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靳妃从噩梦中醒来。
侍女墨薇立即过来照顾,文蔷昨日随靳妃去了未央殿,现在被打成重伤动弹不得,靳妃特准文蔷休息半月养伤,这段时间便由墨薇伺候。
“娘娘又做噩梦了。”墨薇扶着靳妃坐起来,又打水让靳妃洗漱。
这些事靳妃从不愿交给刚调来没几天的宫人做,一般都是文蔷和墨薇亲力亲为。
她们二人是靳妃尚在闺中时就侍奉在身边的,情意自然是旁人不能比的。
“昨日那事分明是孙采女闹出来的,跟娘娘有什么关系?照奴婢看来,娘娘根本不必过去,昨夜奴婢看皇上的眼神,分明连娘娘也一并怪罪上了。”墨薇见靳妃这样心疼得不得了。
她家娘娘何等心善之人?昨日事毕本该歇息,却被吓得直做噩梦,一直到晚上才将将睡下。凭白遭此横祸,真是老天无眼。
“本宫是这昭阳宫主位,孙采女也在昭阳宫,本宫对其也有管束之责,她做了错事,多少也有本宫的责任。”
有些事可以跟文蔷说但不能跟墨薇说,昨夜靳妃预感到要出事,所以打算带上墨薇,是文蔷坚持自己去,这才让靳妃现在连个能说实话的人都没有。
洪采女怎么就这么轻易跑到昭阳宫进了未央殿,又是怎么找出来孙采女所下之毒,又怎么找到乔贵妃送给孙采女的红麝香珠,又怎么知道是红麝香珠害得孙采女再也无法有孕?
当日太乱,让人无暇思索。事后想起,早就找不到证据。
昨日那么乱,没有一个人怀疑到靳妃头上,也不枉她在宫中沉寂这么多年。
“靳姐姐醒了吗?”章妃一大早就来昭阳宫探望,昨日她听说靳妃噩梦缠身,还专门送来安神的香料。
靳妃只着一身中衣,披散着头发,掀开帘子就见到章妃。
“姐姐夜里睡得可还安稳?”章妃关切问道。
“有妹妹送来的安神香,可算睡了个囫囵觉。”
靳妃与章妃自王府时便住在同一个院子,后来进宫又是住在同一宫殿,只是现在两人同在妃位同是一宫主位,没办法继续住在一起了,即便这样,章妃也时时过来探望靳妃。
“那个孙采女,我早就瞧着是个不安分的,让姐姐惩处姐姐还心软,这下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章妃气愤道。
“她也是被乔贵妃逼急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姐姐又为别人开脱!”章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姐姐一心为了别人,可谁又是真心待姐姐好的?”
“有你真心待我就够了。”
章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姐姐从前一心护我周全,我自然待姐姐真心。昨日也并非全无好事,起码容氏那个贱人的尸身被丢去乱葬岗了。”
靳妃纠正:“是容贵妃。”
“我呸!她算哪门子贵妃?一个罪臣之女,临死前还要攀咬姐姐一口,姐姐哪里对不住她了?她却害得姐姐从妃位降到嫔位,现在才升回来。若是没有容氏那个长舌妇,姐姐早就当上贵妃了!”
“慎言。”靳妃将自己的食指放在章妃的唇珠上,“幸亏你今日没将两个孩子带来,不然都要把孩子带坏了。”
“她们俩听说代宝林被打得下不来床,去探望她了。”章妃知道靳妃喜欢孩子,每次来靳妃这里都会带上两个孩子。
“咱们年岁大了,还得是代宝林这些年轻妃嫔能跟孩子们玩到一处去。”代宝林位分低又没有宠爱,不过是依附着她跟章妃生存,不足为惧。两个孩子喜欢她,那就让她好好做这个玩伴。
章妃笑道:“咱们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怎么可能跟孩子一块撒欢去?”
“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儿女双全。”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吗?我知道姐姐难以受孕又喜欢孩子,这才时常带两个孩子来看姐姐。若是这两个孩子有了出息,也是要叫姐姐一声母亲的。”章妃面露诚恳,手搭在靳妃的手上。
靳妃浅浅一笑,回握住章妃的手。
宫里没了皇后,不少人的心思都活络起来,自然也包括崔长柳。
如今的崔长柳恩宠正盛,即便怀着身孕,皇上都时常宿在听砚殿,惹得其他嫔妃羡慕不已。
“看什么呢?”
原本崔长柳正对着铜镜出神,萧初乾一出声,吓得崔长柳一激灵。
“哎呀,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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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居然还吓到你了,该不会是在想朕吧?”萧初乾从崔长柳左边踱步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到底是不是呢?”
“嫔妾对镜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在看自己这张芙蓉面啊。”崔长柳这几天跟萧初乾朝夕相处,她想要争宠也对萧初乾厌烦了。
能不能先去别人那里几日,让她缓几日再去争宠。
不过萧初乾是越看崔长柳越新鲜,他原本以为这女子是个空有美貌只知道讨好的花瓶,后面又觉得她是欲擒故纵的好手,现在只觉得这女子娇气又可爱。
“好好,怎么能直叫你自己欣赏呢?让朕也看一看。”萧初乾捧着崔长柳的脸,让她朝向自己,拿起桌上的螺子黛细细为女子描眉。
“皇上从前也为其他人描过眉吗?”崔长柳问。
“自然没有,又不是人人都长着你这样一张俏脸。”
崔长柳有些得意,萧初乾这话是真是假不重要,后宫中能有多少真情?重要的是萧初乾现在愿意哄她。
“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皇上您说,咱们像不像对恩爱夫妻?”
萧初乾道:“朕画的眉毛自然浓淡相宜,柳儿无需担心。我们本就是恩爱夫妻,何谈像不像?你这是喜欢欧阳修的词?”
崔长柳心里高兴,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夫妻,只有皇后才配跟皇上称夫妻。
“这句自然是喜欢的。”
很快崔长柳就高兴不起来了,她抱着镜子看着自己的眉毛欲哭无泪,但又不能跟萧初乾说什么重话,只好强忍着泪意道:“皇上以后还是别画眉了?”
什么深浅入时无啊!什么浓淡相宜啊!这分明浓得不能再浓了,这分明是墨浓浓!
萧初乾不明所以:“朕画的眉毛不是很好吗?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皇上还说呢!”崔长柳这下真要哭了,两条又黑又粗的眉毛死板又僵硬,像是挂了两块炭在脸上,“瞧您话的像个什么样子啊!嫔妾可不敢出去见人了。”
“好好好,是朕错了,朕练好了再给你画,好不好?”萧初乾哄道。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他画的眉毛怎么了,分明还是很漂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