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三天挖完后,秦禾通风检查完,不禁心里安定下来。
她把家里粮食归置归置,一些能存放的都放进了地窖,还新买了三把锁,一把锁在地窖木门上,另一把按在三人睡觉的窑洞门,剩下一把交给崇文,让他出行用来锁柴门。
秦禾每日前往县城收拾店铺,她发现最近城里街道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并且大多是衣不蔽体的人。
一家饼店门口不少人,秦禾没靠近,老远观望了两眼,原来是进城的难民希望能在饼店打工换饼吃,结果遭到饼店老板的严词拒绝。
“老板娘,你要是看不上我的手艺,让我进去歇个脚也行啊,我什么都会做,之前我还是我们县酒楼里的厨子,老板娘,求老板娘给我们一条生路。”
这个人说完就跪下来,头磕的梆梆响,旁边的人看他跪下来,也连忙跪下来磕头。
周围群众议论纷纷,明显是不忍心。
“我这店每日要供往各家饭馆酒楼近千张饼,只要是进我厨房的每个人,我都严格把关,一旦我这店招了坏心思的人,要是动点手,乡亲们,来我们家店吃饭的不止是下馆子的有钱人,还有去书院的孩子、出远门的商户、探亲的女子,各位谁敢说没买过我冯记饼铺的饼。”
老板娘此话一出,众人都熄了声。
“这家店是从我爷爷手里传下来的,几十年的招牌,父老乡亲都是看着这家店传到我手里的,我绝不会让任何不知底细的人进我店里打工,我冯花香在这里把话说明白。”
她向前走到在店前跪下恳求的二人面前,挺胸抬头说:“如今大旱,我在各地收粮早有耳闻,我不是那种见死不救之人,说白了不过一碗饭,这旁人给不起,我一个开饼铺的,我给的起。”
这话说完,秦禾明显感觉周围其他难民异动,她皱皱眉。
“但是,我这地方不是善堂,早在曹县令下令之前,我已向官府立下文书,我冯记饼铺每日免费向安宁县供饼二百张。”
“大家也不用围在我店面前,挡着那些要买饼的人,往后的日子谁都说不准,也许以后粮食紧缺,也许以后我这饼涨价,可能我这家店开不下去,但是我保证,只要这店门开一天,这难民往安宁县进一天,我就向安宁县继续送。”
此时底下群众议论纷纷,各位都是一个县里的人,像冯掌柜这样的人的人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秦禾虽不认识她,但是此时一面所见,都对她敬佩有加。
“县里专门为大家安排了住所,还有粮食,还在分配工作,所以大家大可不必为难我们,大可顺着这条街左拐,再往前走就是县里安置点。”
“我也丑话说在前面,再有人敢借着这个借口来我店里闹事,我店里最不缺的就是烧红的木炭。”
冯掌柜说完直接转身进了店,留下一堆人叽叽喳喳讲话,很多难民听完冯掌柜的话,都快速往安置点跑去。
现在这世道谁又知道安置点还能安分几日,赶紧先到先得。最后只剩下还在闹事的几人跪坐在地上,最后悻悻离开。
秦禾看完全程,往自己店里走去,一路上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像冯掌柜那般有理有据的人,安然化解了这场灾难,但是也有人扛不住闹,只能松口招工,还有人空口白牙就想吃白饭。
秦禾心里想着事,结果一转到自己店面的街道,这条街明显更多人,这明显要拜这条街的米行所赐,大家围了一圈,水泄不通。
秦禾急忙转身,准备走后巷进店,却没料到后门窝着个人。
此人灰扑扑的,秦禾本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此人昏睡不醒,便直接打算推门而入,但是推开门要进去的时候,却看见此人面容。
尘土也掩盖不住此人的眉眼精致,秦禾闭了闭眼,径直走进去,没走两步又返回来。
莫丹臣睁开眼,是一间收拾的干净整洁的屋子,屋内没有人,莫丹臣从床上下来,往窗外看去,看来是有人收留了自己。
正在观望时,秦禾走了进来。
秦禾手里端着一份馒头和小菜,进来后先关上门,放下盘子后看着莫丹臣没说话。
莫丹臣在秦禾开门的时候关上了窗,看秦禾盯着自己,微微一笑向前抱拳说:“在下莫丹臣,齐城人士,受人所托保护货物,结果路上遭遇不测,和同伴走散,财物文书都不慎丢失,一路颠沛流离到此,幸好得到姑娘搭救。”
秦禾摆摆手:“你来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我既救了你,也就送佛送到西,我没钱给你,但是可以托人给你办回齐城的文书。”
莫丹臣听到这话嘴角扯了两下,“我家中母亲早逝,父亲也不在乎我,这才让我出门自生自灭,姑娘你是好心人,可否让我在你这里做工,我什么都会。”
这一番话让秦禾想起来刚刚在冯家饼铺的闹剧,秦禾本就是被莫丹臣此人的花花脸庞迷了眼,鬼迷心窍救下此人,但是要是真招他做工,这冯掌柜刚刚的话秦禾可是完全听进去了。
秦禾干笑了两声说:“莫丹臣对吧,你看我这店,里面现在是什么也没有,别说招你做工,我自己现在都是喝西北风过活。”
“我不要钱,我什么都能干,您给我留口饭吃就行。”
秦禾没说话想了想,说:“行,我救了你,算我们有缘分,我这过的是苦日子,这间房先留给你住,你身体好了之后自己去外面找工作干,等我有需要你干的再叫你。”
这话说的利索,莫丹臣没什么能争辩的,等秦禾离开后,他观察片刻,开门却猝不及防看到前面进屋的崇武。
莫丹臣心惊,快速转身回屋,等到隔壁有关门声和人离开的声音,莫丹臣才放下心思索。
太子近卫怎会在此?
难道太子也在武陵?
莫丹臣不作声,看来此地不宜久留,要尽早离开。
怎料莫丹臣刚要离开,走到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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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就被推开,秦禾直接进来。
“姑娘何事?”
秦禾说:“不用叫我姑娘,我叫秦禾,安宁县百草庄人,本来说最近无事可干,想着让你搭回齐城的商队离开,但是我想起来我的麦子马上熟了,你和我一起回去收麦子吧。”
莫丹臣惊讶:“秦禾掌柜不是开店的吗?”
秦禾把他往外拉,莫丹臣刚被拉出门,心就惊了一下,幸好崇武人不在。
秦禾指着楼下空荡荡的展柜说:“我这是种子铺,只是,”秦禾略显尴尬,“现在我的第一批种子还在地里,如今太干旱,这安宁县涌入了不少人,所以我打算先回去避避风头,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这邀约莫丹臣拒绝不了,自己如今处境危险,外面找自己的人还没放弃,还是跟着这个这个人走吧。
秦禾收拾好店铺,崇武已经告知过自己,崇文崇武接到新任务,人手紧迫,需要离开一段时间,秦禾自然应允。
二人穿过安宁县街道,难民明显比前几日要多,莫丹臣看秦禾蹙起的眉头,说道:“这几日只是先行的难民,等过一两个月后,大量难民都将涌入城内。”
秦禾闻言惊讶,裴识之前同她讲过,但是她以为这些都在裴识计划内,应该不会闹出多大乱子。
二人出城门前经过安置点,大棚前面是几口大锅,人们有序排队,秦禾看着目前暂且风平浪静的局面,想起街道两边各种闹事。
才来了这么些人,官府尚且能安置,若真如莫丹臣所说,那之后该怎么办?
秦禾没说话,带着包袱和莫丹臣从城门离开。
......
回到家,两小只看着莫丹臣面面相觑,秦禾领着莫丹臣进了柴房说:“这是我兄长的房子,你暂且住在这里。”
进了门,秦麦苗搂住秦禾的腰,秦麦堆在一旁坐着,但是眼睛也是紧盯着秦禾。
秦禾摸摸秦麦苗的头,说:“好啦好啦,这是我在城里捡到的,本来说等你俩学业告一段落,就带你俩去城里,结果现在城里有些乱,阿姐就先回来。”
秦禾看秦麦苗还嘟着小嘴,笑嘻嘻的拿手捏着她的脸说:“他一个人什么都没有,阿姐看她可怜,总不能放他一个人在那里。”
秦麦苗回嘴道:“阿姐你哪里是看他可怜,明明是看上他的那张脸。”
这话逗得秦禾哈哈直乐,她一把搂住秦麦苗坐上炕说:“果然啊,不愧是心连心,我也觉得他长得好看,这人好色,很正常嘛。”
秦禾接下来详细的解释了自己搭救莫丹臣的经过,两小只听的及其认真,面色紧绷。
“阿姐,你这哪里是单纯好色,你这明显就是见色起意嘛。”
秦禾被戳破想法,尴尬的解释说:“嘿嘿,哪有啊,刚好让他来给我们家干点活。”
三人在屋内亲热的说话,柴房里却没有莫丹臣的身影,他站在秦禾房间门口,听完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