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华宫内,女人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外头什么声音?”倩容华轻轻拍打着三皇子的背哄他睡觉。
“又是孟选侍受刑的叫声,听说孟选侍的脸都烂了还要打呢。”即便暮云不待见孟选侍,看到那副惨样也要不禁生出几分同情来。
“都疼成这样啦?”倩容华满眼幸灾乐祸,“快让我去看看。”
倩容华把三皇子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随意把鞋子穿上就趴在窗户边往外看。
就见院中孟选侍跪在石子上,一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拿着小竹板一下一下打着孟选侍已经没什么好地方的脸。
“好啊,好啊……”倩容华强压着笑意,可这笑确实怎么都压不住的,“没想到她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她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床上呼吸均匀的三皇子后松了口气,还好没把孩子吵醒。
“主子昨晚为三皇子操劳一夜,这边奴婢守着就行,您去歇一歇吧。”三皇子的风寒昨夜突然严重,甚至还发起热来,倩容华不眠不休一整夜,今早三皇子才安稳睡过去。
“我不累,等荣瀚彻底好了我再去睡。”倩容华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三皇子,“荣瀚这么好的孩子,我怎么能不替他谋划?也怪我无用,若是我能像琳昭仪那样,何必再费这么多力气。”
“要不奴婢去把皇上叫来?也好增进皇上与三皇子的父子之情。”暮云昨夜就打算提的,但看着自家主子忙上忙下,实在找不出机会来说这事。
“不必,生病的孩子是可以得到皇上一时怜惜,但生病没用,只有懂治国策略,能帮到皇上的孩子才有用。”倩容华没有想要拿孩子博宠爱的打算,她的孩子出息了比什么都重要。
沁芳殿,二皇子正摇头晃脑地背书,外面一个小太监端着碗燕窝羹进来:“主子,倩容华那边又给咱们宫小主子送吃食来了。”
秦宝林正专心听着二皇子背书,闻言只是瞥了一眼道:“放桌上吧。”
二皇子闻见燕窝羹的香味咽了咽口水,不过还是强压馋虫继续背书。
他年纪不大,但该明白的事也全都明白了。
比如自己母妃不得父皇喜欢,其他兄弟姐妹能有的东西他却得不到。
为什么不能给他找一个身份尊贵的养母呢?有了身份尊贵的养母,这些好东西就都是他的,他哪里还用得着眼馋别人?
听说祖制是低位嫔妃没有资格抚养皇嗣,二皇子觉得这祖制没错,也不明白为何父皇一定要将宫里的孩子留在生母身边。
若是他的养母是琳昭仪施婕妤那样,他肯定能天天吃到燕窝羹。
“背累了吧,来母妃这里喝燕窝羹。”秦宝林温柔地端起燕窝来放到嘴边试了试温度。
“谢谢母妃。”二皇子眉眼弯弯,窝进秦宝林怀里喝燕窝。
“燕窝好喝吗?”秦宝林柔声问道。
“好喝。”当然好喝了,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又不是什么傻子,能吃这些不好吃的东西吗?
“那昭轩想不想天天喝燕窝呀?”
他做梦都想啊!不过他不能表现得太直接了:“只要是母妃给儿臣准备的,儿臣都喜欢,不必是燕窝羹。”
“好孩子,是母妃不好,是母妃连累了你。”秦宝林心疼地将二皇子抱在怀里,“你书都背熟了,我们去给你父皇背好不好?”
二皇子难掩心中雀跃:“好!”
母子二人大的牵着小的,走过常常的宫道时,映在红墙上的是一幅母慈子孝的和谐画面。
守在养心殿门口的小海子昏昏欲睡,马上要去同周公下棋时,一道女声叫醒了他:“劳烦公公通报一声,二皇子今日背会了《孟子》,想背给皇上听听呢。”
小海子知道养心殿内没别人,便应道:“主子且稍等片刻,奴才去向皇上通报一声。”
“有劳公公了。”
小海子进去后,秦宝林伸长脖子,企图从门缝里看到里面的光景,奈何什么都看不见。
秦宝林知道萧初乾不喜欢她,可是他不能不喜欢他们的孩子,昭轩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值得被他的父皇喜欢。
小海子进去时,萧初乾正在给小皇子换尿布。
萧初乾觉得作为他的儿子,理应聪明绝顶,几个月学会走路不在话下,于是将小皇子放在了桌子上,鼓励他站起来。
结果,小皇子就这么尿在了萧初乾常用的桌案上,尿完这小孩还坐在自己的尿液上嘿嘿冲着他笑。
萧初乾在心中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是亲生的,强压住怒火给这小东西换衣服换尿布。
“皇上,秦宝林带着二皇子来求见,说是二皇子今日背会了《孟子》,想背给皇上听听。”
萧初乾这会正不耐烦着,也没仔细听小海子说的什么,随口道:“朕现在没空,打发走吧。”
“是。”
小海子刚抬脚,萧初乾就发出暴呵:“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敢尿,信不信朕打死你!”
这次小皇子不仅尿湿了裤子和桌案,还尿湿了萧初乾的衣服和奏折,还拿沾着尿的手往萧初乾脸上拍。
“乳母呢?快过来!”
里面的动静外面的秦宝林也听到一二,所以当小海子出来后说“皇上现在不方面见两位”时她一点也不意外。
“我知道了,有劳公公了。”秦宝林牵着二皇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养心殿。
回去的路上二皇子心中不忿,如果他是琳昭仪的孩子该多好,那他不必背那么多书,父皇也会喜欢他,也会把他带在身边照顾。
他越想越生气,走在半路上还不受控制地锤了面前的空气。
“昭轩不要难过,等父皇有空了母妃再带昭轩去找父皇。”秦宝林蹲下来安抚二皇子的情绪。
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不该跟容贵妃走那么近,就不该为容贵妃求情。
她是真的后悔了。
她们的这位皇帝,只要没触碰到他的底线,他就可以一直宽容,若是碰到了他的底线,就再没有机会翻身。
“母妃,我不难过。”二皇子微笑着扬起脸来安慰秦宝林,“我们总会有机会见到父皇的。”
回沁芳殿的路上正路过兰林宫,里面传来二公主和大皇子的笑声,二皇子停顿一瞬,很快又跟上秦宝林的脚步往回走。
养心殿。
杨柳儿到的时候还是鸡飞狗跳的,她无奈地接过小皇子来,谁知小皇子也尿在了她的身上。
杨柳儿顿时黑了脸,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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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嘿嘿傻笑的小皇子的屁股就是两巴掌。巴掌声清脆,打完就留下了红印子,小孩瘪瘪嘴“哇”一声哭了出来。
“由着他哭,谁都不许哄!”杨柳儿就这么冷眼看着小皇子在床上撒泼打滚
小皇子嚎了一会见没人理会他,一抽一抽地不再哭嚎。
萧初乾“啧啧”两声:“这小东西还会看人下菜碟。”
“皇上可不能再溺爱他了,瞧把孩子惯成什么样了。”杨柳儿冲他埋怨道。
“朕真是做不了什么严父,你倒是舍得做严母。”萧初乾疲惫地坐到一边,看着杨柳儿熟练地给小皇子换衣服。
“臣妾哪里是什么严母,孩子就应该这么管,小树和絮儿小时候也没少挨臣妾的打。”杨柳儿给小皇子换好衣服后轻轻拍了下小皇子的屁股,小皇子还记得刚才是杨柳儿打的他,捂着自己的屁股警惕地看着杨柳儿。
杨柳儿戳戳他的额头:“你个小鬼机灵!”
“你先别动。”萧初乾两步走过去,按着杨柳儿坐到床上,又用两只手把小皇子架起来。
小皇子以为萧初乾是来保护他的,这几天萧初乾对他颇为溺爱,他对萧初乾自然而然的信任,挥舞着两条小白胳膊就要抱萧初乾。
只是萧初乾这会不想抱他,把他丢回床上一拍手:“怪不得朕总觉得这小东西眼熟,原来是像杨树。”
杨柳儿还以为萧初乾是怎么了,闻言笑笑:“外甥肖舅侄女像姑,明观跟小树长得像不是应该的吗?”
萧初乾补充:“不光长得像,脾气也像得很呢。”
“坏了,翎银将来若是跟昭宁长公主一般一心倒贴驸马该怎么办?”杨柳儿焦急道。
前些日子贺阳的身世被发现,昭宁长公主进宫不是为了严惩驸马和外室,而是为驸马求情,还想着让两个孩子都做郡主。
原本以为驸马给昭宁长公主下毒被发现后,昭宁长公主能清醒些,谁知还是这般,不知叫人该说些什么好。
“若她真这般,朕便直接打杀了她的驸马。”一个就够萧初乾闹心了,再来一个那是真受不了。
“那皇上为何还留着昭宁长公主的驸马受气?”
“朕留着他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是因为昭宁长公主,而是因为他的那个外室。”萧初乾解释。
“莫非驸马的外室还有什么特殊身世?”总不能是萧初乾看上人家了吧?看上了的话那更该杀了驸马呀。
萧初乾点头:“她是朕的那位太子皇兄的女儿。”
萧初乾是杀了自己所有兄弟后上位的,自然跟所有人都有仇。
“皇上是觉得那个外室想要……谋反?”杨柳儿说出心中猜想。
“是啊,朕的暗线回来告诉朕,她想效仿前朝女皇。”其实百姓并不在乎上位的是哪位皇帝是不是正统,他们只在乎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过安定日子。
萧初乾想让他们过安定日子,所以必须要将这批人悄无声息连根拔起。
杨柳儿抿唇,再往后问便是与朝政有关,她不愿被萧初乾猜忌,索性又把话头引到小皇子身上:“皇上快瞧明观,咱们谁说话他就去看谁。”
小皇子似乎听懂了杨柳儿的话,吐了吐舌头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