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驸马为何要这样 > 6.第 6 章
    刚出宫门,角落里的常生就快步迎了上来。

    “公子,查到了。”他靠近苏鸣柯,压低声音道。

    苏鸣柯脚步未停,闻言瞥了一眼他,眼底多了几分趣味。

    “怎么着?”

    常生几步跟上她,将左右前后看了遍,确定四周没人,才继续道:“永乐公主与谢小将军好似的确不熟,但早些年谢小将军曾在宫中无意中救过公主。”

    一阵风吹过,从苏鸣柯的大氅灌进去,她“嘶”了一声,下意识裹紧身子步子又快了不少。

    直到进了马车,将外面的寒风挡在外面。

    马车内燃着炭火,仿佛回春。她解开大氅丢在一边,手放在炭火上烤了烤,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早些年?”

    常生紧随其后钻进去,抖落一身寒霜:“是,莫约是十年前。”

    苏鸣柯倒了盏茶送到嘴边,微一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说是十年前一场宫宴,公主在园中玩乐却不小心失足落水,谢小将军正好路过,顺手将人救了起来。只不过谢小将军不知救的人是公主,只当是哪家贪玩的姑娘,后来将人交于宫人后便离开了。”

    “陛下顾及公主的名声,封了消息,所以这事许多人都不知道,小的也是花了些功夫才得到的消息。”

    他言语间多了几分自豪,毕竟短短半日就将这等秘闻的前因后果打听了个清楚,的确不容易也不简单。

    她懒懒地靠在软垫上,睨了一眼常生,毫不吝啬地赞道:“本公子正是知道你本事通天,才派你去调查的,论探查消息,府中无人能及你。”

    见状,常生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苏鸣柯见他这尾巴翘上天的样子,有些好笑,脑海中却也忽然回忆起了当年之事。

    “我记得那次谢忱回家好似就病了?”

    常生点点头:“公子记得不错,那次不仅谢小将军染了风寒,连谢大公子去照顾时也被染上了,也是从那时起,谢大公子身子变得孱弱起来。”

    苏鸣柯随意“嗯”了一声,这事她也有些印象。

    那时她和谢忱正斗得如火如荼,怎料这人从宫中回去之后就病了许久,然后没多久又传出谢大公子病重的消息。

    武帝听闻后,派去一波又一波宫中的御医,命他们为其诊脉医治。

    还在最后人被救了回来,不过却因用药太猛,伤了根基。本来风姿卓越、英姿飒爽的少年,变成了风一吹就倒的病弱公子。

    不免让人惋惜。

    似乎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谢忱在武艺上下了苦功夫,或许也有他大哥的缘故。

    苏鸣柯沉吟了片刻,正想细问这些年两人既然没有交集,缘何来得对她这样大的怨怼时,外面响起几道沉闷的马蹄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丞相。”

    这声音和外面的气温一般,含着几分冷冽,许是不曾休息好,还带着几分沙哑的味道。

    常生掀开帘幕一角,探出头去看了眼又飞快缩了回来。

    “公子,是谢小将军。”他嘴动了动,声音低的仿佛气声,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生怕苏鸣柯不知道似的。

    苏鸣珂掏了掏耳朵:“本公子耳不聋。”

    “真巧啊谢小将军,又见面了。早知将军要进宫,合该在府中时就一起同行了。”

    她轻啧一声,掀开窗帘往外看去,语气轻飘,对他出现在此浑不在意。

    马车外,谢忱一身紫袍,墨发高束,玄色大氅衬得他面如冠玉。

    他右手紧捏缰绳,控制着座下马匹不乱动,并未接她的话茬。

    “方才我在乾清宫见到太子了,他面色好似不大好,你……”

    话没说完,谢忱也不知想到什么,眉头一皱,蓦然住嘴。

    苏鸣柯像是没发觉他的反常一般,想起几月前他在相府中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以及昨日今晨的反常,淡淡一笑:“谢将军特来提醒,也是担心本相牵连公主?”

    谢忱回过神,一脸莫名其妙地朝她看去。

    她依旧如以往那般,懒懒散散地靠在窗边,仿佛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嘴角虽含笑,却并不达眼底。

    可能是马车内有炭火的缘故,她的脸颊有些泛红,尤其是她整个人半藏在帘幕后,衬得她眉眼越发精致。

    像个女子。

    想法一出,他像是被她马车里传出来的暖意烫到了般,慌乱地移开目光,却又看清了她眼底藏着的不以为然,不知怎的被激到了,掩饰般轻哼了一声,故意道:“这是自然。”

    “苏相在朝中树敌无数,不仅是公主,便是身边其他人都何其无辜,苏相还是悠着些,可别把自己玩死了,本将军可才刚回来,还没同你玩够呢。”

    苏鸣柯觉得这语气十分熟悉,却又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正思索间,一旁的常生靠近她,小声提醒道:

    “公子,他学你!”

    他一说,苏鸣柯顿时反应了过来,她斜着瞥了一眼常生,带着几分警告,常生猛地捂住嘴,害怕地朝一旁挪了挪。

    她轻哼一声,再次抬头看向外面。

    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打了一番,心头却觉得惊奇。

    前几次见面不曾好好交手,今日见了才发现,这人这些年不仅学会了拐着弯骂人,还将她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不错!

    果真能打败她的,只有她自己。

    她哈哈一笑,这点攻击在她听来压根不痛不痒的,毕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巧了,她就是那个不在乎脸皮的。

    “将军实在多虑了,本相与公主夫妇一体,不说本相什么也没做,就是做了,公主也定不会怪罪我的。”

    也不知那句话踩到他痛处了,谢忱脸色顿时一僵,几乎是恼羞成怒道:“你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别让本将军抓住你什么把柄,不然……哼。”

    “反正本将军言尽于此,听不听随你。”

    他说完,直接调转马头,却见骆应玉正好从步辇上下来。隔着一段距离朝对方略一抱拳,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骆应玉的目光仍旧微不可见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话。

    苏鸣柯轻“啊”了一声,她不过说几句实话,这人这么就这样生气?

    视线慢吞吞移到正往这边过来的骆应玉,灵光一闪,忽然就明白了。

    难不成?这二人并非单相思,二是彼此有意?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些。

    罢了,他若真要怪,只能怪那乱点鸳鸯谱之人。

    怎么说,她都是那个无辜之人。

    “你又惹谢将军了?”骆应玉躬身上车坐下,如是问道。

    见她如此直白,苏鸣柯回过神来慢悠悠地摇摇头,一脸不赞同道:

    “殿下这是什么话?微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岂敢去惹他们这些孔武有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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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夫。”

    嗯,谢忱好似也不是孔武有力,他看起来比寻常男子强壮些却又比寻常武将清瘦。

    何况他长得隽逸,根本看不出来是在军中磨砺多年的将军。

    她边说边倒了杯热茶,伸手递了过去。

    “你苏丞相杀人根本不必动一兵一卒,仅凭那张嘴就能将人气死。”骆应玉接过茶盏,淡淡地陈述事实。

    苏鸣柯闻言,眼底多了几分认同,却故作谦虚道:“殿下谬赞,臣不敢当。”

    即便早就见识过她不要脸的作态,骆应玉还是没忍住凉凉地掠了她一眼。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车内平稳无半点颠簸之意,许是铺了不少皮毛毯子的缘故。

    “你就没什么和我说的?”

    苏鸣柯抬眼看去:“公主想听什么?”

    说完又想到刚才离开的谢忱,她坐直了一些,试探之心再起。

    “殿下与我成婚,的确受了委屈。可你若有心仪之人,也不必顾念我,大可纳入府中。”想起二人刚新婚就大张旗鼓做这事似不大好,又补充道,“不过要隐晦些,最好能过些时日。”

    她话还没说完,骆应玉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她把手中的茶盏轻轻往小几上一搁,发出一道清脆响声。

    “苏相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目的被一眼看穿,苏鸣柯也不心虚,笑了笑:“殿下多虑了,你我如今既然是盟友,我自然要事事要为你考虑才是。”

    “既为本宫考虑,那就好好说正事,而非打听本宫的私事。”

    “臣谨遵殿下命令。”

    她一口一个臣,言行举止却并无半点臣子该有的谨小慎微,俨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权臣模样。

    “不过在此之前,微臣还想知道,殿下与太子的关系如何?”

    骆应玉经过一日一夜的相处,也知道她有时的确有些不正经,可也不是无的放矢之人,猜到她今日肯定遇到了骆应璋。

    于是斟酌了一下道:“本宫与他不是一母同胞、亦不是一起长大,若说情分……左不过面子过得去罢了。”

    那就是毫无情分所言了。

    不过——

    骆应玉的心思不知藏了多少年,若真在乎那点情分,就不会生出旁的心思。

    苏鸣柯顿时觉得好笑,这才发觉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方才臣偶遇太子,他嘱咐微臣要多多包容公主的任性。”

    她余光看过去,就见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永乐公主眉头轻轻皱起。她只作不见,一锤定音:“看似关心,实则不安好心。”

    “还说什么,臣与你成亲后就是一家人了。”她状似无意道,“不过微臣说君是君臣是臣,可不敢在殿下面前托大。”

    其实苏鸣柯想问的是:太子是否察觉到她的野心。

    好在骆应玉是聪明人。

    “放心,他不知道。”说完她顿了顿,直接挑破说明,“你若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便是,本宫既然有心与你结盟,自然也会信任你,更没有欺瞒的道理。”

    她端坐在那里,语调与眉眼一样清冷,说的话却格外“悦耳”。

    骆应玉像是没发觉这句话的份量有多重,就如同叫人喝茶吃饭一般自然。

    苏鸣柯定定看着面前的女子,嘴角蓦然弯了弯。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这样干脆利落的性子,她现在反倒真的有点想同她一起谋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