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小姐一语惊醒梦中人。
车上一路万靖皆在手机上兴冲冲查询北都的各大射击馆。
张安文被晾在一旁，等了许久，忍不住开口找话，“咱们又不能持枪，练射击不如练自由搏击。其实我昨天也去考察了几家拳击馆……”
她想问万靖愿不愿意一起。
万靖从手机上抬眸，毫不犹豫回答，“好啊。”
“好……？”
谨慎到有些草木皆兵的万靖突然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张安文疑惑不解。
万靖有什么特别的考量吗？
“枪是要练的，近身格斗更是不能落下的。”
仿佛能读心一般，万靖主动解释，“其实我以前就对MMA挺感兴趣的，自己在某站看视频学习过。”
“MMA，综合格斗？”
“嗯呐，当然，只是感兴趣，没学过……”
“哇塞，好酷啊。”
其实那是中二的中学时期了。
万靖颇有些难为情意图转移话题，好在此时抵达目的地了。
.
“嘿，清溪！”
这次张安文安排的是一家烤肉店，近日北都颇为火爆的一家连锁烤羊肉串店，她显然提前预约了。此时她领着万靖进来，没想到莫清溪已经到了，坐着等她们。
“啧啧啧，瞅瞅这谁啊，来得比我这个打工牛马还晚。”
“什么啊！”
莫清溪长发带了些微波浪披着，肉桂灰的巴黎画染，米白色流淌在灰棕色发间。她脸型是偏瘦长的鹅蛋脸，鼻梁骨较高，配上巴黎画染的发色，乍一看带了些异域风情。
如张安文所言，莫清溪的确下了班便直接过来了，她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窄版直筒裤。衬衫领口没有打领结，最上面两颗扣子也解开了，可能是莫清溪下班后的某种仪式感吧。
“嚯，万靖啊，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不是，你五点下班怎么好意思自称打工牛马啊？”张安文回过味来。
“哈？我们八点就开始早会了好吧！”
“……呃，好吧，那还行。”
“什么啊。”
三人点了餐，等待的时候莫清溪主动向万靖递来话题。
“万靖你暑假不回家吗，留在北都？”
“不回了。”
“诶，”张安文坐在万靖旁边，闻言扭过头来，“话说万靖你老家哪里的啊，我还没问过。”
“长留的一个小城市，山沟沟里头的，说名字你们也没听过吧。”
“我记得的，长留的小咸山市。”莫清溪说。
“嗯，对。”万靖有些意外。
“哼哼～大一军训的时候我问过你，你不记得了？我当时跟我爸说我们班有个从长留小咸山过来的同学，他说：‘哦，那她一定是当地的状元’。”
“哇！”张安文立时瞪大了眼睛看万靖。
“啊哈……我们状元去隔壁了，我不是状元，我一般般……”
“那也很厉害啊。”
“我记得小咸山，也是我当时跟我姥姥姥爷提了你。我姥姥姥爷不是北都人，他们是长留人，来北都闯荡，做生意，后来就留下了。我跟他们说小咸山，他们都知道哦，还说以后养老想去那里呢。”
“哇哦，真的吗！”张安文比万靖激动多了，拿出手机查小咸山的资料。
万靖眨眨眼，“这个我记得，你当时跟我说过。”
“我当时问你怎么长这么高，是不是打球的，你说过你打篮球还是什么球？”
“排球。”
万靖又说，“小学打篮球，初中以后打排球了。我很专一的，无法同时爱两种球。”
“啊哈？”莫清溪被逗乐了，“还有这种说法吗？”
万靖认真点头：“嗯呐。”
张安文好奇：“那为什么初中就不爱篮球了呢？”
“怎么说呢，我觉得排球才是真爱吧，如果我小学接触的是排球，我可能不会打篮球的。”
初中时机缘巧合加入了校队，当时教练不知为何看中了万靖，还跟她说可惜开始的有点晚，要是小学就开始打排球就好了。
“哦——”莫清溪和张安文一起，“没懂。”
万靖耸耸肩。
热爱这种事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我打篮球的。”莫清溪说，“我觉得打球是真的长个子。”
“是嘛？”张安文两眼放光。
“我也觉得。”万靖认真思索片刻，“我小学的时候一年长十厘米，初中之后就没怎么长过了。”
“这么强？打篮球真的长个子啊……”张安文猛地扭头，“等等，你是说你初一就这么高了？”
“嗯呐。”
“……”
张安文作气急败坏状，万靖淡淡瞥她，“干嘛，你又不比我矮。”
“嗐。”
“别光顾着聊我了，你们有什么分享的吗？”
张安文再度两眼闪烁起好奇的光芒，看着对面的莫清溪，“清溪在哪里实习呢？这个方便问吗？”
“哦，具体单位名称不能说，你们可以理解为我爸妈给我安排了体制内的岗位让我体验一下，看我喜不喜欢。”
“哦——那你喜欢吗？”
“不喜欢。”
“嗯？”
“怎么说呢……我反反复复跟我妈说安排我去可以，但不许提前打点什么的，我想要体验真实的职场。结果我来了几天，又是几个处长单独请我吃饭，又是副处们客客气气说话。我妈应该没有违背约定，但是很显然，我的身份人尽皆知了。”
“啊，我懂。”张安文也叹气。
这时候菜上来了，服务员把羊肉串摆上桌子中间的烤炉，一串一串在高温里旋转着。
“我太懂了。”服务员离开后，张安文再度叹气，“想体验真实的打工生活也很难，除非我改名换姓。”
“你们体验的就是真实的职场啊。”
听见万靖这话，莫清溪下意识张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接着回过味来，“哦……哦，哦！”
张安文解释：“不是，我们是想体验真正靠自己打拼的感觉。我之前也实习过，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照顾我，说话也客客气气，让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是靠着我妈的人脉，做出的成绩也感觉不是自己的。”
万靖再说了一遍，“所以说啊，你体验到的不就是真正的职场吗。”
“我……诶？哦，哦！”张安文慢了半拍反应过来。
进而颇为吃惊，“哇↗哇↘哇！好有道理，天哪。”
“嗯呐。”
服务员把烤好的羊肉串取下来，放在烤架上方，再把风干牛肉、鸡翅等烤串放下去烤。
万靖自己碟子里撒了粉，拿过一串羊肉，“清溪玩游戏吗？”
“你想问混沌吧，我也在玩。”
莫清溪说着看向张安文，见张安文点了头，再看万靖时略略扬眉。
“你也知道了？”
“嗯。”
万靖朝张安文递去一个困惑的眼神。
“我去清溪家遇到的莫老大，而我之所以会去清溪家，就是为了跟她讨论游戏的异常。清溪是第三批内测玩家。我完全信任她，如果你信任我，万靖，你也可以相信她。”
万靖没回答，自顾沉吟思考。
莫清溪咋舌一声，“啧，‘莫老大’？”
“啊呀，别提了……”张安文立时作苦瓜脸，“我被压榨惨了……”
莫清溪还要追问，张安文慌忙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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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清溪你打网球吧，周末有没有空约？”
“哦，倒是可以打。但是网球我只喜欢打室外场，现在太热了。所以我最近在球馆打篮球，你打篮球的话可以一起。”
“也行啊！”
以前没觉得，莫清溪身上还真的带着些莫少的影子。她们说话都这般不疾不徐。当然，差别还是非常大的，莫清溪整体给人以温婉的感觉，莫少则是冷冷淡淡，仿佛对诸般事物皆毫不感兴趣。
“我想……”
万靖一开口，另两人立时止了声，齐齐看过来。
“我对你们毕竟不是知根知底，请原谅，我做不到立刻付出所有的信任。但你们毕竟比我了解的更多，我需要信息渠道。所以我愿意和你们共享情报，你们帮了我很多，而我如果有可以分享的信息，我也会告诉优先你们。”
“好啊，很高兴你能这么说。”莫清溪点头。
“好耶！”张安文很高兴，笑着勾住万靖肩膀。
.
三人一起回了学校。
莫清溪来721房间，张安文关上门，三人拉了椅子围坐在一起。
“万靖也觉醒异能了吗？”莫清溪开门见山。
“嗯。我的异能是【穿梭】，能在往返游戏和现实的时候携带一件物品。”
“哦，挺实用的。”莫清溪微笑着，“我和安文一样是SSS级，我的异能是【召唤】，只能使用一次，并且代价巨大。”
“清溪和我一样打算不使用异能了。”张安文补充。
SSS级？原来S级不是最顶尖啊。
“我忽然想到，张安文你的异能是预知未来，第二次用了就死的话，第二次预知有什么意义吗？”
“不是立刻就死，有四十八小时时间。”
“哦，明白了。”
万靖又说，“看来SSS级天赋技能代价都很大啊。”
这么看来，她目前最厉害的迷途羔羊才扣49点生命值而已。背锅侠救星也只是10点生命值，穿梭更是没有代价。
“是的。我们都隐瞒了自己的异能，目前只告诉了你而已。”
“召唤是什么？”万靖发问。
“可以召唤任意生灵降临于世。天赋描述的原话是‘你可以召唤一个生灵，但请谨慎，召唤来的可能是恶鬼，可能是凶兽，也有可能是异能。如果准备好付出相应的代价，你随时可以开启这个赌局。’
“我仔细研究了，我不能指定我召唤的对象是什么，就像开盲盒一样，可能开到异能，但即便是异能也有概率是毫无用处的异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指定这个对象大概的范围。
“拿买盲盒打个比方，大概就是我可以选择去哪个店铺购买盲盒，但无法指定到底买里面的哪个系列。”
“呃……”万靖和张安文一起，“没懂。”
莫清溪耸肩。
“我自己也没懂。但这个异能实在鸡肋，我是不打算用了。”
张安文表示非常感同身受。
“说回正题，我们正在为第一个七日到来做准备。”莫清溪正色说，“我们把正式开服的第七天称作‘第一个七日’，本来有人提议简称‘头七’的，被全票否定了，所以现在简称‘一七’。
“我们预计，一七，也就是7月7日当天凌晨将会发生针对第一批正式玩家的屠杀。当然，少数幸存内测玩家也可能遭遇不测，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被害玩家的共同处，什么样的玩家会被列入处决清单，又是什么人在执行处决行动，我们都还不清楚。”
听见“7月7日”，万靖心里一紧。她上一世也许就是被处决的“第一批正式玩家”之一。
这一次，她能成功跨过这一道坎吗？
“万靖，你愿意加入我们吗？为了能再一次看见旭日东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