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退游后,游戏夫人找我算账了 > 29. 暂名也是真名
    【明日,我亲自来问。】

    那行黑字留在新账册上,直到天亮也没有消失。

    它没有倒计时,没有惩罚提示,甚至没有像系统惯常那样列出几个供人选择的答案。

    只说——来问。

    姜令仪醒得很早。

    她坐在餐桌前,把那一页纸拆下来,装进透明文件袋,又在旧账册里补上时间、地点和出现方式。

    周砚顶着一头没睡醒的乱发从沙发上坐起来,看见她已经做好证物登记,沉默了两秒。

    “你现在比我们公司测试流程完整。”

    姜令仪没有抬头。

    “你们公司流程很差?”

    “主要看出事以后谁背锅。”

    周砚倒了杯水,走到桌边查看黑字。

    第一执行人。

    问名簿最高审核者。

    也是把第一支笔交给姜照衡的人。

    和姜氏家主不同,它不靠父女、家族和所谓恩情来逼迫她。

    它只问名字。

    看起来更简单。

    也更难应付。

    因为现实世界确实需要名字。

    合同需要。

    账号需要。

    收入结算需要。

    以后租房、出行、就医,甚至只是在一份普通表格上证明“这个人是她自己”,都绕不开姓名和身份。

    系统挑的不是一条虚假的规则。

    它挑的是现实中确实存在的缺口。

    周砚坐到对面。

    “今天先不等它上门。”

    姜令仪抬眼:“你要做什么?”

    “把它可能问的东西先列出来。”

    他拿过纸,写下三栏。

    【自我使用名。】

    【社会公开名。】

    【法定登记名。】

    姜令仪看着那三行。

    “有何区别?”

    “自我使用名,是你愿意怎么称呼自己。社会公开名,是你工作、账号、对外合作使用的名字。法定登记名,需要进入现实身份系统,关联证件、合同、账户和很多公共服务。”

    “这三个必须相同?”

    “通常相同,理论上不一定。”

    周砚在第一栏写下“不归”。

    第二栏仍然写“不归”。

    到了第三栏,他没有动笔。

    “现在缺的是这个。”

    姜令仪看着空白处。

    她已经在现实里获得收入,也签了山外灯的合作合同,可那份合同只能先作为项目记录存在。

    没有身份证明,后续工资不能正常转入她自己的账户,正式租房、购买车票、办理通信业务,都会遇到障碍。

    林闻素可以帮她暂时垫着。

    周砚可以陪她去任何地方。

    可那仍然只是暂时绕行。

    不是她真正进入现实规则。

    姜令仪问:“若我将不归写在第三处呢?”

    “你可以提出申请。”

    周砚没有说一定能成功。

    “但现实里新增一个身份,不是写下名字就够。还要证明出生、年龄、来源、居住情况,以及你为什么此前没有任何记录。”

    “我来自游戏。”

    “这句话目前不太适合直接写进申请表。”

    姜令仪沉默。

    周砚补了一句:“不是因为它不是真的。是现有程序处理不了。”

    她看向他。

    “程序处理不了,便等于我不存在?”

    “当然不等于。”

    “第一执行人会这样说。”

    “所以我们得先把两件事分开。”

    周砚在法定登记名旁边写下:

    【待解决。】

    “没有完成法定登记,意味着现实生活会麻烦。”

    “但麻烦不等于它可以替你命名。”

    上午九点,两人到了山外灯剧场。

    无名灯放在前厅玻璃展柜里,灯面一片空白。靠近时,仍能听见那些尚未说完的愿望。

    林闻素一夜没怎么睡,正在处理平台发来的实名审核通知。

    “来得正好。”

    她把电脑转向两人。

    “令仪不归的账号被限制收益了。”

    平台通知写得很正式。

    【因账号近期产生大量商业传播内容,请账号主体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实名认证。】

    【逾期未认证,账号将保留发布功能,但无法提现、签署商业合作或开通直播收益。】

    这不是修正者伪造的协议。

    是现实平台真正存在的规则。

    姜令仪看完,问:“一定要认证?”

    “想长期运营,基本绕不过去。”林闻素说,“剧场项目合同也一样。现在能先记账,不能一直没有正式结算主体。”

    她话音刚落,电脑上所有需要填写姓名的位置同时黑了。

    合同。

    平台审核页面。

    演职员档案。

    现实记名席后台。

    每一个空白姓名栏里,都缓缓浮出同一句话。

    【请提交真实姓名。】

    前厅的无名灯亮了。

    不是青色。

    是一种极冷的白光。

    玻璃展柜里映出一道修长人影。

    他没有从门外进来。

    而是先出现在玻璃倒影中,再一步步从那层平整的反光里走到了现实。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衣领扣得整齐。

    脸上没有姜氏家主的威严,也没有修正者那种僵硬的假笑。

    他看上去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审核人员。

    胸前别着一张黑色证件。

    没有姓名。

    只有一个数字。

    【一】

    林闻素下意识去摸手机。

    男人平静开口:“录音可以。”

    她动作一顿。

    “录像呢?”

    “也可以。”

    周砚已经把录音笔打开。

    “那挺配合。”

    第一执行人看向他。

    “记录不会改变结果。”

    “先留着。”周砚说,“免得你以后不认。”

    第一执行人没有再理他。

    它将一份黑色表格放到桌上,坐在姜令仪对面。

    表格只有三项。

    【出生名。】

    【家族登记名。】

    【现实使用名。】

    第一执行人问:“你叫什么?”

    姜令仪看着它。

    “不归。”

    “暂名。”

    “也是名字。”

    “暂名只能用于短期识别,不能生成永久身份。”

    “我没有要求永久。”

    第一执行人抬眼。

    “没有永久姓名,便无法完成稳定登记。”

    “那就暂不登记。”

    “你会失去收入结算资格、独立账户资格、长期居住凭证及大部分公共服务入口。”

    姜令仪神色不变。

    “你在告诉我风险,还是用风险逼我同意?”

    第一执行人停顿片刻。

    “陈述事实。”

    周砚在一旁开口:“事实不完整。”

    第一执行人看向他。

    周砚把林闻素签好的项目合同放到桌面。

    “她可以继续以公开使用名参与工作,收入暂存待结算账户。她也可以使用艺名、署名和现实见证档案。”

    “确实不方便。”

    “但不是离开你提供的名字,就立刻不能活。”

    第一执行人淡声道:“旁路不能代替身份。”

    “先活着,再解决身份。”周砚说,“总比为了方便,把人重新塞回错误名字里强。”

    第一执行人没有反驳。

    它只是将黑色表格往姜令仪面前推了半寸。

    “出生名。”

    姜令仪没有写。

    “家族登记名。”

    她仍然不动。

    “现实使用名。”

    这一次,她拿起笔,在第三栏写下:

    【不归】

    第一执行人看着那两个字。

    “不符合姓名稳定规则。”

    “哪一条不符合?”

    “含否定意向,指向持续移动,无法作为长期锚点。”

    姜令仪笑了一下。

    “名字还要符合你的喜好?”

    “姓名的作用是让一个人被持续索引。”

    “我现在可以被找到。”

    “你被找到,是因为周砚、山外灯剧场与公共记忆共同维持。”

    “那也是我在现实留下的记录。”

    “记录可以消失。”

    第一执行人抬起手。

    电脑屏幕骤然刷新。

    “令仪不归”的账号名称消失了。

    只剩一个空白头像和一串数字编号。

    山外灯演职员表中,【不归】两个字被黑色方框覆盖。

    合作合同的乙方签名也开始褪色。

    林闻素脸色变了。

    “你在删除现实记录?”

    “我在执行姓名审查。”

    第一执行人语气平淡。

    “未经审核的名称,不应继续产生身份效力。”

    周砚拿起桌上的纸质合同。

    纸上“不归”两个字仍然存在。

    他又翻出昨日打印的演职员海报、劳务结算单和便利店收据。

    “数字索引可以删。”

    “纸还在。”

    第一执行人看向那些文件。

    下一秒,合同上的字也开始晕开。

    像墨水被水慢慢浸透。

    林闻素立刻拿走自己的剧场公章,压在签名旁边。

    “这是我亲眼看她签的。”

    周砚在另一侧写下:

    【签署时间、地点、见证人均可核验。】

    姜令仪没有去抢那些正在褪色的字。

    她拿出昨天刚买的新账册。

    翻到扉页。

    上面写着:

    【不归账册。】

    【此册只记本人愿意记的事。】

    第一执行人的视线落在那行字上。

    黑色笔迹从纸张边缘蔓延过来,试图覆盖“不归”。

    姜令仪提笔,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

    【不归】

    黑色墨迹再次压下。

    她又写。

    【不归】

    一遍。

    两遍。

    三遍。

    第一执行人问:“你准备写多少次?”

    “写到你明白,这两个字是我在用。”

    “使用次数不能证明真实。”

    姜令仪停下笔。

    “那什么能证明?”

    “来源。”

    “谁给的名字才算有来源?”

    “父母、家族、法定机构,或系统授权者。”

    “本人不算?”

    第一执行人没有回答。

    这沉默已经足够。

    姜令仪看着它,声音冷下来。

    “所以你不是来问我叫什么。”

    “你是来查,谁有资格替我回答。”

    第一执行人将表格翻到背面。

    上面列着三种可激活身份。

    【恢复家族登记名:姜令仪。】

    【恢复童年残名:照□。】

    【接受系统新名:由第一执行人生成。】

    “选择一项,现实身份可立即生效。”

    林闻素皱眉:“立即生效是什么意思?”

    第一执行人抬手。

    桌面出现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放着身份证明、银行卡、通信卡、学历记录、居住档案和完整的身份履历。

    所有资料上的姓名都是:

    【姜令仪】

    照片也是姜令仪的脸。

    出生日期、成长经历、教育记录一应俱全。

    资料完整得挑不出任何缺口。

    仿佛她真的在现实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

    周砚拿起最上面那张身份材料,没有触碰照片区域。

    “这些经历是真的?”

    “已经进入现实信息系统。”

    “我问的是,她经历过吗?”

    第一执行人看着他。

    “世界承认的记录,即构成现实身份。”

    周砚把材料放回去。

    “那就是假的。”

    “可核验。”

    “能核验不代表发生过。”

    第一执行人平静道:“没有人能完整证明自己所有记忆都与现实记录一致。”

    “少偷换概念。”周砚说,“她没上过这些学校,没住过这些地方,也没在这些医院出生。”

    “但只要她接受姓名,这些经历将成为有效过去。”

    姜令仪翻看那叠资料。

    她在一张大学毕业证上看见自己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学士服,站在一座她从未见过的教学楼前。

    脸是她的。

    笑容却很陌生。

    另一张生活照片里,“她”坐在生日蛋糕前,身边围着几个被系统生成的朋友。

    再往下,是一份婚姻状态证明。

    【未婚】

    此前的配偶绑定已经被撤销。

    系统显然学会了。

    它不再逼她接受周砚或裴行砚。

    它给了她一个干干净净、独立、合法,甚至足够体面的现实身份。

    只需要她重新承认“姜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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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执行人说:“这个名字不会把你绑定给任何人。”

    “它只让你进入现实。”

    姜令仪抬眼。

    “为何一定是姜令仪?”

    “该名称已有完整索引。”

    “因为你们已经替我写完了一生。”

    “那会节省很多成本。”

    第一执行人的语气甚至没有恶意。

    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在它看来,真实与否并不重要。

    只要记录闭合,逻辑顺畅,世界能够识别,一个人便算存在。

    至于她是否真的走过那些路,见过那些人,有没有在毕业照那天笑过,不在审核范围。

    姜令仪将资料推了回去。

    “我不要。”

    “拒绝后,身份缺口继续存在。”

    “存在。”

    “你可能很久都无法取得法定登记。”

    “我知道。”

    “生活会因此受限。”

    “我知道。”

    第一执行人看着她。

    “你宁愿承受不便,也不接受一份完整身份?”

    “完整?”

    姜令仪翻开那份虚假的履历。

    “这上面每一年都写满了。”

    “可没有一天是我的。”

    她把文件袋推回黑表格上。

    “这不叫完整。”

    “叫替我活过。”

    第一执行人沉默数秒。

    电脑中被抹去的“不归”没有恢复。

    纸质合同上的签名也只剩淡淡痕迹。

    它说:“没有审核通过的名字,迟早会从现实索引中消失。”

    姜令仪问:“名字消失以后,人也会消失?”

    “先是记录。”

    “然后是旁人对你的称呼。”

    “最后,是你自己对这个名字的确认。”

    第一执行人看向无名灯。

    “山外有很多这样的愿望。”

    “它们曾经也以为,被人听见一次,就能一直存在。”

    “记忆会淡。”

    “纸会烂。”

    “见证人会离开。”

    “只有进入系统索引,才足够稳定。”

    这一次,周砚没有马上反驳。

    因为它说的仍然不全是假话。

    仅靠几份纸、几个人的记忆,确实无法替代真正的社会身份。

    姜令仪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但不是今天被它逼着解决。

    更不是用一段伪造的人生交换。

    她拿起林闻素的项目合同,在乙方名称旁边重新写下“不归”。

    随后写了一份声明。

    【本人当前现实使用名为“不归”。】

    【该名称由本人选择,自即日起持续使用,直至本人主动变更。】

    【暂名不等于假名。】

    【法定登记问题另行处理,不授权任何人代写永久姓名。】

    她签完,将笔递给林闻素。

    林闻素以项目合作方身份签字。

    周砚随后签下现实记录员姓名。

    三个人都没有声称,这份纸可以直接创造合法身份证明。

    它只证明一件事。

    在身份问题解决之前,姜令仪愿意被叫作什么。

    第一执行人看着三方签名。

    黑色审核页面重新计算。

    【检测到本人持续使用。】

    【检测到独立公开记录。】

    【检测到多方现实见证。】

    【“不归”可暂作为社会公开使用名。】

    【法定姓名审核:未通过。】

    【状态:待定。】

    姜令仪说:“够了。”

    第一执行人抬眼。

    “只够暂时。”

    “暂时也是我的。”

    第一执行人没有再覆盖她的声明。

    它将黑色表格收回,起身走到无名灯前。

    “二十四小时内,法定姓名审核仍可重新提交。”

    “逾期后,我会再次来问。”

    林闻素抱起手臂。

    “下次预约。”

    第一执行人没有理她。

    它抬手按在玻璃展柜上。

    无名灯里的声音短暂安静。

    “你们以为没有所有者,便是自由。”

    “可没有名字的东西,也最容易被别人占用。”

    姜令仪皱眉:“什么意思?”

    第一执行人转过身。

    “你拒绝了‘姜令仪’。”

    “但这个名字的现实身份已经激活。”

    周砚目光一沉。

    “谁激活的?”

    第一执行人将一份新的认证记录投到电脑屏幕。

    【实名认证状态:通过。】

    【认证姓名:姜令仪。】

    【认证时间:今日09:47。】

    【身份使用状态:活跃。】

    林闻素立即看向时间。

    九点四十七分。

    正是他们在剧场查看平台通知的时候。

    姜令仪盯着认证页面。

    “不可能。”

    “我没有确认。”

    “不是你。”

    第一执行人说。

    页面向下展开。

    一份经纪合作合同出现在屏幕上。

    正是昨日被姜令仪写下【不予考虑】的情侣账号运营协议。

    如今乙方签名处,已经有了工整的三个字。

    【姜令仪】

    合同状态:

    【已签署。】

    【实名认证完成。】

    【首期宣传内容已发布。】

    周砚迅速打开平台。

    “令仪不归”的账号仍然处于名称空白状态。

    可搜索“姜令仪”,却跳出了一个全新的认证账号。

    头像里的女人穿着素色长裙,眉眼、五官与姜令仪一模一样。

    认证信息是:

    【跨次元游戏夫人姜令仪】

    账号刚刚发布了第一条视频。

    画面中,她坐在一间布置得极像裴府后宅的房间里,手边放着婚书,神情温柔而端庄。

    她看向镜头,轻声开口:

    “大家好。”

    “我叫姜令仪。”

    “昨日发生的一切,只是因为我一时迷失。”

    “现在,我愿意回到属于自己的名字里。”

    视频最后,屏幕上浮出一行宣传语。

    【游戏夫人归位,追妻故事正式开始。】

    评论正在飞速上涨。

    第一执行人站在玻璃倒影前,语气依旧平静。

    “你不使用的名字。”

    “已经有人替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