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
罗青雀这两个字一落,后宅布景里的红灯啪地全亮了。
花铺那边的暖光还没完全散,另一侧已经换成了深宅院落。
高墙,影壁,朱漆门。
门内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有茶盏、账本、碎玉簪,还有一只黑漆小匣。
林闻素盯着舞台变化,低声骂了一句:“这系统布景倒是挺会省人工。”
周砚看着直播后台。
那道系统投票还挂在最上方。
【请观众投票:你是否相信恶毒女配也有苦衷?】
选项:
【相信,她一定有隐情。】
【不信,恶人就是恶人。】
乍一看,像是给罗青雀留了辩白余地。
可周砚越看越冷。
它仍然把罗青雀放在“恶毒女配”的框里。
相信,是相信恶毒女配有苦衷。
不信,是恶人就是恶人。
不管怎么选,她先是“恶”,然后才有资格被讨论是否可怜。
姜令仪显然也看懂了。
她抬手,直接把账册翻到罗青雀那一页。
青纸上红字刺眼。
【剧情身份:恶毒侧室。】
【用途:制造后宅冲突。】
纸里那道女声冷笑:“苦衷?谁写的破题?”
直播弹幕已经刷起来。
【哈哈哈这姐好凶。】
【我还以为要洗白恶毒女配,结果她说自己有证据。】
【苦衷这个词确实有点怪,像先判她有罪再问原因。】
【别投,等她开庭。】
林闻素问:“投票能改吗?”
周砚打开后台。
系统锁定。
不能删除,不能隐藏。
姜令仪看着投票题,忽然说:“不用改。”
周砚看她。
姜令仪道:“它既然要观众审她是不是恶人,那我们就先审这道题。”
罗青雀的青纸亮了一下。
那道女声带着一点兴味:“小夫人,懂行啊。”
姜令仪眉头微挑。
“别叫我夫人。”
罗青雀顿了顿,随即笑了。
“成,不归姑娘。”
周砚看了青纸一眼。
这人适应得倒快。
姜令仪把青纸放到长案正中央,声音不高,却清楚传进直播间。
“第一件证据。”
“系统投票题有诱导。”
林闻素立刻把这句话投到大屏上。
周砚顺手在旁边补充:
【诱导点一:预设罗青雀为恶毒女配。】
【诱导点二:将观众问题设置为“是否相信苦衷”,而非“事实是否成立”。】
【诱导点三:用情绪判断替代证据判断。】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笑死,真开庭啊。】
【这审题审得好。】
【先别问她有没有苦衷,先问她到底干没干。】
【罗青雀不认恶妇!】
投票下方,林闻素临时加了一个剧场公告。
【本场改为证据审理模式。请观众先看证据,再发表判断。】
系统提示立刻弹出。
【警告:观众投票不可干扰。】
林闻素冷冷道:“我没干扰,我是普法。”
周砚点头:“合规。”
系统卡了一下。
大概没遇到过这种剧场方。
红灯闪了几下,后宅场景正式展开。
青纸上的罗青雀三个字骤然亮起。
下一瞬,长案后出现了一个女子。
她穿石榴红短袄,黑发高挽,眉眼锋利,唇色极艳,站在那里不像等人审,倒像准备把所有人都审一遍。
她不像沈阿满。
沈阿满出来时,带着一种被剧情压得太久的脆弱。
罗青雀则像一把还没出鞘就已经能割人的刀。
她一出现,直播弹幕顿时炸了。
【这姐好漂亮!】
【恶毒侧室脸,但我喜欢。】
【感觉她下一秒要把全场骂了。】
罗青雀看见最后一条,抬眼看向镜头。
“骂你们之前,先骂写我的人。”
弹幕空了一秒。
随后笑疯。
【姐姐骂我!】
【不是,她真的能看见弹幕?】
【好鲜活啊。】
罗青雀不理那些乱七八糟的起哄。
她走到长案前,抬手一拍。
案上的茶盏震了一下。
“先说第一桩。”
舞台后方浮出一段影像。
画面里,罗青雀穿着华丽的侧室衣裙,站在正房门外,一把将茶泼到了主母身上。
旁白冷冰冰地响起:
【罗氏善妒,因主君留宿正房,次日以敬茶为名羞辱正妻。】
画面刚播完,系统投票数字开始浮动。
【不信,恶人就是恶人】那一项迅速上涨。
弹幕里也有人开始骂。
【泼茶这确实过分吧。】
【不管什么原因,泼人不对。】
【有些女配就是坏,别硬洗。】
罗青雀冷笑一声。
“看完了?”
她抬手,把案上的茶盏推到姜令仪面前。
“查。”
姜令仪垂眼。
茶盏里不是茶水。
是浅褐色药液,底部有一点沉淀。
周砚立刻拍照。
林闻素把镜头切到茶盏特写。
罗青雀道:“那日我泼的不是茶。”
她一字一句道:“是避子汤。”
弹幕忽然慢下来。
罗青雀看着那段影像,眼神冷得厉害。
“正房入府三个月,次次侍寝之后,厨房都会送一盏‘安神茶’。”
“她以为是主君体贴。”
“我查到账房采买,发现里面多了一味药。”
她看向镜头。
“那药吃久了,会伤身。”
舞台上的影像重新倒回。
这一次,不再是系统剪过的那段。
镜头往前拉。
正房门内,一个温婉女子正要端起茶盏。
门外罗青雀闯进来,抬手打翻。
茶泼了一地。
正妻惊怒,丫鬟尖叫,旁人围上来骂她善妒。
罗青雀没有解释。
她只是把地上的瓷片踢到一边,冷冷说了一句:
“蠢货,什么都敢喝。”
画面定住。
周砚看着这一段,低声道:“她不是羞辱正妻,是阻止她喝药。”
罗青雀:“对。”
姜令仪问:“为什么当时不明说?”
罗青雀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嘲讽。
“说给谁听?”
“说我一个侧室为了正房好?”
“说厨房被人动了手脚?”
“说主君后宅有人不想正房怀孩子?”
她抬手指了指周围高墙。
“这里面的人不听证据,只听身份。”
这句话落下,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姜令仪没有反驳。
因为她太懂。
身份一旦被写定,很多话便自动失效。
夫人说,是端庄。
侧室说,是挑拨。
正妻哭,是委屈。
恶妇笑,是阴毒。
罗青雀从一开始就被放在不可信的位置上。
所以她做什么,都能被写成恶。
系统红字立刻压上来。
【罗氏动机不明。】
【救人行为不能抵消其恶毒本质。】
罗青雀翻了个白眼。
“救人还要动机纯洁?你们系统管得挺宽。”
林闻素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砚把第一条证据写上白板。
【所谓泼茶:实为打翻避子药。】
【系统剪辑:截取结果,隐藏前因。】
弹幕风向开始变。
【靠,原来是这样。】
【蠢货什么都敢喝……这姐嘴是毒,但人不坏啊。】
【所以恶毒女配很多时候是不是只给了结果没给前因?】
【别急,还有证据。】
罗青雀抬手。
“第二桩。”
舞台影像再变。
这一次,是夜里。
正妻落水。
湖边站着罗青雀。
旁白响起:
【罗氏因嫉恨正妻有孕,设局推其落水,致其小产。】
画面里,罗青雀站在湖边,袖口湿了一半。
她的脸在夜色中显得冷而狠。
正妻被人救上来,脸色惨白,哭声一片。
弹幕又炸了。
【这要怎么解释?】
【推人落水害小产,这真洗不了吧。】
【我刚对她有点好感……】
罗青雀看着那些弹幕,脸上没有半点慌。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
“好,这桩是重点。”
她从案上拿起那只黑漆小匣。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湿透后发硬的荷包,荷包夹层里有一张极薄的纸。
姜令仪伸手取出。
纸上是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周砚把镜头拉近。
林闻素同步投屏。
上面写着:
【亥时三刻,引正房至荷池。】
【落水后,嫁祸罗氏。】
【胎不可留。】
剧场里一静。
罗青雀的声音在安静里响起来。
“那日我收到消息,知道有人要害正房。”
“我赶过去时,她已经落水。”
“我跳下去把人拖上来,岸边第一个赶到的嬷嬷,张口就喊——罗氏推人。”
影像再次回放。
这一次,画面更完整。
夜色里,正妻身后有一道灰影闪过。
她踩到湖边湿苔,整个人往下坠。
罗青雀从另一侧冲出来,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跳进水里。
她水性并不好。
拖着人往岸边游时,自己也被呛得狼狈。
可等她把正妻推上岸,第一个巴掌落在她脸上。
“毒妇!”
“你害了夫人!”
“你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罗青雀浑身湿透,嘴唇发白,站在岸边听他们骂。
画面里的她没有解释。
只是冷冷抹掉脸上的水。
“人不是我推的。”
没人信。
旁白覆盖了她那句话。
【罗氏狡辩。】
姜令仪看着那四个字,脸色沉了下来。
周砚也沉默了一下。
系统最恶心的一点就在这里。
它不是不给角色说话。
它让她说。
然后在旁白里写:她在狡辩。
罗青雀看着大屏,忽然问直播间:
“看见了吗?”
“我救了人,被写成害人。”
“我说不是我,被写成狡辩。”
“我查证据,被写成心机深沉。”
她一字一句道:
“恶毒侧室这个名头,不是我干了恶事得来的。”
“是有人需要一个恶人时,把我推出来的。”
弹幕刷得很快。
【旁白真的太可怕了。】
【一句狡辩就把她所有话废掉了。】
【她不是没有解释,是解释权被拿走了。】
【罗青雀不认恶妇!】
系统投票的第二项开始下降。
可第一项【相信,她一定有隐情】却涨得更快。
周砚皱眉。
“不对。”
姜令仪也看见了。
很多观众开始出于同情投第一项。
相信她有隐情。
听起来像站在她这边。
但仍然落在系统题目里。
罗青雀显然也发现了。
她冷着脸看向镜头。
“别投那个。”
弹幕一顿。
罗青雀道:“我不需要你们相信我有隐情。”
“隐情这两个字,听着像我做了坏事,只是事出有因。”
她抬手,把那张害人纸条拍在案上。
“我没有做。”
“这叫证据。”
直播间安静一瞬。
下一秒,弹幕整齐刷起来。
【这叫证据!】
【不投系统题!】
【拒绝二选一。】
【她不需要被同情,她需要被还原事实。】
投票区域忽然出现异常。
第一项和第二项都停住。
不是后台操作。
是真实观众开始停止投票。
有人在评论区自发刷:
【这题无效。】
【问题错误。】
【不审苦衷,审事实。】
周砚看着数据,忽然低声说:“观众学会审题了。”
林闻素眼睛亮了。
“这比投对选项更重要。”
姜令仪点头。
系统能操控票数。
但它很难操控真实观众意识到——题本身不该答。
舞台上的红光闪烁得越来越急。
系统提示弹出。
【观众消极投票。】
【正在强制推进恶妇剧情。】
罗青雀脸色一沉。
“它急了。”
第三段影像直接弹出。
这次没有给准备时间。
画面是正房屋内。
烛火昏暗。
正妻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罗青雀站在床前,手里端着一碗药。
旁白冷冷道:
【罗氏假意照料,实则暗中下毒。正妻病重,主君厌弃罗氏,赐其白绫。】
系统这一次学聪明了。
画面直接停在罗青雀端药的瞬间。
药碗、病人、侧室、夜色。
所有恶毒女配要素齐全。
弹幕里果然又有人动摇。
【这碗药呢?】
【她确实端药了。】
【前两次有反转,这次应该也有吧?】
【但这场景真的太像下毒。】
罗青雀看着那碗药,表情第一次变了。
不是心虚。
是冷。
冷得像压了很久的旧恨终于被翻出来。
“这碗药。”
她说。
“是给我的。”
所有人一愣。
姜令仪皱眉。
罗青雀走到画面前,抬手指向药碗底部。
“赐死我的药。”
影像再次拉开。
原来正妻床上那人不是病重。
她醒着。
她死死攥住罗青雀的袖子,哭着摇头。
“别喝。”
罗青雀端着药,脸色比她还白,却仍然笑了一下。
“哭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有人想让我死。”
正妻声音发抖:“我去求他,我去说清楚……”
罗青雀打断她。
“你说不清。”
她抬手,把一封折好的信塞进正妻手里。
“账本在东墙夹层。你若还想活,就别再喝厨房的东西。”
“还有,你那屋里的巧云,别留了。”
正妻哭着摇头。
“罗青雀,你别喝。”
罗青雀端起药碗。
那一瞬间,她脸上没有恶毒,也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清醒。
“我若不喝,今晚死的是你。”
她说。
“他们需要一个恶妇结案。”
“我正好合适。”
画面里的罗青雀仰头喝下那碗药。
药碗落地。
旁白再次覆盖。
【罗氏畏罪自尽。】
直播间弹幕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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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
然后炸开。
【畏罪你妈。】
【旁白真的要气死人。】
【她是替正妻挡死?】
【她争的是活路,可最后连活路都被拿走了。】
【罗青雀不认恶妇!】
姜令仪看着画面里的罗青雀。
她终于明白罗青雀说的“我争的是活路”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争宠。
不是争男人。
甚至不是争一口气。
她是在一个所有证据都会被身份吞掉的后宅里,拼命给自己和别人撕出一条能活下去的缝。
她泼茶,是为了打翻药。
她跳水,是为了救人。
她抢账本,是为了找真凶。
她最后喝下那碗药,是因为系统需要一个恶妇死掉,好让剧情顺利结案。
罗青雀本人站在长案前,眼神很淡。
像这些事她早就骂过、恨过、冷过,如今再翻出来,反倒只剩疲惫。
姜令仪问:“你原本想做什么?”
罗青雀看向她。
“我?”
“嗯。”
“问名簿上没有写。”
“那你自己说。”
罗青雀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头,看向那片虚拟的后宅高墙。
“我原本是个账房女。”
她说。
“罗家小商户出身,账算得快,算盘打得比我爹还响。”
“我不想嫁进什么府里做侧室。”
“我想开一家自己的账房,替铺子算账,替寡妇看契,替不识字的人查欠条。”
她笑了笑。
“我想收钱办事。”
“谁给银子,我替谁把账算清。”
周砚听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姜令仪手里的账册。
很好。
职业对口。
姜令仪也看向罗青雀,眼底多了一点细微的波动。
“所以你争的不是宠。”
罗青雀道:“我争的是账本。”
她抬手指向案上的黑漆小匣。
“匣子里,是后宅所有被动过手脚的账。”
“谁买药,谁买人,谁给厨房塞银子,谁把死胎嫁祸给谁,全在里面。”
她冷声道:“可他们不让观众看账。”
“他们只让观众看我泼茶、看我冷笑、看我端药。”
“于是我成了恶毒侧室。”
姜令仪把黑漆小匣打开。
里面一叠发黄账页。
她拿起第一页,读出声:
“某年三月初七,厨房采买安神药,多支出二两七钱。”
罗青雀接着道:“实际买的是避子药。”
姜令仪翻下一页。
“某年五月十九,荷池边青苔未清,却提前支出打赏银五钱给看园婆子。”
罗青雀道:“让她那夜不在。”
姜令仪再翻。
“某年六月初二,巧云收银十两。”
罗青雀冷声:“她是正房屋里人。”
证据一条一条被读出来。
林闻素把账页投到大屏。
周砚同步整理成表格。
弹幕开始从愤怒变成震惊。
【真审案了。】
【这姐不是恶毒女配,是审计。】
【罗青雀:后宅版财务监察。】
【她想做账房,结果被写成侧室,气死。】
系统投票终于崩了。
两个选项后面都出现乱码。
【相信,她一定有隐情】——无效。
【不信,恶人就是恶人】——无效。
新的观众自发刷屏:
【这题无效。】
【罗青雀有证据。】
【她不是恶妇,她是账房。】
【罗青雀不认恶妇。】
账册里,罗青雀那张青纸终于开始变化。
【剧情身份:恶毒侧室】几个字晃动起来。
罗青雀看着那一行字,忽然伸手。
她从姜令仪手里拿过笔。
姜令仪没有拦。
罗青雀握笔的姿势很稳。
她没有写“无罪”。
也没有写“可怜”。
她只是重重划掉【恶毒侧室】,在旁边写下:
【账房罗青雀。】
笔落下时,后宅高墙轰然裂开。
无数账页从墙缝里飞出来,像一场迟来的雪。
罗青雀站在漫天账页里,红衣猎猎,抬头看向镜头。
“记住。”
她说。
“我叫罗青雀。”
“我不是谁后宅里的恶妇。”
“我是算账的。”
弹幕刷满整屏。
【账房罗青雀!】
【罗青雀不认恶妇!】
【这题无效,她有证据!】
【姐姐帮我查查房贷合同吧!】
最后一条弹幕飘过时,罗青雀难得怔了一下。
“房贷是什么?”
周砚低声说:“现代人的长期卖身契。”
罗青雀冷笑:“那更该查。”
直播间笑成一片。
紧绷了一整场的气氛,终于被她这一句劈开。
姜令仪看着罗青雀,眼底也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罗青雀比沈阿满更锋利。
她不是来让人心疼的。
她是来把账本摔到所有人脸上的。
而这同样重要。
因为不是所有被误写的人,都需要变得温柔才能被记住。
有人可以哭着开花铺。
也有人可以冷笑着开庭。
账册亮起。
【姓名锚定:罗青雀。】
【用途改写:账房。】
【见证完成。】
上方清洗名单再次跳动。
【剩余清洗名单:3790。】
第二个名字脱离清洗。
林闻素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周砚却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直播后台。
异常流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系统空号开始疯狂涌入,评论区里逐渐出现新的刷屏。
【谢小灯是替嫁新娘。】
【替嫁就该替到底。】
【工具人完成任务即可。】
【谢小灯没有原愿望。】
姜令仪翻开第三张青纸。
【原名:谢小灯。】
【修正名:谢明柔。】
【剧情身份:替嫁新娘。】
【用途:完成虐恋开端。】
这张纸比前两张更冷。
冷得像一盏早就熄灭的灯。
没有声音。
没有反驳。
没有像罗青雀那样拍桌。
只有薄薄的纸面上,慢慢浮出一句话。
【我替谁嫁,都一样。】
姜令仪的心沉了下去。
沈阿满想活到春天。
罗青雀要查账。
可谢小灯不一样。
她好像已经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争。
系统提示浮现。
【第三场审计对象:谢小灯。】
【剧情身份:替嫁新娘。】
【清洗倒计时:五分钟。】
【提示:该角色自我意愿薄弱,极易归档。】
周砚脸色一变。
“它挑软的下手。”
罗青雀冷笑一声。
“软的?”
她看向那张安静得近乎死寂的青纸。
“那是被压太久了。”
姜令仪合上账册。
“开灯。”
林闻素立刻问:“开什么灯?”
姜令仪看着谢小灯那张纸,声音很轻,却很稳。
“她叫小灯。”
“那就给她一盏灯。”
舞台最深处,原本熄灭的黑暗里,慢慢亮起一盏小小的孤灯。
灯下,没有新娘。
只有一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