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撕碎[刑侦] > 13. Chapter13
    查案过程很枯燥,同样的问题有时候会问上许多遍,在邹付阳家里待了快两个小时,他们才提出了告辞,邹付阳是个非常热心肠的人,一直说妻子很快就回来了,做菜特别好吃,想留下他们吃晚饭。

    最后以还有其他事为由,拒绝了他的好意。

    下午四点,村子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不像早上冷冷清清。

    村口的老槐树下,有两个骨瘦如柴、瘦脱相的老人在聊天。

    注意到有陌生人,不约而同地看过来,目光并不友善,和受了惊的狗有几分相似。

    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楚樊几人。

    炎炎夏日,苗佳佳被这瘆人的眼神看得打了个哆嗦。

    她轻轻皱起了眉头看过去。

    老人的目光处处透着谨慎。

    实在奇怪。

    路过他们身边时,楚樊提高音量问祁舟:“晚上想吃什么?小龙虾吃不吃?”

    “吃。”祁舟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像根本没察觉到两个老人的敌意。

    脚下步子快了些,等坐进车里,苗佳佳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楚队,这里好奇怪,我们第一次来,他们怎么敌意这么重?不光是村口的两位,还有路上遇到的人也是。”

    祁舟靠着副驾驶位和车门的夹角处,正在睡觉。

    轻盈的刘海把额头罩起来一小片,偏细的眉毛若隐若现。

    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扫落小小的影子。

    嘴角天生向下,不做表情的时候,总是透着疏离。

    他原本应该不长这样的,楚樊猜。

    不会这么瘦,脸颊看着没什么肉,显得颧骨有些突,如果再胖几斤,这张脸会更漂亮。

    楚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方向盘等绿灯放行。

    他没有回答苗佳佳的问题,而是说:“车上不准提问,要是没事做就睡一觉。”

    这种话不像是从没人性的楚队嘴里说出来的,苗佳佳的第一反应是楚队中邪了,把自己手机壳后面写着“驱邪缚魅”的黄符咒取出来对着楚樊好一顿比划后再小心翼翼收起。

    回城的路格外艰难,遇到了晚高峰,苗佳佳手机里的小说都不知道看了多少章,车子才勉强向前挪动几公分。

    副驾驶的祁舟终于有动作了,坐起身,看着前方的车流,又再次用刚才的姿势靠着休息。

    不得不说,车子卖得贵确实有贵的道理,楚樊这辆车的座位特别舒服,他长这么大,没坐过这么舒服的车。

    车内温度适宜,虽然不是他睡觉时候的温度,但他很喜欢。

    楚樊的车非常干净,车里的没什么内饰,更没什么划痕,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惜。

    祁舟眨了眨眼睛,抱着安全带。

    车里安静到无聊,他轻轻咳嗽了两下问:“楚队,我们去哪里吃饭?”

    这句话像是两人唯一的默契,楚樊猜想,祁舟应该是想聊聊案件。

    一脚油门下了高架。

    北区有一家不错的小龙虾店。

    干净,不吵闹,还有包间。

    三个人坐在小号包间里,等待上菜。

    除了小龙虾,楚樊还点了几个卤菜。

    菜上齐了,苗佳佳被香得两眼迷糊,抓起手套就开始剥虾。

    反倒是一路上显得迫不及待的某人迟迟没有动筷子。

    祁舟双腿交叠,小口小口喝着茶水,等嗓子润得差不多,才缓缓说:“邹付阳是左撇子。”

    他先说了结论:“我问过林法医,凶手擅长用右手,不过不能因为这样就排除邹付阳的嫌疑,目前看来嫌疑最大的依旧是他,他一定有事隐瞒。”

    “我问他关于十号的事,你怎么没让我问?”苗佳佳最想知道这一点,她不觉得祁舟什么都不懂,相反,祁舟会这么做,肯定有别的隐情,憋了一路,现在终于可以问了。

    放下筷子,苗佳佳看着祁舟,一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对祁舟答案的期待。

    “你难道没发现吗?邹付阳对我们去他家一点都不奇怪,表现得太自然了。”楚樊一脸看笨蛋的表情看苗佳佳,“村里其他人对外来人十分警惕,包括李峥和王思南的父母。邹付阳,有点不一样,他显然做了准备,像是知道我们会去他家一样。”

    “他是老师,可能为人亲和?他的关系网很干净,而且在学校也很受到同学们喜欢。”

    “受欢迎和有预知能力是两码事,询问他的时候,他一直把王思南塑造成一个可怜的小女孩,总是强调她被父母弟弟打的事情,他在有意识引导我们王思南的父母或者弟弟是凶手,他很聪明。”

    苗佳佳立马拿出笔记逐一检查。

    在这次的询问中,邹付阳提了三次王思南的父母,强调了两次王思南成绩好,他们想资助王思南。

    不仅如此,那些在王思南父母口中没问出来的真相,也从他嘴里得知了。

    王思南家庭不好,父母非常偏心弟弟,认为只有男人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典型的“耀祖”家庭,王思南之所以能上学到高中毕业,九年义务教育起了关键作用。

    据邹付阳说,要不是王思南年纪小,早就出去打工贴补家用了,能读完高中是王思南自己努力,在学校拿了三年的奖学金,虽然不多,但存一存也够学费了。

    因为想省钱,她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起床,走一个多小时的路上学,穿的鞋子没有一双是完好的。

    哪怕是这样,她也没有放弃过自己。

    她是一朵开在悬崖峭壁上的花,落下的雨水、冰雹,都能把她拖入深渊,她却让雨水成了养分,在狂风暴雨中顽强绽放。

    “那会是王思南的父母和弟弟做的吗?一家人只知道趴在王思南身上吸血,会不会是他们和凶手串通过?”

    楚樊没回答,第一时间看着剥虾的祁舟,碗里都堆成小山了,还在剥,一个都没吃。

    正当他以为祁舟终于开窍懂得讨好他这个队长时,祁舟塞了三只在自己嘴里,把腮帮子撑成了仓鼠,脸上一本正经。

    他边吃边说:“这件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到此为止,后续苗佳佳再问他什么他都是随口敷衍。

    楚樊又给他点了一盘小龙虾,他吃了个半饱才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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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妨倒回来想想李峥?”

    李峥这个案件的线索可比王思南案件多多了,王思南的法医鉴定报告还没出来,暂时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凶手所为。

    但他们之间有几点被忽视的关联,李峥喜欢王思南,而两人都和邹付阳关系不错,邹付阳请他们吃过饭。

    楚樊拿出手机给在局里的孙一辉发了消息,只要找到第三人,那就能证实所谓的领养是不是真的,到底谁在说谎。

    “楚队,送我到这里就行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祁舟指了个好停车的地方说,“我家离这里很远,不用麻烦你了。”

    “好。”

    祁舟下车后楚樊没着急走,把车开到了离地铁口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夜色作掩护,黑色添越现在就是蛰伏在暗处的野兽,等待羔羊掉进自己的陷阱。

    和料想中一样,祁舟在地铁站转悠了一圈,从另一个口出来了。

    他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白天一直放车里没有戴,说是以防太阳太大被晒伤。

    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楚樊追踪技术了得,当年也是凭借出神入化的跟踪技巧,把几年都没破获的悬案拿下,在警局立足。

    并不心急地跟着祁舟,距离始终不远不近,没有隐蔽的地方,他就会走马路对面。

    祁舟的古怪远不止如此,他非常确定祁舟没有发现自己的跟踪,但不知为何,祁舟一直在绕圈子。

    不着急回家一样,在公园里坐一会儿看看广场舞,在超市里逛逛然后两手空空出来,还去了夜市小摊又买了一盒大份的小龙虾。

    就这么绕了快一个小时。

    在灯火阑珊下,他的存在不过是千千万万人中的一员,会随时成为所有人中备受瞩目的存在,也能随时隐匿于人海,没有踪迹。

    他进了一个老小区,设施陈旧,安保却格外严。

    楚樊想以找朋友的名义进去,差点被保安请到局子里喝茶。

    想打听点“男朋友”的事情,也被保安凶恶地怼了回去,说自己不给渣男提供情报。

    折腾了一晚上,一无所获。

    夜一深,空气就会变得很凉。

    祁舟家里门窗紧闭,窗帘也拉得死死的,他租到这房子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不遮光的窗帘全换掉。

    香喷喷的小龙虾勾起馋虫,给自己倒了杯水,拿来了遥控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祁舟把电视打开,音量开大了一点,打开了著名家庭伦理都市剧《回家的诱惑》开始细细品味。

    当电视上出现“大结局”字样时,饭盒空了,杯子里的水也刚好喝完。

    钟表里,指针跳动的声音格外吵,催促着祁舟快点去睡觉。

    伸了个懒腰,祁舟不慌不忙地去洗澡休息。

    床头柜上摆着黑色鸭舌帽。

    火光、浓烟、血腥,再一次找到他的梦里,要把他燃烧殆尽。

    指责、怒吼、痛苦哀号、如同无数细小的针,扎进他的骨髓。

    不会死,却彻骨的疼。

    睡着了多久,就疼了多久。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