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坤宁宫离开,崔长柳照例去御花园闲逛。
鱼倾月小跑着跟过来,她没有仪仗,是跟在崔长柳的仪仗后面一路走过来的。
“鱼采女一路跟来有什么事吗?”崔长柳见鱼采女欲言又止,便替她先开了口。
“嫔妾多谢主子抬举,以后主子有能用得到嫔妾的地方,嫔妾定肝脑涂地,若是嫔妾被卷入什么是非,嫔妾决不连累主子。”
表忠心的话嘴一张一合就说完了,崔长柳并不会因此有什么感触,御花园不知还有什么人会过来,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崔长柳扶起鱼采女:“说什么肝脑涂地的话呀,从今日起我们就是一起侍奉皇上的姐妹了,你该叫我一声崔姐姐才是。”
鱼采女大为感动,红着眼眶叫了一声:“崔姐姐。”
“哟,真是姐妹情深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呢。”代宝林和章妃靳妃一起来的御花园。
章妃今日倒是没把二公主和大皇子带出来,可能也是怕像上次大公主那样落水。
大公主那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崔长柳还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她让似月留下证据,皇后会彻查到底呢。
“代宝林,你真是毁在你这张嘴上了,在场诸位谁跟谁不是姐妹啊?你说是不是啊,孙贵人?”章妃瞥了代宝林一眼,她需要一把时时为她冲锋陷阵的刀,代宝林自以为是又没脑子,是个好人选。
“是嫔妾说错话了。”
崔长柳看向靳妃身边站着的孙贵人,这人是跟崔长柳同批入宫,入宫后因着位分最高又第一个侍寝,风光了好一阵子,不过这风光随着景贵人入宫、崔长柳有孕、施美人晋封而烟消云散。
施美人和崔贵人也就罢了,景贵人一个贡品,凭什么跟她一样被封为贵人还得了封号比她高出半头来?
她也想像崔长柳这样赶紧有个孩子傍身,奈何自己肚子就是没什么动静。
“还好代宝林只是在我们面前胡说,若是在皇上面前失言冲撞了皇上,那可就不好了。”崔长柳摇着扇子悠悠开口。
代宝林咬着牙,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多谢崔贵人指点了。”
崔长柳盈盈一笑:“代宝林不必言谢。”
无意间,崔长柳瞥见孙贵人腰上的香囊,怪不得她总觉得有股味道很熟悉,原来是来自这里。
“孙姐姐身上好香啊,不知香包里放的是什么香料?”如果崔长柳没猜错,孙贵人的香囊也是皇后送的,香囊上坠着的珠子,也是当年害死皇后第一个孩子的东西。
太后说了,当年的皇后赏赐给现在这位皇后娘娘的所有东西都是掺着麝香的,以至于当天就落了胎。
也不知皇后这是什么癖好,喜欢留着仇人送的腌臜物件,还用这些物件去结仇。
“只不过是寻常香料,没什么特别的,崔妹妹若是喜欢,不如来我宫里,我给你配一些。”孙贵人看着还挺好说话。
代宝林捂着鼻子躲到一边去:“崔贵人有了身孕鼻子也不好使了?这么廉价的香料居然觉得好闻?”
如果崔长柳没记错,初入宫时的位分是按照家世排的,代宝林的位分远在她们二人之下,哪里来的底气暗讽她们卑贱?
“有时候还得是多读些书,不然连好东西都分不出来。”崔长柳没有继续跟代宝林掰扯,拉着孙贵人往她的未央殿去,留下鱼采女接着逛也不是回宫也不是。
等走远一些崔长柳才开口:“你何必看她脸色?你位分比她高,恩也比她多,她敢顶撞你就打骂回去啊。”
孙贵人苦笑:“昨日章妃才罚了我。”
崔长柳震惊:“章妃罚你?这是为何?你又不与她在同一宫,她怎么能罚得到你?”
孙贵人解释:“我是新入宫的嫔妃里第一个承宠的,自然有不少人看我不顺眼。本来章妃跟我没什么牵扯,可后来靳妃封妃迁宫,成了昭阳宫主位,章妃与靳妃交好时常来走动,这就让章妃有了寻我错处的机会。”
崔长柳抿唇,她无疑是幸运的,原本常宁宫的主位淑妃见倩美人得宠,便搬去了武华宫,入宫以来常宁宫一直只有她一个人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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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妃也不管吗?”按理说靳妃才是昭阳宫主位,怎么能让章妃随意去罚自己宫里的嫔妃?
孙贵人苦笑着摇头:“我与靳妃哪里比得上章妃与靳妃情谊深厚?这些日子皇上又只去景贵人那儿,章妃便更变本加厉了。”
说着说着,孙贵人羡慕地看向崔长柳的肚子:“我若是能有你这般好运,能有个皇嗣该多好?”
崔长柳安慰:“早晚会有的。”
孙贵人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但愿他能早点来吧。”
“不过说起来你这香包上的珠子倒是好看。”崔长柳随口提到。
“这还是刚入宫时皇后娘娘送的,细闻还有股异香,听说是西域进贡的红玉。”
“是妹妹没见过好东西了,说起来这香味跟妹妹那串珊瑚手串的香味很像呢,不过我只戴了半日,就叫太后娘娘给收走了。”崔长柳故作遗憾道。
“太后娘娘?”崔长柳常去太后宫里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太后好端端的拿走皇后赏给她的手串做什么?
“是啊,太后娘娘也真是,还跟我这个小辈抢东西。”
孙贵人静静听着沉默不语。
“孙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崔长柳目的达到,准备离开这里。
麝香对有孕的女子来说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孙贵人强颜欢笑:“是有些不舒服,香包改日我配好送到妹妹那里,今日我想先歇息歇息。”
“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说完,崔长柳兔子一样溜走了。
即便她溜得快,但腹中还是隐隐不适,让金薇赶紧请来太医。
红缨又开始唠叨:“给皇后请完安回宫不就好了?好端端的你乱跑什么?若是腹中皇嗣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红缨的话,崔长柳照旧当耳旁风。
当天中午,萧初乾就气势汹汹地来了听砚殿。
一进门,他就冲着崔长柳吼:“崔长柳,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拿朕的孩子去冒险去做你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