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貌似颇为顺利。
藤椒一行人成功抵达金矿门口。
这里是一处向下倾斜的隧道。他们急急钻进去，暂时避开了警军双方的视线。
但还不能大意。
解七在踏入隧道的瞬间扫描了防御大门，说，“四个。”
石蜡便立刻坐在地上，把两个破解器分别贴在两脚脚底，再拿出两个破解器，一手拿一个。
大门有四米宽，五米高。金矿属于重要资源，防御系统虽然年代较为久远，也不容小视。解七方才扫描出来大门有四个门吸，她一手按在太阳穴，拿激光在大门四角标记处门吸的位置。
石蜡便将身躯延展，双手双脚同时变得极为细长，同时把四个破解器贴在了金属大门四角上。
藤椒则端着枪放哨。
破解器吸附在了金属壁上。
安静了瞬息，仿佛无事发生。
但三人都清楚，破解器和大门的防御系统正在看不见的领域里进行着无声的战争。
只要破解器稍逊些许，大门便会立刻发出警报，将就在不远处的警军双方吸引而来。
藤椒不自觉屏息。
石蜡四肢依然细长，面上洋溢着兴奋色彩。
解七完成了分内的工作，立时困倦起来，仰头打哈欠。
哈欠未打完，忽闻几声咔哒声响。
“走了！”藤椒压低声音呼喊，最先跑上前去。
暗销被打开了，厚重的方形金属门正徐徐往外开启。藤椒等不及，把枪背在身后，双手抓住门的边沿发力，将门拉开到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接着他转过身来。
石蜡簌簌收回四肢，站起身快步跟过来。藤椒按着他肩膀把他按进门去，又催促解七快些，等解七也侧着身子进去，他便也闪身进去。
他试着把门拉回来关上，但人力无法抵抗大型液压装置的力量，便只好作罢。
门内与门外的景象迥乎不同。外面是原始的隧道，地面与四壁都是黄褐色的泥土。而门内是银白色的金属建筑。
解七从腰带上解下几个银色的乒乓球抛在空中，它们原来是小型无人机，感应到被抛出，便展开四个迷你螺旋桨，呼啸着往前飞去。
解七把无人机们传回来的3D扫描图投影在空中。
扫描图最开始是一条往前爬行的浅蓝色游蛇。无人机们先是一起往前飞行，约一百米后遇到了岔道，便自行往不同的岔道里继续飞去。浅蓝色的游蛇便长出了四五个头颅，往不同方向游动，很快，不光在一个平面上，还往上下游动，逐渐勾勒出脚手架一般的结构来。
三人在脚步声的回音里急急下行，同时始终密切留意着结构图。
石蜡也用一手食指按着一侧太阳穴，他眼前的全息眼镜上显示着文字，【呼叫中：可如老大……】
【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这里。”藤椒伸手在结构图上点出一个地点。投影便自动在他点击的地方做了红色的标记，接着滚动的箭头出现在几人前面，为他们导航。
【通话中：可如老大】
“很好，他们打过来了……石蜡，你们画出地图了吗？”可如的声音外放出来。
“接通了。”石蜡对另外两人说，接着回答，“大体上画好了。”
“我试一下发给你。希望信号好到这种程度了。”解七说。
底下似乎信号不好，也可能是金矿刻意装了屏蔽装置。不过既然两队人马能通过内部网络相互联系了，便说明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会太远了。
“很好，我们收到了。这个红点就是你们找到的汇合点？”
“是的。”
“好的，我们这就往那里去。狼青，你分析一下那个方位。”
“明白。”
藤椒一行人走得宽敞通道，又有明晰的地图，很快到了汇合点。
解七和石蜡拿装备切割金属墙壁。
通风管道有防盗装置，直接破坏通风口会触发警报。但普通的墙壁并没有。
故而藤椒在看了扫描图后选择了这里作为汇合点。这里的墙壁后不到半米远就是通风管道。他们只需要把墙壁和管道都在侧面切开一个足够通过人的口子便可以了。
这厢三人将全息眼镜调成遮光模式，在飞溅的火花里认真凝神。
那厢万靖在昏暗的管道里一面跟着队伍爬行，一面拧眉思忖。
解七发过来的地图很棒，但没有通风管道的信息。那些小型无人机无法进入通风管道。
灰烬也放了几只无人机出去，立体结构图正在一点点绘制中。
但这两个地图相互独立。
可如要万靖做的便是想办法将它们联系起来，找到藤椒选择的汇合点在通风井地图中的何处。
其实等藤椒那边把管道切开，再放一只无人机飞进来，他们便能立刻把地图汇总了。
可那样如果可如一行人离得远，再赶过去便平白浪费时间了。
他们不愿耽误一分一秒。
于是这项艰巨的任务便轻飘飘地落在了万靖头上。
由于信号差的缘故，无人机绘制的地图也没能标注上经纬度或者海拔高度。
她把两个地图都投在自己面前，一会儿看左边的，一会儿盯着右边的，试图在两个迥异的结构里寻找类似的地方。
矿区的通风井与寻常建筑的通风管道并不相同。
寻常建筑的通风系统依附于建筑本身，可以说它们是附着在建筑表里的蜘蛛网。即便将它们与建筑本身的结构图完全分开来单独看，也可以很容易看出来类似的脉络。
但矿区不同。
矿区的主体，巷道，是大型水平通道体系，而通风井是垂直深井圆筒构造物。二者皆是千米级，但空间结构完全不同。
万靖不是工科生，更不曾学过路桥隧道等相关的课程，对矿区结构可谓是完全不知。
最多不过曾经在矿难相关事故的报道里有过些许片面的了解。
嗯……那些报道里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
大脑飞速转动着，在那少得可怜的记忆里极力搜寻。
似乎只记得不少幸存者都说到过，矿区里的环境比较极端，一般都是高温高湿。
这应当不是矿难发生才出现的偶然现象吧，矿区里面应该本来就常年是湿热环境的。当然，这些小困难似乎是可以克服的，资本家恐怕不会在乎。但如果矿区里还有一些有毒的气体呢？资本家便不得不为了克服这些困难把矿工放下去干活，而修建大型通风系统。
——万靖是想说，通风井必须有极强的动力，并且应该是单向的闭环结构。
这样才能把新鲜空气从数千米远的地表运送到巷道里，并将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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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内部的高温湿热或者可能带有毒性的气体运送回地表。整套体系应该是连通的、封闭的。
他们现在便身处庞大竖井旁的小小分支里。
不不，这些都不重要。
真正让万靖顿悟一般的一点是——
她抬手，按着左侧的竖井结构图，把它拖动到右侧的巷道图上，将它们叠在一起，并不住地上下左右移动竖井，试图找到能将它们完美嵌在一起的位置。
她仿佛在拿指尖划着胶带的表面，寻找那不甚明显的胶带头。
胶带表面光滑，胶带头只有细微的触感变化。
那么隧道的“胶带头”是什么？
跨越千米运送空气，需要极强的动力！
万靖他们方才进来时便通过过一处风机。那还只是这处小小分支的风机而已。
而巨大竖井里的风机结构，必然非常巨大吧。
并且，应该设置在筒井和巷道的连接处！
那就是“胶带头”！
万靖仔仔细细观察着竖井底部和巷道各处的形状。
竖井在靠近底部的地方向外呈现弧度，像是极其细长的微喇裤。
如果万靖猜测的没错，“微喇”的地方，应当就是巨型风机或者类似结构所在的地方。
那么巷道的某些地方也应该略有起伏……
她终于找到了一处！巷道上方有些凸起，看着就像淡蓝色游蛇的肌肤上长了个蚊子包。
一个还不够。
竖井很多，且不在同一直线上，有的竖井也不是完全竖直，而是倾斜的。如果将竖井图看作一个平面，要确定它的位置，至少需要三个蚊子包。要是运气好，两个也可能够用，但为了以防万一，万靖决定找出三个来。
她暂时随便将其中一条微喇裤按在那蚊子包上面，将那条竖井固定，让竖井图绕着它左右旋转。她很快又在蛇皮上表再发现了一个包。
竖井图旋转三百六十度，有不少情况都能让其中某两条微喇裤同时对齐两个蚊子包。说明还不够，至少还得再找一个包。
游蛇的身躯还在不断往上下左右延伸，微喇裤也在增多，两张地图都还未完全绘制完成。
前方的小弟停下来，扭回头，“前面有岔道了，我们该往哪边走？”
万靖吞咽一下，紧紧盯着淡蓝色的投影，全神贯注。
“稍等我一下。”
话音落下，通道内一时寂静。
后面的可如和灰烬也停下来了。她们都在等万靖做出决定。
地下矿区巨大无比，选错一条道，可能意味着偏离目的地上千米。
这个决定本身分量极重，但留给她的时间却不多。
一条长在边缘的直筒裤一路向下延伸，裤脚扩大，终于也长成了一条成熟的微喇裤。
而游蛇的某个脑袋如贪吃蛇一般忽左忽右九十度转过几个弯后，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壁，脑袋顶上鼓起了肿包。
万靖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立即转动竖井图，调整出先前试出来的几个可能可行的角度，发现都没有办法同时满足这三个点。
她于是立刻换了一条微喇裤对准最开始的蚊子包，极速旋转一圈，要看有没有能同时满足三个点的情况，如若没有，便再换下一个……
“找到了！”
万靖兴奋地喊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