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梅,崔二小姐被分到那个宫里了?”崔长柳想起崔家来还是有些膈应,怎么会有如此不识抬举的人?
翠梅道:“皇上叫内务府去收拾长春宫的观澜殿了。”
崔长柳眉毛微挑:“这么偏啊……”
真算起来,各宫去养心殿的距离都差不太多,只是长春宫是离常宁宫最远的宫殿。
崔长柳明白萧初乾是不想让这么个人碍着她的眼影响她的心情,可既然崔家选择来恶心她,她当然得恶心回去。
“去告诉内务府,观澜殿不必收拾了,本宫曾住过的听砚殿更有人气,崔妹妹胆子小,空荡荡的宫殿怕是得把人吓坏了,就让她住听砚殿吧。”
“是。”
翠梅领命而去,没一会的功夫内务府的人就过来收拾听砚殿了。
景仁宫。
乔才人看着底下忙忙碌碌的宫人心里不是滋味,她已经经历一次迁宫,从坤宁宫搬到景仁宫是多大的羞辱,现在连景仁宫主殿都住不成,只能被逼搬去偏殿!
她早该知道的,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就该知道的,琳昭仪这张脸谁会不喜欢?
偏偏这样姿色的女子难寻,不然她早就找一个来跟崔长柳分庭抗争。
“乔主子,这些不合规制的物件奴才们就先收走了。”小宋子面上一副恭敬的样子,好像还把乔才人当成原本的主子来尊敬,实则心里不知多么鄙夷。
乔才人差点毁了他的青云梯,现在逮到机会,他当然得狠狠报复回去。
还好,杨树出宫前也替他美言几句,现在他在内务府也算是一人之下,自然更加尽心尽力为琳昭仪做事。
像内务府这些地方的大总管,就比如杨公公,那都是皇上的人,他们已经坐到这个位置上,哪里还用得着看宫妃脸色?宫妃们都得给他们几分薄面。
小宋子还没当上大总管,等他到了杨公公的位置,那当今陛下早就驾崩了,他再去一心为新君效命也不迟。
乔才人不说话,只狠狠瞪了小宋子一眼。
这群拜高踩低的奴才,不要让她逮到机会,不然一定叫他们好看!
小宋子缩了缩脖子,乔才人好歹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后,气势威严还是有的,足够吓唬他这么个小太监了。
空架子而已,不也什么都不剩了吗?
小宋子整理整理衣摆,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指挥宫人搬东西。
第二天下午,崔才人便搬到了听砚殿。搬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常宁宫给崔长柳请安。
“妹妹在家时便听过姐姐的名号,如今一见,姐姐果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从崔才人这,倒是看不出崔家对崔长柳的态度。
“本宫听说你与皇上有缘,偷跑出府落水恰巧被皇上搭救。”崔长柳将“恰巧”二字咬得极重,想试探一下崔才人。
崔才人听此面颊染上绯红,似乎是根本没听懂崔长柳语气不对,低下头声音柔柔道:“是,嫔妾难得胆大一回出府,谁知就被人挤下水,若非皇上,嫔妾这条命就没了。”
崔长柳勾唇:“确实是缘分,本宫当年进宫也是才人位分,跟你一样都是崔才人。只是本宫当年无宠,进宫好几个月也只侍寝一次。”
“娘娘福泽深厚,有了皇子傍身,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福分。”崔才人继续恭维,丝毫没有因为崔长柳的挑衅而被激怒。
“妹妹还年轻,何必去羡慕旁人,恩宠还在后头呢。”崔长柳也不露怯,就好像真是关心妹妹的好姐姐一样。
“妹妹便借姐姐吉言,只是听闻皇宫都是吃人的地方,那么多美人都在宫里香消玉殒,妹妹实在害怕。”
崔长柳面上挂着假笑,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跟人这么虚与委蛇过了,果然来了新人就是麻烦。
“有姐姐在呢,妹妹怕什么?”
崔才人屈膝要行礼,崔长柳只轻轻一握她的手,她便站了起来:“如此,妹妹可就全倚仗姐姐了。”
前脚崔才人刚走,后脚萧初乾便来了常宁宫。
萧初乾进来时正见崔长柳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故意不让宫人提醒,轻手轻脚走到崔长柳身后把人抱住。
崔长柳惊呼一声,心脏差点被吓出来,嗔怒道:“皇上这是做什么?可吓坏臣妾了。”
萧初乾随意坐在崔长柳身边:“见你心不在焉的,给你个教训。”
崔长柳抬了抬下巴:“哼,皇上真是不讲理,还不准人走神了。”
萧初乾柔声:“想什么呢?刚才这么出神,朕过来你都没听到。”
崔长柳没打算隐瞒,如实道:“刚才崔才人来给臣妾请安了。”
萧初乾收敛了笑意:“你若是嫌她碍眼,再让她搬去长春宫。”
当时萧初乾听宫人说崔长柳主动把人安排在听砚殿时,就料想到崔长柳会不高兴,好在宫里空着的宫殿多,再行安置也不是什么难事。
“臣妾可舍不得劳累崔才人,皇上在宫外亲自将人救起来,又与人家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了肌肤之亲,这情分臣妾可比不上。”
说起这事来,萧初乾真是有口难言。
他原本处理完京郊军营一事就打算回宫,晚上无聊便去街市逛逛。
京中有一棵“月老树”,萧初乾早就听过只是一直没机会看一看,那日刚好有空,便打算一观。
所谓“月老树”就是一棵大槐树,上面系满红绸,下面小桥流水,还有各式各样的花灯在水面飘着。不是什么节日,却也十分热闹。
还不等萧初乾去放一盏河灯,一个女子惊呼一声,拽着他的袖子跌进水中。
那条河的水不深,可不会水的人掉进去也得扑腾半天,那女子又一直拽着他的衣袖不撒手,他也只能连带着那女子一起捞上岸。
“朕跟她能有什么情分?换成谁命在旦夕,朕都回去救。”萧初乾嘴硬着想转移话题,“朕瞧着这几日你那弟弟做的不错,最开始有不少人不服,他几天就叫那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朕瞧着就差拥戴他为新君了。”
一听这个,崔长柳果然忘了刚才的事,掩唇笑道:“小树哪里能被人拥立为新君?臣妾是瞧着皇上这几日被那群大臣唠叨烦了,给自己找借口呢。”
“朕有什么好为自己找借口的?朕是一国之君,那些迂腐老臣再怎么不满,难不成还真能废了朕!”萧初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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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那些大臣唠叨就头疼,今天总算是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是啊,那皇上何必动怒?他们说他们的,皇上不管就好了。”崔长柳劝道。
萧初乾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时,金薇抱着啼哭的小皇子闯了进来:“娘娘您快哄哄小皇子吧,小皇子一哭小公主也哭,小公主倒是能哄好,小皇子是怎么都哄不好。”
“连个孩子都哄不好,朕要你们有何用?”萧初乾怒道。
金薇不敢去看萧初乾,把孩子递到崔长柳手里以后便跪到地上请罪:“奴婢知错。”
说来也怪,这孩子一到崔长柳手里,崔长柳不过轻声哄两下,小皇子便止住了哭声。
萧初乾惊讶:“这孩子怎么到你手里就不哭了?莫不是这么小认人?”
“臣妾也觉得奇怪,想来是刚出生那晚经历太多波折受了惊吓,这才怕人。”崔长柳把哄睡的孩子又交给金薇,让金薇抱回去,“说起来小公主和小皇子都还没有名字呢……”
有了章妃的那对龙凤胎在前,崔长柳的这对龙凤胎已经不算什么稀奇的,可那是她辛苦怀胎九死一生诞下的孩子,她还是想为自己的孩子求个恩典。
萧初乾垂眸,从袖中拿出两页纸来,上面有的字一看就是写了很久的,又几个字墨迹才干透不久。
“这是什么?”崔长柳接过那两张纸,上面全是名字,一页男孩的,一页女孩的。
萧初乾说话时有些扭捏:“朕也不知道什么名字合适,你来选吧。”
崔长柳先是夸赞一番这些名字,又从中指了两个:“公主就叫翎银,皇子就叫明观,皇上觉得如何?”
萧初乾思索着他取这两个名字的用意:“公主也当有有鸿鹄之志,前路必然光明灿烂,这便是翎。然公主身份尊贵,又不能取名太过贵重,便是翎银。皇子将来要明理,要内观于心,外观于物,便是明观。”
崔长柳又夸赞一番才道:“皇上惦记着两个孩子,臣妾替他们谢过皇上。”
这几个名字崔长柳全都看过,都是好名字,最后也只是随便指了两个。
反正都是萧初乾取的,谁会去计较选这个名字的人是谁?
萧初乾哼哼唧唧:“你只动动嘴皮子,倒是辛苦。”
“臣妾给皇上新做的靴子,皇上快试试合不合适。”崔长柳从床头的大木箱子里拿出一双靴子来,上面绣着祥云龙纹栩栩如生,萧初乾只看一眼脸色就好看不少。
“果然还得是你的手艺,怪不得连太后都说你的绣技好。”萧初乾摸着鞋面上的纹样赞叹道。
“臣妾的手艺哪里能跟宫中绣娘相比?”崔长柳自谦道。
“宫中绣娘绣技再好,在朕心中也比不过柳儿分毫。”萧初乾把靴子交给手下的宫人,叫他们送回养心殿去。
“朕记得你原本是叫杨柳儿的。”
崔长柳垂眸:“都是进宫前的事了,臣妾进宫前改了名字,叫崔长柳。”
“你既然不喜崔家,又何必去冠崔姓?既然你弟弟已经入朝为官,这名字便改回去吧。”
崔长柳一惊,若非被萧初乾拉了一下,必然被砸下来的箱盖砸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