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樱和朗梦圆以前都是无辣不欢。
可一个在la吃了几年寡淡的白人饭,一个在杭市吃了几年甜口菜,吃辣功力全都退回了上个世纪。
两人要了一个微辣鸳鸯锅,埋头苦吃一阵后才终于腾出嘴来闲聊。
“你什么情况?怎么去相亲了?”朗梦圆直奔主题,“看你这饿狼扑食比我还夸张的样子,怎么,晚餐那人,这么差劲?”
别提了。
盛明樱想到那个马主任就感觉食不下咽,她把对方帮她规划未来的那番话说给朗梦圆听。
“这事我熟。”朗梦圆听完马骞和的那些言论,并不十分意外,见怪不怪地摆摆手,“我姑父也是这样,身上挂个公务员的编制,以为自己穿了一件黄马褂。”
她又抬手加了两碗冰粉。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相起亲来了?”
两人相识多年,她一直知道盛明樱的眼光高,不然当初怎么会连庄序时这样的男生都没入她的眼,那可是班里好些女生暗恋的对象。
更何况,流入相亲市场的男的能有多优质?
就像今天这个,连个正常人都不是。
盛明樱昨晚睡觉前,接到了表姐游思的电话。
游思对自己母亲冯玉兰很了解,饭桌上就看出她心里藏着事。
回家旁敲侧击一通攻克,终于从冯玉兰口中了解到大姨也开始催促盛明樱相亲的原因。
这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就是,盛明樱父亲盛正言和现任老婆那个快要结婚的儿子,把婚房的主意打到了属于盛明樱、但产权记在盛明樱爷爷盛钊名下的房子上了。
早些年潞市市南区刚开发新楼盘,冯玉竹听旁人吹风,说政府后续会重点规划这片区域,现下入手哪怕空置,也能当作投资。
夫妻俩一合计,决定咬咬牙买下,就当提前给明樱置办点资产,往后若是不需要,转手卖掉也不亏。
两人手头虽能凑些钱,可名下已有一套婚房,二套购房需七成首付,压力有些大。
盛明樱爷爷盛钊名下无任何房产,满足首套购房政策,全家商量一番,决定房产暂且落在盛钊名下。
后来冯玉竹和盛正言分开,二人卖掉婚房,一次性结清了这套房子的剩余贷款。
房产虽然没有着急过户更改,但全家人都心知肚明,这套房是留给盛明樱的资产。
这几年,市南区果然飞速发展,当年不起眼的楼盘现在成了炙手可热、一房难求的优质学区房。
盛正言和现任老婆秦佩的儿子盛飞今年打算结婚,他和女友入手的婚房地理偏僻还是是期房,赶不上婚礼入住。
秦佩私下找了好几次老爷子,想让盛飞暂时借住那套空置的学区房,说等盛飞的新房交房装修完毕,就让他立马搬走。
“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好,请佛容易送佛难,谁不懂这个道理?”游思一直看不上那对母子,语气里全是不屑,“把人当傻子呢?”
“爷爷不会答应。”盛明樱说。
盛钊从小待她极好。
即便她工作了,老爷子还会省吃俭用,隔三差五给她打点零花钱,怕她在外面委屈自己。
所以,尽管盛明樱不再认盛正言这个父亲,但对于盛钊,她一直是敬爱有加的。
“得了吧,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游思皱了皱眉,“你以为大姨为什么突然也开始让你相亲?”
秦佩要借房这事不知道怎么的,八字还没一撇就传到了冯玉竹耳朵里。
她雷厉风行、藏不住事,当即登门拜访,要求盛钊抽空去把房产过户手续给办了。
盛钊是真心疼爱孙女,也从没想过贪图这房子。
要搁以前,他肯定二话不说一口答应。
可是现下,秦佩前几天来找他,跟他说盛飞女朋友已经有了身孕。
“爸,不是小飞他俩等不了期房,是您孙媳妇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
年纪大了,哪个老人不希望看见四世同堂和和美美的场景?
盛飞又是他唯一的孙子,盛钊难免动了些恻隐之心。
他叹了口气:“玉竹,手续能办,这房子是明樱的,肯定是她的。”
“只不过...明樱现在一时半会儿暂时也用不上这房子,要不然就先借给小飞住一阵子。”
“等....等明樱需要的时候,我立即去办手续,一天都不拖。”
这话一出,冯玉竹气急。
可是老爷子不管是以前还是离婚后对她都还算不错,尤其是盛明樱刚出生的那一年,盛正言正带高三毕业班,是盛钊任劳任怨尽力帮扶,出钱又出力。
甚至有几个月,他见产后身材难减的冯玉竹险些患上焦虑症,照顾孙女之余还在网上学习减脂餐的做法,每天换着花样给冯玉竹做。
她这人嘴硬心软,知恩铭心,不愿跟盛钊闹得难堪。
深吸一口气:“那您说,什么是明樱需要的时候?”
“等明樱结婚吧....”盛钊顿了几秒,思忖着明樱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等到结婚,小飞的期房怎么都应该能住了。
“我这几年也攒了不少,到时候给明樱再添辆车,算是我这个当爷爷的一点心意。”
“你看行吗,玉竹。”
“xx!”朗梦圆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这也太...”
她没说下去,不知道怎么说,又往嘴里塞了口肉。
如果承兑是有附加条件的,则视为拒绝承兑。
朗梦圆在大学因为选课太晚被迫学过一学期《金融法》,听盛明樱讲完立马就想到之前背过的这个考点。
“那你是因为这个同意相亲的?”
盛明樱给自己和朗梦圆的杯子里添了点水,耸耸肩:“我本来也不是完全排斥。”
没吃过猪肉,总得见见猪跑吧。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她权当收集普男百态,让自己增长增长见识。
况且。
婚姻于她而言,虽谈不上满心憧憬,但也不算洪水猛兽。
冯玉竹一辈子要强,只在秦佩身上栽过跟头。
如果早点敲定能让母亲妥帖宽怀,她并不介意顺势往前推进。
“实在不行,你找个靠谱的人假结婚。”
“把房子拿到手再说。”
朗梦圆越想越觉得可行,激动起来:“不是有那种专办.假/证的吗?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
“不要。”盛明樱一口喝完杯里的酸梅汁。
现在领个真的一分钱都不用花,她还专门花钱去办个假的?
闲的。
.
关闭电炉,锅里翻滚的红油汤底瞬间平息下来。
朗梦圆和盛明樱换了话题,聊了点以前同学的八卦。
无外乎谁谁谁现在大变样,胖了瘦了秃了,谁谁谁和哪个班的谁竟然走到了一起,跌破所有人眼镜。
盛明樱大学四年在国外,学业紧张,课业繁多,回国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参加什么同学聚会,对大家的近况一无所知。
她这会儿听得津津有味,即使好几个人名她都没对上号,也不妨碍她“我的天啊”“真的吗”“然后呢”。
“诶,你知道江驭吧?”朗梦圆讲的口干舌燥,连喝两杯水还要继续,“去年我妈做手术我回来陪床,在医院碰见了。”
“文科班那个校霸?”盛明樱一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的表情。
朗梦圆笑了:“什么校霸啊,都是瞎传的。诶呀,被你带偏了,我要说的重点是出社会这么几年,他可是难得没长残啊。”
才不是谣传,我亲眼见过。
但她没提,只顺着朗梦圆的话继续:“现在什么样了?”
“长相和当年没太多变化,还是一眼帅,不过...看起来比以前好说话不少。”
盛明樱问:“你和他说话了?”
“他又不认识我,我跟他说得着吗?”朗梦圆纠正她,“我说的是看起来。”
盛明樱不置可否:“正常,谁都逃不过被社会打磨,再不好说话的人,上两天班,为了那仨瓜俩枣都能好说话。”
不过她对江驭的长相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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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少实感。
盛明樱高中时在理科重点班,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刷题,再加上她对这类被学校通报批评过的男生都有些敬而远之。
因此即便听过身边有人传她们年级文科班有个叫江驭的长得很帅,她也没有过分关注过。
“我大学在同乡会上认识的一人是江驭同学,之前刷他朋友圈,江驭好像也回潞市发展了,自己开了个什么店来着。”朗梦圆边说边打开微信,指尖飞快地往下划,“我找找,他还发了和江驭的合照。”
“靠!这人怎么也是三天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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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盛明樱都蜗居在家,完成之前在京市参加的一个公益计划需要的绘本画稿。
每天一坐就是大半天。
冯玉竹和冯玉兰两姐妹上午去农村采摘,回程路过给她送来了两箱桃子,黄桃水蜜桃各一箱。
盛明樱上次相亲第二天就主动跟冯玉竹交代了两句,冯玉竹本也没指望一相就相中,听女儿说了几嘴之后比她还看不上马骞和。
倒是姨妈冯玉兰,突然想到前两天老顾客许阿姨专门到店里打听盛明樱的情况。
“明樱啊,你最近有没有空,小姨这里有一个男生,你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盛明樱打断。
她跟冯玉竹和冯玉兰说,自己不排斥继续相亲,但不能什么牛鬼蛇神都往她面前领。
“行,你说说你的想法,我和你妈帮你筛选筛选。”冯玉兰说。
明樱提出的要求分外苛刻:身高不低于188,体重不高于88,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名校毕业有车有房,财富自由父母双亡。
冯玉竹正在帮她整理堆在门口的快递盒,闻言毫不嘴软:“镜子就在卫生间,你给我去好好照照,顺便用冷水洗把脸。”
“要是还晕乎,冰箱里还有苦瓜,生吃两根,治治你的白日发烧。”
.
亲妈姨妈走后,拔掉插头拿起手机的盛明樱看见微信里有一条半小时前发来的未读信息。
来自江教练。
【江教练】:不在潞市了?
什么跟什么...
【盛明樱】:??
对面可能正在使用手机,回的很快。
【江教练】:看你没约课,以为你不在潞市了。
【江教练】暑期馆里人多,早点学体验感好。
盛明樱觉得这人的脑回路还挺清奇。
没约课就代表自己不在潞市了?什么逻辑。
她昨天本来打算微信联系教练约课,结果生理期突然提前,肚子疼得厉害,再加上公益机构的老师这两天催画稿催得比较急,游泳计划只能暂时延后。
她想了想,回复:这周有点忙,下周再约。
发完没几秒,又发了个自己设计的兔子敬礼表情包。
江驭这两天来FlowState过于勤快,以至于馆里的人流都比之前更多一些。
赵一桥今天带的成人小班课,一下课,裹个浴巾湿漉漉地走过来:“驭哥,你干嘛呢?我看你抱个手机都坐了一节课了,跟谁聊天呢?”
江驭抬起眼,语气淡淡:“这个暑假过完就不给你排课了。”
赵一桥是潞大大三学生,同时隶属于潞市泳队,下半年是备赛期。
“行。”赵一桥对江驭言听计从,点点头又凑过来,“哥,你这两天怎么天天泡在馆里,不会是查岗吧?我们可没偷懒啊。”
以前江驭还在市队的时候,他就喜欢跟在江驭屁股后面,江驭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江驭没搭理他,看了眼手机刚收到的回复和那个兔子表情包,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长按收藏,抬脚往外走。
走到机械区,被正好找他的涂佳佳拦下。
“老板,前台又有两个女生咨询你的课,要不要接?”
江驭瞥了她一眼,脚步微停:“你看我很闲吗?”
涂佳佳愣了一瞬。
看着老板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撇撇嘴。
上次不是你自己说最近有点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