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盛明樱刚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手机就响了,是朗梦圆。
“你这是跟谁打电话呢,占线了这么久?”
盛明樱点开扬声器,将手机平放在岛台。
“怎么啦,找我什么事?”
朗梦圆应该是在外面,听筒里夹杂着车流的声音:“赵泽平想请你吃个饭。”
“谁?”
朗梦圆不答反问:“你今天骑小电动经过阜石路路口,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人?”
盛明樱仰头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在杭大认识一老乡和咱们还是高中校友嘛。”
朗梦圆跟她解释,说刚才那校友联系她,把今天发生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他是文科六班的,高三的时候六班不是搬到咱们班隔壁了嘛,我估计他应该也是认识你。”
“你当时不是跑得飞快嘛,他估计也是觉得自己行为唐突了,想跟你解释一下道个歉,不过没你联系方式。”
“我朋友圈发过好几次和你的合照,人家没你的联系方式,所以曲线救国,找上我了。”
朗梦圆一口气说了这么几大串,盛明樱听的都觉得累。
“也不是什么大事,专门请吃饭,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夸张什么,这证明赵泽平诚意十足啊。”朗梦圆说,“而且他定的餐厅还不错,就是咱俩之前说想去试试的那家新开的湘菜馆。”
“怎么样?去不去?”
盛明樱原本是有点懒得折腾了,今天跑了一天腿都酸了。
但她从朗梦圆的语气里听出点什么,声音带笑:“你这么积极....有情况啊?”
朗梦圆对好友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直言想找赵泽平帮个忙。
前两天她弟弟开车被追尾,肇事方百般抵赖不肯担责,现场留存的痕迹又难以直接判定责任,车辆按规定被交警暂扣,到现在还没个说法。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赵泽平是交警,你要是吃这顿饭的话,我就....”
懂了。
盛明樱没再多想,果断说道:“你在哪儿?那我等下开车去接你。”
.
包厢内。
赵泽平给两人倒了杯茶,一边翻看一边打趣:“我这是什么?兄弟怼我千万遍,我替兄弟牵红线?”
江驭睨了他一眼,略有嫌弃,懒得接话。
“我就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还说什么只有当面解释才有诚意。”
他啧啧两声:“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跟你说啊,咱们现在都一把年纪了,你可别再玩暗恋那一套了。”
“要是真喜欢,就果断出击,你要....”
赵泽平话还没说完,包厢门从外面被拉开。
他起身正准备打招呼,就听先进来的朗梦圆惊讶一声:“江驭?”
“你好。”江驭冲她颔首,目光又自然而然地落在后面的女生身上。
盛明樱这两天已经经历了太多抓马的场面,这会儿看见江驭已经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感觉,她把碎发别到耳后,跟他笑了笑。
“朗梦圆,你也认识江驭?”赵泽平起身,让两位女士往里坐。
“人长这么帅,咱们年级有不认识的吗?”朗梦圆侧头问盛明樱,“是不是?”
盛明樱含糊应了一声,随手把两个人的背包挂上衣架,拉开椅子坐下。
赵泽平喊来服务员点菜,点了两个店里强推的招牌后,把剩下的决定权交给两位女士:“你们想吃什么点什么,我俩没有忌口,什么都吃。”
朗梦圆接过菜单翻了两页:“毕业这么多年,原来你现在为人民服务了啊,之前看你不是在做法律咨询吗?”
赵泽平笑了笑,说那是老黄历了,早就不干了。
家里觉得他那工作朝不保夕,凡是潞市一有各类招聘考试就发给他让他报名。
他也没意见,符合条件的都报,报上了就去考,没想到去年还真被他给考上了一个。
服务员最后确定一遍菜品后关门离开,赵泽平见盛明樱杯子空了,起身添茶:“不好意思啊,下午那会儿我可能有点不太礼貌了。”
他说他高中就知道盛明樱,只不过好几年没见,下意识多看了几眼,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看你跑那么快,怕你对我有误会。”
不至于。
盛明樱接过茶杯,说:“是这天气骑电动太热了,骑慢了晒,我想赶紧到家吹空调。”
朗梦圆见两人解释清楚,将话题转移到江驭身上,落落大方地调侃:“帅哥果然是帅哥,毕业这么多年,一点没变样,半点没长残。”
“怎么这两年大家都回潞市了?江驭,你现在干嘛呢?”
没等江驭开口应声,一旁的赵泽平倒比他还要激动:“江驭现在自己做老板,开了家运动馆,就平江路那边,两层楼,规模大得很。”
“那挺好。”朗梦圆点头,“不像我和明樱,纯纯两个无业游民。”
赵泽平瞥了眼江驭,觉得这他空有一副好皮囊,半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关键时刻还是得他这个兄弟出面。
他看向盛明樱:“没想到你也回潞市了,以后就在这边发展了?”
盛明樱还没想那么长远,她不能保证自己之后是什么想法:“目前是。”
她面前的杯子空了,见坐在她左手边的江驭又给她倒了杯水,她说了声谢谢,拿起来要喝。
“烫。”江驭拦了下她的手,指腹扫过她的手腕,“刚加的热水,晾一会儿再喝。”
“噢,好。”她视线掠过江驭的脸。
五官立体,眉眼深邃,真是赏心悦目。
这家湘菜口味正宗,店里所用辣椒是老板从老家专门寄过来的,又香又辣,后劲十足。
江驭见两个女生被辣的额头冒汗,起身到外面吩咐服务员又加了一扎温豆浆。
整顿饭赵泽平好像被人点了穴,开启了话痨模式,全程围着盛明樱搭话。
回忆完高中回忆大学,聊完国外又聊国内。
朗梦圆从卫生间出来,从镜子里看向正在洗手的盛明樱:“那个赵泽平,是不是喜欢你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话那么多。
盛明樱关掉水龙头,侧身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着手,随口道:“万一是江驭喜欢我呢?”
她说完,朗梦圆和她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手挽手回包厢的路上。
盛明樱提醒:“你不是要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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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弟的事吗?”
“对诶!”朗梦圆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赵泽平听完,给朗梦圆吃了个定心丸,队里一般走完程序就会联系车主,定完责会给她出具责任判定书。
朗梦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点点头。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席间大半时间都没作声的江驭在大家起身前,主动开口:“你们怎么来的?”
“送你们。”
说的是你们,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盛明樱身上。
“不用麻烦,我开了车。”
“诶诶诶!你刚才说你弟弟的车被拉到哪个分队了来着?”赵泽平突然问朗梦圆,“是不是潞南那边的支队?”
朗梦圆点头:“是啊,就是那边。”
“我刚想起来,我有个认识的哥们儿在那个支队,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带你过去问问情况怎么样?”
“啊?现在?”
执行力这么强吗?
赵泽平冲江驭使了个眼色:“把你车钥匙给我,我开你车带她过去一趟。”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对面的盛明樱:“那个...盛同学,只能麻烦你辛苦一下,送江驭一段。”
.
盛明樱的车不常开,内饰干净整洁,保留着最原始朴素的模样,没有多余装饰。
只在空调出风口上,夹着一枚小小的蜡笔小新香氛。
“天香水榭,是这个地方吧?”
她应该没记错,上次的代驾订单,地址就是这个小区。
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的江驭“嗯”了一声,顿了两秒:“你把我放星光路路口就行。”
上次两人相亲,盛明樱说自己就住在“此时此刻”后面的小区,刚好和天香水榭呈对角。
盛明樱着了车,轰了两脚油门:“你还有约?”
见江驭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肯定回复,她了然道:“一脚油的事,正好我好几年没认真欣赏过潞市的夜景了,今天看看。”
江驭便没再和她客气,点了下头。
这个时间的潞市车流稀疏,路灯昏黄,一路畅通。
小城的夜景舒缓又治愈,处处透着安逸松弛的烟火气,和京市那种高楼林立的压迫感完全不同。
盛明樱平时自己开车时喜欢听听播客,此时车厢太过安静,她正犹豫要不要放点什么。
“什么时候来上课?”身侧的男人忽然开口,“明天?”
盛明樱扶着方向盘,想了想:“要不...大后天?”
“你有空吗?”
江驭瞥了她一眼。
盛明樱刚好在看后视镜,余光捕捉到那个眼神,解读出里面似乎有“你在躲我吗”的意思,又顺嘴解释了一句。
“爱无限”公益机构之前负责和她对接的责编姐姐明天要来潞市出差,下午两个人已经在微信约了行程。
江驭点点头。
车厢里又陷入短暂的安静。
盛明樱自认不是社恐的人,可不知为何,跟江驭独处,总有一点点微妙的尴尬和不自在。
为了缓解自己的不自在,她随便找了个话题:“你为什么提前退役了?”
没想到身旁的江驭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开了口:
“我们的相亲、在你那儿算失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