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两个人在轿外僵持不下。
项腾忧心池宵,要进去看看情况,楚乾阻拦他,认为池宵自己会出来。
楚乾说得光明磊落:“池宵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你应当跟她保持距离,不要总是跟她靠得太近。”
项腾的理由冠冕堂皇:“是她主动发信息求我过来,比起别人的女朋友这点,她的安危更重要吧。”
楚乾无话可说,冷白的肌肤上都渗出了一层急躁的汗。
那一分多钟的视频到底是什么视频,连衣服都不能好好穿?
又为什么只发给了项腾,是当他不存在吗,她每次都会故意忽略他。
楚乾又想了会,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池宵的联系方式,所以连生气的权利都被她剥夺了。
但他肯定是不能让好兄弟一错再错,见项腾执迷不悟,他只能夺过自己的衣服,闭着眼,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道:“还是让我来。”
项腾抓住他,瞪眼道:”谁说要让你来了?”
两个人对着一件外套争争抢抢,动作间推搡到轿子,终于使得它不堪重负地散架了。
他们光顾着与对方对峙,都忘记注意轿内的动静,里面根本没有人,会发出声音是因为轿子要塌了。
楚乾的外套被抓得皱巴巴的,昂贵的布料就这样糟蹋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有些诡异。
他们各退一步,无言了一会,还是项腾先出声:“分头找人吧,她应该就在附近。”
楚乾走了几步,忽然恼怒地丢掉他的外套,气势汹汹地走了几步,还是回头捡起来,怕待会他的外套还有用途,他把上面的灰认真拍干净,努力把上面的褶皱抹平。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自称池宵的陌生账号发来的好友申请,他不知道是陈全还是项腾泄露出去他的微信号,也不知道池宵在这种时候加他好友的意图是什么。
他自然忽略是谁伪装池宵这个可能。
勾引项腾不够还要勾引他吗。
楚乾打算拒绝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结果误触按上了同意。
还没来得及删除好友,又发现对面发来了一段视频。
片刻,楚乾气笑了。
说她愚蠢,她会勾引他,说她聪明,她却偏偏勾引了不止他一个,她是想做海王把他们当鱼池吗。
楚乾可不会对这种上赶着往前凑还三心二意的女人感兴趣,不过留着视频保存她的丑态让项腾认清她的真面目也是有用的。
视频光线昏暗,看起来是在郊外拍的,也许就在附近的某处地方。镜头先给的是两截伶仃的脚腕,拍摄者很有技巧,无端地透着股诱惑的气息,那边传来女生的喘息声,楚乾没敢看下去,但是她发来的视频只有四秒,很快就暂停了。
他记得她发给项腾的视频足足有一分钟,到他这偷工减料到只有四秒的时间。
这是给他们分起三六九等来,而他是那个最下等,以为轻轻一勾就能把他勾住了。
楚乾脸色沉冷极了。
手机又响了一下,她发消息说腿好疼,问他什么时候来救她。
楚乾没有回复她的消息,收藏并保存她的视频作为证据,给她的备注从池宵改为狐狸精,为了赶在别人前找到她,以防她勾引更多人,又不得不多看了几遍视频,确认她的位置。
……
收到池宵发来的视频还有陈全,他正在赶往定位所在地的路上,因为项腾发定位的时候还有信号,所以他接完电话能够立刻往那边赶。
陈全点开视频。
视频内的画面聚焦在小女生惨白的脸,她的视线飘忽不定,似乎在提防着谁,画面还很抖,像是她在颤抖。
小女生嘴巴张张合合,他什么也没听到,才记起自己开了静音,拉音量又不小心拉到最大,视频开头奇怪的窸窣声直接把跑了一天车的司机吓得困意都驱散。
司机没忍住往后视镜瞧了一眼,低头看手机的男人神情紧张,该不会是在看恐怖片吧。
“陈全哥你在哪,你来找我好吗,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陈全打字问她怎么了,而她那边不再回消息。
前排的司机被女生的哭腔听得头皮发麻,打哈哈道:“小伙子这是在看恐怖片啊,声音能放小一点吗,叔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受不住吓。”
陈全解释道:“是我朋友发来的视频,她那边有点意外。”
猜到可能是信号不好,他还是很担忧,又补充道:“师父麻烦能开快一点吗,我有急事钱不是问题。”
司机从业多年头一回在大半夜接客说是要去荒郊野岭,他寻思可能是年轻人爱探险之类的,加上对方答应不走平台会额外给他加价,他便喜滋滋应了,哪里想到还有这一劫。
哪个女的大半夜去荒郊野岭还出意外,确定不是什么女鬼来索命吗。
“小伙子你要不换个地吧,那地方就一处废村,叔在这开了十几年都没见有人半夜去那里,叔不敢开啊。”
陈全冷静地转了一笔账。
司机收到信息看清金额后,笑哈哈道:“没事没事,要是你们还能回头的话,到时叔再送你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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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宵被随意地丢在一边,双眼紧闭,很难醒来。
面前的艳鬼森然笑了两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似乎冷极了,于睡梦中不安地抱住自己的双臂,却被抓住了手腕。
腕上有擦伤,是她挣扎的时候弄到的。
男鬼凝视她的伤口。
万物生灵来到这个世上都是有意义的,人也是,鬼也是,没有意义的东西会被抹除痕迹。
在他成为游魂的那段时间,他曾看到许多同他一样浑浑噩噩的存在因为找寻不到存在的意义而消失了。
他也差点消失了。
“是你救了我宵宵。”
他与池宵的关系如同鱼无水则死,树无根则枯般恒定,他无法接受她要离开他。
池宵本不该抗拒他,他知道她只是太害怕了,加上有小人从中作梗,破坏他们的关系。
他可怜的宵宵,遭受蒙蔽的宵宵,被几个贱人欺骗着伤害了她最亲爱的人。
没关系,他是仁慈又心软的爱人,他愿意配合演一出消失的戏码。
所以他找上艳鬼,先让她吞掉那三个贱人,再让她替死,他日后便又是池宵以为的温柔体贴的男朋友了。
他不清楚那艳鬼是如何处理他们,但也能看出艳鬼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同样意味着他的计划也在稳定进行着。
他的嘴角难以控制地扬了起来,可怖得能咧到耳朵。
池宵陷入了一场噩梦。
那人声音很轻,仿佛随时如风飘散,偏偏鬼魅般传到她的耳中。
“跟他在一起不好吗?”
“他不会伤害你,为什么要怕他?”
“他很爱你不想跟你分离,错过你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痛苦。”
“你不该总是想着逃跑,你太自私了,为什么总要把他想得那样坏。”
她动不了,仿佛经历了鬼压床,全身都被控制了,竭力地想要掀开眼皮,发出呼救。
在池宵落泪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
“怎么哭成这样了,我没有在生气。”
“你只是一时被那些贱东西迷惑了,他们很坏,染指你还想除掉我。”
“没关系很快就解决掉了。”
池宵慢慢能控住了自己的身体,睁开了眼,那看见黑雾一样的东西。
那个东西一点一点掰开了她因恐惧而握紧的掌心,露出她的伤口。
黑雾里她隐约能看见一双灼视她的眼睛,和伸出的舌头。
“都脏了,给你舔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