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月看向两个掌事太监,吴公公和苏公公的几乎是趴在地上,“求,求娘娘饶命……”

    沈知月冷哼一声:“你们在外头跪着,没本宫的命令,不准起来。”

    她虽然生气,却也没有将这几人送去慎刑司,她知道,宋砚之在宫中手眼通天,寻常太监宫女都不敢轻易得罪。

    只是她刚才那么大声的喊,愣是一个人都没有进来,若是宋砚之真的做了什么,她怎么办?

    所以这些下人还是得罚。

    第二天一早,萧景元来了。

    萧景元看地上跪了一地的宫人,问:“她们没有尽心侍奉?”

    沈知月点点头。

    萧景元皱眉:“那换一批。”

    沈知月连忙说:“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换了人还得重新调教,臣妾嫌麻烦。”

    而且换了一批,大概率也是宋砚之的人。

    沈知月又让那几人起来。

    跪了一晚上,他们脚都麻了,沈知月倒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的,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萧景元心想,他的爱妃果然最温柔善良,下人犯了错也狠不下心责罚。

    萧景元宽慰:“罚归罚,别气着自己了。”

    沈知月抱着萧景元,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莫名其妙被宋砚之缠上,宫中的宫人也都偏向宋砚之。

    可这话她不能在皇帝面前说。

    萧景元大抵是看出来她心情不好,便抱着她哄,像哄小孩似的。

    萧景元见她兴致不高,又说:“御膳房新琢磨出来了一些菜式,不如月月陪朕一起吃。”

    沈知月听说有好吃的,就来了精神。

    两人一起用过早膳。

    沈知月突然说了一句:“陛下,就算选了新人,也要最疼臣妾。”

    萧景元失笑:“原来你是在烦选秀的事啊?”

    沈知月摇摇头:“也不全是。”

    又过了两日,沈知月开始嗜睡,每日十二个时辰有六个时辰都在睡觉,早上起的晚不说,中午还得再睡一觉。

    宋砚之来了几次,都被她以身子乏累为由赶了回去。

    今日,沈知月又说自己身子乏,不想见宋砚之。

    谁知宋砚之直接进来了。

    宋砚之不满地说:“娘娘,这么不待见奴才?”

    沈知月打了个哈欠,对宋砚之说:“我是真的困。”

    宋砚之不信她的话,又找借口留在了关雎宫。

    沈知月实在是没精力应付他。

    也不知道宋砚之叽里咕噜说什么,沈知月靠着软塌就迷迷糊糊要睡觉。

    宋砚之这才明白,原来沈知月不是故意躲着他,是真的乏累。

    这显然不正常。

    宋砚之请了太医给沈知月检查身子。

    章太医给她把脉,有些不解地说:“娘娘这脉象有些奇怪,乍一看,没啥大事,仔细推敲,却发现脉象有些不对劲,臣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脉象。”

    沈知月皱眉:“严重吗?”

    章太医道:“不严重,娘娘最近做梦么?睡得如何?”

    沈知月道:“不做梦,睡得很沉。”

    章太医想了想:“许是忧思过重,这才嗜睡,不是什么大事。”

    沈知月便放下心来。

    宋砚之还想与她说些什么,沈知月道:“我实在是太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宋砚之沉着脸:“太医说你忧思过重,难道是因为最近选秀的事儿?”

    沈知月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她没有忧思过重啊,好吧她承认她是看不惯那些秀女,但也没有到忧思过重这一步啊。

    宋砚之依旧觉得沈知月的状态不对劲。

    因为沈知月最近身子不舒服,选秀的事儿也是一推再推。

    旁人还以为沈知月是不想选秀,故意装病呢。

    倒是宋砚之,觉得这事儿蹊跷,又找了七个太医过来给她瞧瞧。

    这七个太医,擅长的方向各不相同。

    还真有个陈太医,发现事情的蹊跷。

    陈太医一走进来,便说:“这怎么有股依兰香的香味?”

    依兰香是常见的香料,寻常宫中用不奇怪,可最受宠的贵妃宫中应该用最好的香料。

    沈知月道:“这香味怪好闻的,本宫便一直让人用着。”

    陈太医又给她把脉。

    一把脉,他就皱眉。

    陈太医又去检查了沈知月的饮食,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沈知月的饮食里面加了大量的月白芝,月白芝加上依兰香,能让人昏昏欲睡,长久下去人会变得痴呆。

    月白芝极其罕见,若非精通药理的人,一般人是不知道有月白芝这个东西的。

    陈太医道:“娘娘这是被人下毒了。”

    宋砚之脸色沉得可怕。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敢对沈知月下药。

    宋砚之开始彻查此事。

    这一查就查到了新来的宫女翠儿身上。

    沈知月的膳食、糕点,都是翠儿去拿的,偶尔她也会侍弄一下花草。

    翠儿往里面放月白芝的粉末,银针查不出来,这才让她得逞。

    翠儿被查出来后,立马认罪。

    宋砚之沉着脸:“谁让你来的,老实交代,否则去了慎刑司,可没办法完完整整的出来。”

    翠儿眼神游移,“是,是……”

    也就是这时候,翠儿挣脱压着她的两个宫女,一头撞在墙上,人当场就咽了气。

    线索就此断掉。

    宋砚之问:“娘娘有怀疑的人吗?”

    沈知月想了想,“自打我进宫以来,陛下去其他宫的次数是越来越少,大概整个后宫的人都看我不顺眼吧?”

    不过她转念一想,“最有可能的估计还是纯贵人,上次我在御花园打她,她去告状陛下又向着我,估计她现在还怀恨在心。”

    宋砚之便从纯贵人那边开始查。

    最后查到了纯贵人身边的一个粗使宫女萍儿身上。

    萍儿一口咬死了这事儿与纯贵人无关,是之前得罪了沈知月身边的绿珠,被罚去辛者库,这才记恨在心。

    可沈知月却是一个字也不信。

    月白芝罕见,且贵,一个小小的宫女能做什么?

    肯定是受纯贵人指示。

    但没有找到明确的证据,再加上纯贵人的父亲刚刚打了胜仗,一时间不好发落。

    萧景元以她治下不严的罪名,罚了她一年的月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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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个结果,沈知月是相当不满意的。

    她百分百确定,这事儿就是纯贵人指使的。

    纯贵人的母亲是医女,纯贵人也略通医术,这么多巧合凑一起,就算没有证据,沈知月也知道是纯贵人做的。

    沈知月咽不下这口气。

    想起她先前买通了纯贵人的宫女帮忙让三皇子染上风寒。

    沈知月又让绿珠去与她接头,做个巫蛊娃娃,模仿纯贵人的字迹,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然后在巫蛊娃娃上扎针。

    沈知月嗜睡刚好一些,然后又开始头疼,称病待在宫中。

    皇后派身边的宫女来了一次。

    那宫女说就算贵妃再怎么拖延,选秀还是得选,让贵妃早日准备殿选。

    沈知月没有搭理她,继续装头晕不舒服。

    为此,萧景元这几天一下朝就来关雎宫,甚至把折子都拿到关雎宫来批。

    太医过来了,萧景元起身去看太医的诊断结果。

    太医却说什么都没查到,贵妃娘娘身体康健。

    但沈知月的演技实在是好,萧景元认定了她就是有事。

    宋砚之在宫中手眼通天,自然知道沈知月对纯贵人做的事。

    他提了一句:“陛下,奴才听说,巫蛊之术也能达到这个效果。”

    萧景元皱眉:“你是说宫中有人用巫蛊术?”

    宋砚之道:“是不是各宫搜查一番就是了。”

    萧景元毫不犹豫地说:“查。”

    宋砚之问:“皇后娘娘宫中也要查么?”

    萧景元道:“都查。”

    宋砚之便让禁卫军将各宫都围住。

    皇后听说要搜宫,皱起了眉:“本宫是皇后,你们凭什么搜本宫的宫?”

    宋砚之道:“娘娘,只是搜查一番,若是不让人搜查,倒是显得娘娘心中有鬼了。”

    皇后冷冷看着宋砚之。

    她知道,在这宫中,宋砚之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皇帝宠信他,宫人也听他的话,若是得罪了,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是皇后,今日这么直接搜宫,她皇后的面子往哪搁?

    见皇后还想要说些什么,宋砚之道:“赶紧搜吧,别耽误时间。”

    皇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进去搜宫。

    皇后脸色铁青。

    最后嬷嬷们说没有查到什么,宋砚之才带人去下一处查。

    皇后的宫都被搜了,其他嫔妃就算心中不爽也只能捏着鼻子让他们搜。

    最后,搜到纯贵人宫中,纯贵人抱着三皇子,格外不满地说:“我是三皇子生母,竟然还要搜我的宫?”

    宋砚之冷冷说:“小主莫不是在心虚?莫说你是三皇子生母了,就是皇后也被搜了。”

    一个小小贵人,竟然还敢阻挠?

    纯贵人只能不爽的让人搜了。

    结果一个嬷嬷在床板的夹层里看见了一个巫蛊娃娃。

    嬷嬷大声喊:“找到了!这巫蛊娃娃上写的是贵妃娘娘的生辰八字!”

    再看那巫蛊娃娃,上面扎满了银针,像是对贵妃娘娘厌恶至极一样。

    纯贵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差点把怀中的三皇子摔下来,“这,这不是我的,我没有弄这些巫蛊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