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弥是被耳边催命一样的惊叫声喊醒的。

    “吵什么!没看见人家在睡觉吗?这才几点啊!”她用枕头捂住脑袋,双腿在床上乱蹬着发泄不满。

    等会儿?

    床上?

    乔弥抬头一看,自己还真睡在床上。

    她昨天不是在沙发上睡的吗?怎么一觉睡醒人在床上?

    “我梦游了?”乔弥浑身一颤,看向另一边,蓝砚果然不在床上。

    她坐起身,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遭了,蓝砚不会被我挤跑了吧?”

    “……跑了,但不是被你挤跑的。”电子无赖终于找到机会插嘴,它的电子音波澜不惊,一股淡淡的死感。

    乔弥终于开始理它:“天都没亮呢,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电子无赖冷哼一声:“合着我刚才扯着嗓子拼命叫了半天,你一点也没听见呗。”

    “你说什么了?”乔弥有些心虚。

    “我说——”

    电子无赖深吸一口气:“你这个纪律委员是怎么当的!我第一次知道暗想家园的居民竟然会内斗!内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事情完全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我找你来是维护纪律的,不是让糟糕的纪律雪上加霜的!你能干干,不能干……”

    “叫叫叫!吵死了!”

    乔弥莫名其妙被人骂了一通,忍无可忍:“你倒是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得好像是她主动请缨做纪律委员一样!明明就是这个死无赖把她硬拖过来的好不好?

    她能维护个屁纪律啊,到现在连公寓人都没认全呢,哼!

    “不能干怎么样?你倒是快说啊!”乔弥冷哼一声,“要是觉得我不能胜任,我也也很乐意退出游戏。”

    电子无赖也意识到自己过激了,心虚不少:“那个,我就是太着急了……你也知道的,现在天还没亮,没有阳光,我想要联系上你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乔弥不得不打断无赖,她想听重点。

    “呃……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

    大概是乔弥的威胁起了作用,电子无赖现在扭扭捏捏的,半点刚才的气焰都没了。

    乔弥翻了个白眼:“说话。”

    “就、就是蓝砚他现在拿着刀去找瑞和了,系统检测到他的杀意很高,已经超过了游戏安全值,如果不能降下来的话,那……那你就严重失职了!”

    电子无赖语速飞快,生怕乔弥来得及思考似的。

    乔弥的确思考不过来了,她愣了好几秒,然后“噌”地冲了出去:

    “你个死无赖,下次讲话先讲重点!”

    蓝砚要刀了瑞和啊啊啊啊!

    乔弥冲出去一看,客厅果然也没有蓝砚的身影,她鞋都来不及换,赶紧跑了出去。

    蓝砚家门紧闭,看着不像有人的样子,她一边冲向电梯一边在脑海中询问无赖:“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要什么都知道,还找你做什么,”电子无赖见她开始着急,自己反倒冷静下来,“我买的阳光体验卡还剩一分钟,一分钟之后你就自力更生吧。切记,一定不要让他们打起来……”

    “打起来会怎样?”乔弥疯狂摁着没有反应的电梯。

    怎么回事,电梯偏偏这时候坏了!

    电子无赖声音减弱:“打起来就会违反游戏设定,违反游戏设定就是你这个纪律委员不称职,不称职的纪律委员……”

    “……钱就扣、光、光。”

    乔弥恨不得把电子无赖从脑子里拖出来打一顿,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认命去爬楼梯。

    电子无赖欣慰地退出了。

    其实它刚才说的真假掺半,暗想家园内部打架的确是头一回,也确实违反了游戏设定。在最初的游戏设定中,他们只是为了增加玩家入住难度而设立的独立BOSS,彼此间互不干扰,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以一种诡异的状态和平共处。

    不过难度貌似增加过头了,至少在它任职期间,就没见过玩家能顺利“占领”暗想家园的,大部分情况下,这些原住民们不会让玩家活过三天。

    所以它吃了很多玩家投诉啊!

    为了改善这种情况,上面脑袋一拍决定修改游戏,具体怎么修改呢?当然是让BOSS们平和一些,温柔一些,对玩家包容一些,至少先让游戏通关率实现破零。

    这个艰巨的任务最终落在了电子无赖头上。

    这才有了乔弥这个纪律委员。

    不过即使他们违反了游戏设定,会被处罚的也是它这个直接负责人,而不是乔弥这个小小纪律委员。

    电子无赖在心底为自己对乔弥的恐吓进行了长达半秒钟的忏悔。

    乔弥不知道电子无赖的内心戏,她只知道自己余额不保,连黑暗的楼道也顾不上怕,一溜烟就跑了下去,清脆的脚步声盘旋在楼梯间,久久不散。

    三楼那扇紧闭的门后,搂着破水瓶的少年耳尖颤动,精准捕捉到了那道脚步,还有掠过门缝的似有若无的香味。

    他嘴里依然泛起那天尝到的甜味。

    水瓶已经被他咬烂了,上面一点甜味都没有了。

    而现在,那味道又回来了。

    而且更加浓郁,更加……新鲜。

    少年舔舔唇,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沉重的木门,门板在夜色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动楼道里那位气喘吁吁、神色诧异的女孩。

    乔弥吓了一跳,眯眼看向那扇半开的门:“是你?”

    是上次见过的那个男孩。

    他正躲在门后盯着她看,明明是漆黑的楼道,他的瞳孔却能反射出冷光,让乔弥一瞬间有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他的目光也确实停留在她的脖颈上。

    乔弥后颈毛毛的,她这才发现自己出门太着急,连件外套也没披,身上只有那条吊带睡裙。

    “我还有事,”乔弥不想浪费时间,硬着头皮转身,“就先走了……”

    她转身的瞬间,变故陡生。

    少年在她暴露后颈的刹那猛然窜出,一把钳住了乔弥裸露的肩膀,张口咬在她的侧颈,双腿也牢牢锁住乔弥的下半身,她像被狼叼在嘴里的羊羔,动弹不得。

    白桥在钳住她的那一秒,口腔就不能自控地流出了涎水,他的牙尖正抵在她的血管上,他尝到了,那股甜味,藏在她的身体里。

    只要轻轻一咬,他就能吃到了。

    白桥瞳孔缩成一条线,喉咙发出兴奋的咕噜声,他张大嘴巴,正要咬下去——

    “啪!”

    乔弥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白桥惊呆了,他忘记咬她,甚至忘记钳制她。

    乔弥一个弯腰脱离他的控制,她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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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指着面前一脸呆滞的少年:“流氓!”

    白桥神色茫然。

    “色狼!”

    白桥耳尖一动,得意地挺起胸膛。他曾经是整片森林最出色的狼。

    “禽兽!”

    白桥更骄傲了,他弓背龇牙,向乔弥展示他禽兽般凶猛的獠牙。

    乔弥却只看到这个小流氓被骂后反而诡异而自豪地笑了起来。

    “你……!”她刚想怒骂,转而冷静下来。他既然也是暗想家园的居民,那就也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

    “你知道我是谁吗?”乔弥板着脸,故作镇定。

    白桥舔了舔唇,注意力全在她脖子上。他盯着她的脖子,鼻子不停耸动——是甜的,但掺了别的味道。

    难闻!

    乔弥估摸他也就是上学的年纪,于是恶狠狠地威胁:“告诉你,我是这里的纪律委员,你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多么恶劣吗?整栋楼就你最耍流氓!我要告诉你的班主任!”

    对面的少年却半点没听进去似的,开始小幅度围着她转圈,狗一样伸着鼻子闻。

    乔弥没听到入账声,心知自己是挣不到钱了,再看看他这明显脑子不正常的样,也没打算和他计较。

    可没想到白桥竟然来劲了,他贴在她身上乱闻,最后竟然把脸伸进了她的裙摆……

    乔弥这下淡定不起来了,她惊叫一声踹开他,飞奔下楼,连头也不敢回。

    白桥蹲在原地,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她大腿后侧的牙印。

    那是难闻气味的来源。

    不过他刚才已经蹭过了,现在她身上是他的味道。

    想到这,白桥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脸上热热的,还有种想要嚎叫的感觉。

    这里不让嚎叫,他不能叫。

    白桥最终只是卧回门后,继续啃那只破烂的水瓶。

    啃着啃着,他突然定住——

    她今天没龇牙!

    还夸他什么狼什么兽!

    还摸他,两次!

    白桥叼着瓶子,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对着空气开始练习龇牙。

    乔弥连滚带爬地终于到了一楼,平时灯火通明的大厅,如今正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出于直觉,她没有贸然出声,而是贴着墙慢慢移动,直到视线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背影。

    是蓝砚。

    白色长裙,黑色长发,她像个女鬼,安静地飘在漆黑大厅中央,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她的面前倒着一个男人,乔弥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前台,心里涌出不妙的预感。

    “我再问你一遍,”蓝砚笑问,“现在,我跟你谁更美?”

    瑞和瘫坐在墙边,捂着脸没有说话,他的胸膛还在起伏,乔弥悬着的心脏终于落地几分。

    她得想想办法。

    那头,蓝砚等不到瑞和的答案,幽幽叹了口气:“没关系,在你这张丑脸面前,所有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瑞和依旧低着头,捂着脸的指缝不断流出鲜血。

    “只能靠这种手段哄抬自己少得可怜的价值吗?”他突然放下手,露出脸上狰狞的伤口。

    乔弥愣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见瑞和朝她的方向投来一眼,不过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这倒是让乔弥看清了他的脸——

    苍天啊,瑞和毁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