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砚蹲下,把仙女棒递给小女孩,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夸:“圆圆记性真好。”

    圆圆滴溜溜地转转眼睛,挤出酒窝仰起头对云冉说:“仙女姐姐,我长大了也要穿漂亮的白裙子,要像你一样漂亮。”说完,倒腾着小腿害羞地跑开了。

    白裙子?难不成说的是婚礼?云冉盯着小女孩的背影猜测。

    但这件事无从知晓,毕竟那个时间段,她还没穿来。

    忽然,眼前出现细碎金芒,刚点燃的仙女棒被递到云冉面前,季舒砚很正经地打趣:“仙女要不要来根仙女棒?”

    云冉伸出手接下,刚被冷风吹散的脸红又重新爬上,轻声道:“谢谢。”

    她拿着仙女棒轻轻绕着空气画圈,只听“咔哒”一声,回过头去看,季舒砚正在那摆弄打火机。

    好像在场的所有,就他没有仙女棒玩,有点萧瑟。

    云冉走到他面前,将自己手里还在迸溅火花的仙女棒递给他:“给,一人一半。”

    后来回想起来,季舒砚说,他以为她这姑娘傻了,要把仙女棒对半折开分给他。

    过了会儿,所有仙女棒都已经燃完,孩子们却还不尽兴,晓晓提议要玩老鹰捉小鸡,还大方地邀请了云冉与季舒砚。

    当然,原因是孩子群里没人想当老鹰。

    被安了老鹰名头的季舒砚佯装生气,无奈地摇头叹息:“原来哥哥在你们心里就是个坏人角色。”

    回他的只有孩子们的笑声。

    季舒砚那表情看起来像是被伤到了。

    云冉抿抿唇大发善心说:“我来当老鹰吧,咱俩换换。”

    不料季舒砚没推辞,直接点头说好,特别悠闲地走到孩子们前头充当鸡妈妈。

    …云冉嘴角莫名抽搐一下,她不该心软。

    游戏被叫开始,季舒砚双手张开,衣摆被后面的小孩子揪着,表情看起来很认真。

    云冉左右两边来回转,无论怎么努力都会被季舒砚拦下,她不放弃,想绕着圈跑,可还是徒劳无功。

    在游戏将近持续二十分钟后,云冉都没摸到“小鸡崽”们一下,许是太投入“老鹰”这一职业,终于,在她数不清第几十次被季舒砚修长有力的胳膊拦下时,有些忍不了了。

    她很生气地从地上抓起松散的雪砸向季舒砚,大喊:“不行!你耍赖。”

    晓晓也跳出来很认真的建议:“舒砚哥哥,你不要当鸡妈妈了,你老是在姐姐过来时就抱住她,总觉得游戏没那么好玩了。”

    晓晓这么一说,孩子们也开始从众,责怪起季舒砚让游戏变得不那么刺激。

    季舒砚被指责的站在一旁,气笑了:“你们这群小鬼到底跟谁一伙儿的?”

    小鸡崽们没理他,叽叽喳喳的转换阵营,全部都来到云冉身后,摆明了要让季舒砚当老鹰。

    云冉狡黠地冲他笑笑:“孩子们要选我当鸡妈妈。”

    “一群没良心的。”季舒砚嘴角勾着笑,话是对小孩子们说的,眼睛却是盯着云冉,他挑挑眉问她:“你确定?”

    “嗯。”云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帽子上的小绒球也跟着重重摇了一下。

    “行,那开始吧。”

    伴随着孩子们闪躲的尖叫,十分钟后,经过云冉不懈的努力,她身后长长的尾巴已经缩短成了一小个。

    晓晓还在她身后苦苦支撑,脸皱成一团问:“舒砚哥哥是疯了吗?”语气问得真诚。

    童言无忌,把云冉逗得岔气,笑的她泪花都要出来,就在这时,季舒砚突然出现,晓晓反应迅速地啊一声跑开,像是被鬼追了一样。

    云冉跑向前去拦季舒砚,被这场面逗到腿软站不住,不出所料,跑到一半,啪叽一下,滑稽地吃了一口雪。

    她在这个冬天与大地的第一个拥抱就此产生。

    不过这一摔也算是诱敌分兵,晓晓逃过一劫。

    季舒砚回身迈起长腿走到云冉身边蹲下,将她拉起来。

    好在穿的厚实,除了衣服上沾着一大片雪,整个人也没什么疼痛感。

    云冉被拉起来后依旧在笑,帽子经刚刚那一摔斜斜歪歪扣在头上。

    季舒砚看着云冉这没心没肺的样子轻笑一声,帮她把帽子扶正,拍拍她身上的雪问:“有这么好笑?”

    云冉点点头。好笑呀,平常看起来多端庄一人,和孩子们玩起游戏,跟个大尾巴狼似的。

    游戏到这被终止,

    季舒砚美其名曰姐姐衣服湿了会冻着,在孩子们的哀嚎声中,冷酷地带着云冉回了家。

    他也不想当老鹰了。

    老爷子已经休息,客厅还剩季仲与孟曼兰在坚持看春晚,见小两口回来,孟曼兰朝他们喊一句:“回来啦,卧室给你们整理好了,不想看春晚上楼休息吧。”

    “好。”季舒砚回道。

    他将两人的外套挂在衣架,低头问发愣的云冉:“冷不冷?给你温杯牛奶?”

    云冉此刻已经管不着季舒砚问的什么了,脑海里全在想孟曼兰那句话的重点。

    今晚她和季舒砚要睡一个卧室?!

    她闷闷嗯一声,跟着季舒砚去温牛奶,心想能拖一会儿时间就拖吧。

    话说回来,待会儿该怎么洗澡呢?

    虽是母单,但她也二十四岁了,娇羞倒是没有,只有六分尴尬与三分莫名的期待…?

    其实季舒砚样貌那么拔尖,也不算吃亏…云冉脑袋里一分钟闪五百个念头,一不留神撞上季舒砚宽阔的后背。

    季舒砚从冰箱里取出鲜牛奶,压下笑意问:“在想什么?”

    这姑娘的小心思可不难猜。他又问:“不想和我睡一起?”

    瞧瞧,人家轻车熟路的,担心什么呢!

    云冉猛拍一下脑门,不对,怎么越想越偏呢。

    她故作潇洒地回道:“想啊。”

    这句话说得镇定十足,要不是耳根的发烫,云冉差点就以为自己也是个情场老手。

    她站在一旁看季舒砚熟练地把咖啡机的蒸汽棒埋在鲜奶液下,片刻,被烘得温热。

    季舒砚把牛奶递给她,随后靠在一边,静静等着。

    云冉接过道谢,在他的注视下,仰头一杯温奶下肚,回暖不少。

    她走去水槽那边想洗洗杯子,却被跟上的季舒砚拦下,他稍稍挽起袖子说:“我来。”

    过于感性真不是一件好事,很容易因为某些细节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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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冉那一瞬间脑海里居然冒出一句“得此贤夫,夫复何求”,甚至还觉得与他生活在一起挺不错。

    转念一想,她刚穿来时不就为了追求平淡又幸福的生活吗?就现在来说,是不是实现了呢?

    洗完杯子,两人路过客厅去楼上,沙发上的孟曼兰很诡异很欣慰地笑着目送他们。

    云冉一脸茫然,这是什么表情?

    她抬头望望季舒砚,只见他低头回看她一眼,长叹一声摇摇头,似笑非笑的。

    云冉更迷茫了,上楼梯的时候,她忍不住问季舒砚:“妈刚刚怎么了?”

    “抽风了。”季舒砚答。

    不但没解惑,倒更加重了云冉的好奇。

    走到卧室门口,她还在追问:“到底怎么了啊?”

    季舒砚没答,垂眸看她。

    云冉皱着眉头嘴角向下:“你说呀!”

    “你真不知道?”季舒砚边问边推开门走进卧室。

    云冉有些气恼的追上,骂他:“干嘛故作高深!”她知道了还用问吗!

    她一路追着季舒砚,不知不觉追到了浴室,还是在季舒砚放水时,她才反应过来是到了浴室。

    很不妙的地点…尴尬袭来,好奇心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转过身要离开,却被季舒砚拉住:“你先洗。”

    唰一下,云冉就觉得全身发烫,这人说的是什么鬼话!

    说完,他就出去了,留下云冉一个人。

    她正要关浴室门,就见他又回来,手里还拿着女士睡衣和…内衣。

    季舒砚很自然地递到她眼前,说:“妈准备的,护肤品在里头搁着,有什么事儿喊我。”

    喊什么喊!云冉羞红脸接过衣服,并非常绝情的关了门,锁上。

    睡衣上还残留着被拿过的余温,云冉烫手山芋一样将它们团成一团扔在旁边。

    不过看季舒砚的样子,好像只有她在乱想。

    她走到洗手台接了冷水泼在脸上,提醒自己:想什么呢云冉!就是单纯的同床共枕而已!没有别的!

    云冉心不在焉地对着花洒快速冲洗完毕,穿上衣服。至于季舒砚给她放好热水的珐琅浴缸,被可怜的冷落。

    洗完后,她又在浴室停留了半小时,为了平复心中悸动。

    云冉觉得她当时都快要原地静坐念道德经了…

    好久,才冷静下来,她深呼一口气走出去,对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季舒砚说:“我好了。”

    季舒砚扭头看她一眼,收了手机,说:“好。”

    然后就站起身,与她擦肩而过走进浴室。

    没有过多的交流,云冉拍着胸脯坐在季舒砚刚刚的位置,很不巧的惊鸿一瞥,瞥到了桌上那鲜艳的写着“超薄”的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就那么大胆的,没有遮掩的,放在那。

    上边还被贴了个便签。云冉没忍住,偷偷探头去看,是一行字:【妈贴心不?家里隔音好,不用管我们】后面还画了个笑脸。

    说通了,一切都说通了,孟曼兰那诡异的笑,还有季舒砚的反问…云冉回忆起来想尖叫。

    祸不单行,她突然又想起点什么。

    换下来的内衣还在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