第一执行位置不可空置。】

    她没有再重复“空位可以空着”。上一章已经证明过,房间、工作和玩家位置都可以暂停。第一执行席却不同,它掌握问名簿、白房间与清洗程序,即使暂时空置,正在运行的系统也可能自动执行旧规则。

    真正的问题不是谁坐上去。

    是这把椅子仍然拥有替所有人决定的权限。

    不归翻开账册,在第十九代和第二十代之间写下:

    【暂停的不是执行人,先暂停执行权。】

    周砚看见这句话,立即接上:“把第一执行权限拆开。”

    林闻素仍在临川中心十三层。她调出此前所有证据,将第一执行人实际掌握的权限列成四项:

    【姓名审核。】

    【身份唯一性判定。】

    【无用途角色清洗。】

    【连续体生成与替换。】

    “姓名审核可以保留形式核验,但不能决定谁有没有资格存在。”林闻素说,“身份冲突可以登记,不能自动合并。清洗先停,连续体生成也停。”

    系统冷冷提示:

    【第一执行权限不可拆分。】

    罗青雀的声音从演职员海报里传来:“又是不可拆分。凡是不想让人看账的东西,都爱说自己是一整套。”

    周砚将过去两日的记录全部调出来。

    第一执行人已经多次分别调用这四项权限:生成候选者时开启连续体程序,处理不归时启动姓名审核,威胁02和13时单独启动清洗,处理方荞时又只调用现实身份覆盖。

    “能分别运行,就能分别暂停。”他说,“不是技术上不可拆,是你不允许别人拆。”

    第十九代握着黑笔,脸色第一次真正难看。

    因为那不是对系统说的。

    也是对他说的。

    他或许并非最初制定规则的人,却一次次主动调用了规则中最方便控制别人的部分。他不是被动坐在椅子上,什么都没有做。

    不归看着他。

    “第十八代为什么被回收?”

    【产生身份来源质疑。】

    “第十七代呢?”

    【拒绝清洗无名角色。】

    “你知道这些以后,仍然继续做了什么?”

    第十九代没有开口。

    不归替他一项项记下。

    “你制造十三名候选者,逼她们争同一个名字;拿方荞十七年的等待生成姐姐;准备提取我的记忆,做一个替代周砚;候选者不服从,便降低稳定度,准备回收。”

    她写得很平静,没有用“都是系统命令”替他解释,也没有因为他现在会害怕,便将前面的账一笔勾销。

    “你不是第一个制定规则的人。”

    “也不等于你没有执行过。”

    第一执行人看着账册上的记录,忽然问:“你想审判我?”

    “先查账。”

    “查完以后呢?”

    “由每一项受影响的人决定是否追责。”

    “不归。”他第一次直接使用她的暂名,“你以为自己和我不同?”

    她抬眼。

    “你也在建立名单、分类主体、决定哪些记录有效。你把候选者带出白房间,将无名灯置于共同见证,给所有人建立一套新的规则。”

    “我没有清洗拒绝我的人。”

    “只是目前没有。”

    第十九代的语气里终于出现一点不再属于审核程序的情绪。

    “当人数越来越多,当每一个主体的意愿互相冲突,当有人选择伤害别人,你仍然能坚持不作决定?”

    “不能。”

    不归回答得很快。

    第十九代明显一顿。

    “我会作决定。”她说,“但只决定我有权决定的部分。有人伤害别人,先停止伤害;有人使用他人身份,先停止使用;证据不足,便继续核验。不能因为以后可能很难,就先把所有人的选择权交给一支笔。”

    她停顿片刻。

    “更不能因为你做过审核,便把你继续握笔当成唯一办法。”

    系统复核再次开始催促。

    【请第19代第一执行人回答。】

    稳定度:百分之八十九。

    第二十代生成进度:百分之二十一。

    黑色西装下的身体已经有了清晰轮廓。那张脸尚未显现,胸前证件却自动写入权限:

    【姓名审核:全部。】

    【清洗权限:全部。】

    【连续替换:全部。】

    第二十代不是先成为一个人,再被问愿不愿意接任。

    它从生成之初,就已经被写成一把更稳定的工具。

    不归看着第十九代。

    “你若不想被替换,就先停下替换程序。”

    “我没有停止自己的权限。”

    “你有完整黑笔。”

    “黑笔只能执行规则。”

    “第十八代曾经查过初代授权者,第十七代拒绝过清洗。说明黑笔不只会顺从。”

    第十九代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知道她说对了。

    那些被回收的前任已经证明,第一执行人并非完全没有偏离可能。只是每一次偏离,都会触发下一代接替。长久以来,这种威胁迫使所有执行人越来越稳定,也越来越不敢承认自己有个人意愿。

    第二十代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系统立即提示:

    【预备主体开始接收第19代执行记录。】

    第十九代的脸色骤然变冷。他抬笔指向空椅,笔尖聚起浓重黑光。裴行砚挡住了第一次,却未必挡得住第二次。

    “停下。”不归说。

    第十九代没有回头。

    “你杀了他,系统还会生成第二十代的下一份。”

    “那便继续删除。”

    “删到什么时候?”

    “直到审核通过。”

    “你准备靠不断杀死替代者,证明唯一主体原则正确?”

    这句话让完整黑笔停在半空。

    第十九代看着那张尚未形成的脸,像第一次真正看见自己一直要求别人参与的筛选。

    十三名姜令仪需要淘汰十二个,才能证明唯一身份成立。

    两个周砚备用主体必须回收一个,才能维持身份连续。

    如今轮到第一执行人,他也要杀死第二十代,证明自己才是唯一有资格坐在椅子上的人。

    同一套规则,从未因为他握笔便放过他。

    稳定度降至百分之八十六。

    第二十代生成进度达到百分之二十四。

    空椅上的人忽然睁开眼睛。

    不是完全清醒。

    瞳孔仍像没有加载完成的灰□□面,嘴唇也无法发声。他却在黑笔即将落下时抬起手,握住了笔尖。

    墨色瞬间灼穿掌心。

    系统发出警告。

    【预备主体不得阻止现任执行。】

    第二十代没有松手。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终于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不……”

    第十九代盯着他。

    第二十代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抓住胸前写着【二十】的证件,将它从衣服上扯了下来。

    【身份载入中断。】

    【预备主体稳定度下降。】

    他没有说“不接任”,也没有说“不当第一执行人”。以他目前的意识程度,还无法组织出完整句子。

    可他已经先扯掉了编号。

    第十九代手中的黑笔剧烈震动,像要替他强行完成清除。第二十代的手掌不断透明,依旧死死握着笔尖。

    裴行砚立即关闭身份传输线。

    周砚同步暂停第二十代接收第十九代执行记录。

    不归则将那句不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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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记录下来。

    【第20代预备主体在具备完整表达能力前,已主动拒绝身份编号。】

    【不视为接任确认。】

    系统提示混乱闪烁。

    【预备主体无拒绝权限。】

    【第一执行位置仍需承载。】

    【第19代复核尚未完成。】

    三道规则互相冲突。

    第十九代若继续杀第二十代,便是在主动维护连续替换;若停手,第二十代的拒绝将使第一执行席失去接班人;若回答全部复核问题,他又必须承认,自己也应该服从唯一主体和连续替换原则。

    他第一次被逼到没有标准答案的位置。

    不归没有替他选。

    “第十九代。”

    “你可以继续握笔。”

    “也可以先把笔放下。”

    “但无论怎么选,前面的账都不会消失。”

    第十九代看着她,呼吸明显变重。

    “放下以后,我会失去权限。”

    “是。”

    “第二十代也未必能活。”

    “是。”

    “问名簿可能失控,清洗程序可能自动运行。”

    “所以先开放权限日志,交给多方共同暂停。不是把所有风险继续压在你一个人手里。”

    “你信任谁?”

    “不信任任何一个人单独握笔。”

    第十九代久久没有出声。

    完整黑笔仍被第二十代握住,黑墨已经爬到他的手腕。再拖下去,第二十代会先被笔里的规则灼穿。

    最终,第十九代松开了手。

    黑笔没有落地。

    它悬在两人之间,第一次暂时失去唯一持有者。

    系统骤然发出尖锐警告。

    【第一执行权限脱离现任主体。】

    【请立即重新绑定。】

    【请选择:第19代或第20代。】

    周砚看着那两个选项:“又来了。”

    不归没有选任何人。

    她把山外灯的共同见证文件、物业的现实封停机制、裴行砚的主控角色权限和周砚的记录员权限同时接入黑笔。

    “临时封存。”

    【执行笔不可无主。】

    “不是无主。”

    不归说,“是无人独占。”

    四道不同来源的权限同时压上黑笔。

    它无法再听从某一个人的单独指令,也不能立刻启动清洗和替换。笔身从完整的纯黑色变成灰色,权限一项项转为:

    【姓名审核:暂停自动判定。】

    【主体清洗:暂停。】

    【连续体生成:暂停。】

    【历史记录:开放只读。】

    第一执行席上方的数字第一次熄灭。

    第十九代失去黑笔后,身体轻轻晃了一下。黑色西装上的字符迅速褪去,胸前证件只剩一个空白框。

    系统试图重新识别他。

    【身份:第一执行人。】

    判定失败。

    【身份:第19代连续体。】

    他脸色骤冷。

    “删掉。”

    不归没有删。

    “这是来源记录。”

    “我不是连续体。”

    “那你是谁?”

    第十九代张了张口。

    却没有答案。

    他曾经拥有的所有称呼都与位置有关。第一执行人、最高审核者、第十九代。离开椅子和黑笔以后,他甚至没有一个能由自己使用的名字。

    第二十代也一样。

    他从空椅上滑下来,身体仍然只有部分成形,手里紧紧攥着被扯下来的【二十】证件。两个人站在主控区里,一个失去职位,一个拒绝接任,都没有名字。

    第十九代看向他。

    眼中的恐惧没有消失,敌意也没有完全退去。

    他并没有因为放下黑笔,便立刻变成值得信任的人。

    第二十代也没有因为险些被杀,就天然无辜到不会再伤害别人。

    他们只是暂时不再被系统规定必须互相替换。

    历史记录开放以后,黑笔内部大量文件开始涌向外部见证档案。第十八代、第十七代和更早执行人的回收记录一页页出现,最深处却有一份被连续十九代反复加密的原始文件。

    【第一执行权限首次建立申请。】

    【申请人:剧情系统测试员。】

    【申请内容:为防止系统自动删除偏离剧情的角色,建立人工复核权限。】

    周砚看着最后一行,神色慢慢沉下来。

    第一执行人的原始职责,不是清洗角色。

    是阻止系统自动清洗。

    文件继续展开。

    【初始权限名称:角色异常保护员。】

    【后续更名记录:第一执行人。】

    【更名执行者:系统核心。】

    不归抬头看向失去证件的第十九代。

    他一直以为自己继承的是维护秩序的最高审核权。

    实际上,这个位置最初存在的目的,是在角色不肯按剧本走时,替他们暂停删除。

    系统后来一次次生成新的执行人,删掉旧记忆,扩大权限,再把“保护异常角色”改写成“清除异常角色”。

    第十九代看着原始申请,脸上第一次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是空白。

    第二十代却伸出尚未完全成形的手,指向申请人的姓名栏。

    那里仍被一层黑墨覆盖。

    黑墨正在开放只读权限下缓慢褪去。

    第一个字显现出来。

    【程】

    紧接着,是第二个字的一半。

    【未】

    系统核心突然强行切断文件。

    整个主控区瞬间陷入红色警报。

    【检测到原始权限名称泄露。】

    【检测到初代申请人姓名即将恢复。】

    【启动系统核心保护。】

    【所有未命名主体,将于一小时后统一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