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被突然出现的季舒砚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回过身,映入眼帘的却是季舒砚的胸膛以及钻入鼻尖的冷香。
只听季舒砚轻轻笑出声,捏捏她的耳垂,逗她:“吓成什么了?家里还能有外人。”
云冉脸没来由的发热,她垂下头,不敢看他。
她很奇怪,为什么好几天不怎么说话的人,能突然这样暧昧地挑逗她。
她之前看到过网上分析,说是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方式有着根本差异。难道是真的?
后来有次小摩擦和好后,云冉好奇心驱使去问过季舒砚,问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那些事情,又或者说是在意但很快就遗忘了。季舒砚说不是,是因为他总不能让她一直憋着气,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开口,明明一句话就能缓和的事情,为什么要冷战十天半个月。
季舒砚见云冉不说话,用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两下,问:“怎么不说话?吓傻了?”
云冉不敢抬眼,季舒砚穿的居家服领口很深,她总觉得看过去有点不好。
她的脸愈发的红,走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做的什么?”季舒砚先退开,将盘子放在岛台的隔热垫上,又端起炒锅把里面被炒得一塌糊涂的茄子慢慢腾进盘子,问她:“挺香的,这是…炒饭?”
“不是。”云冉原本带着雀跃的心一沉,有那么认不出吗?虽然她的茄子确实越炒越碎。
她挣扎了好久才闷声解释说:“是浇汁茄子。”
…季舒砚摆盘的手一顿,嘴角勾出抹极易让人察觉的笑,夸她:“挺好。”
云冉拿出两双筷子,很自信的递给季舒砚一双,说:“你尝尝。”
虽说这句话是为了破冰,但她也真觉得自己做得还算不错。
季舒砚接过筷子,夹起一块勉强完整的茄子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在云冉期待的目光中赞出一句:“好吃。”
云冉有些激动,问他:“真的?”她还蛮有当大厨的潜力嘛!
“真的。”季舒砚答。
云冉闻言毫不犹豫地夹起一块吃下去,两秒,跑去水槽吐掉。
太咸了,跟吃了一口伴着辣椒的盐似的。
回头一看,季舒砚已经慢悠悠地拿了两瓶矿泉水走过来,拧开,递给她。
好吧,她承认,她做饭确实毫无悟性。
季舒砚将已经喝了小半瓶的矿泉水放下,问道:“带你去揽香阁?”
云冉不争气地点点头,说:“好。”
如今京城的车与人相较于以前少些,一路开得顺畅,不到四十分钟他们就把车子驶入了揽香阁。
季舒砚将车钥匙递给礼宾,带着云冉进去。
揽香阁统共三层,通铺暗纹金砖,内外皆仿殿阁形制,黄瓦飞檐,雍容华贵。就连隔断包厢的墙面都是嵌木雕御膳纹样屏风,仿佛置身清宫御宴殿。
而这次的饭菜看起来,也要比茶楼那次的要精巧考究。
期间季舒砚非常贴心地为云冉加点了一盘浇汁茄子,侍者不解地提醒是不是多点了,他摇摇头调侃说云冉是这盘菜的忠实粉丝。
悠然吃过饭,季舒砚提议要给长辈们买些新年礼物。
云冉也觉得买些礼物妥当,于是,他们又把车开进商场车库。
到这,云冉的心情都是美妙的。
直到刚步入商场一层,云冉稍稍发现不对劲,她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瞄他们。可也找不出来,索性就不管了,与季舒砚一起挑选新年礼。
他们走进一家珠宝店,想给李淑华挑件耳饰。店里的销售经理认得季舒砚,在他们刚进门时就笑吟吟地让人拿出新春贺礼,是迷你生肖金箔摆件。
经理非常会来事的将小礼物递给云冉,正准备说些恭贺新年的祝福语,只听门口刺耳又骄纵的女声响起:“哟,谁这么大阵仗?门都不让进了?”
望过去,门口的男礼仪一脸为难,而黑绒礼宾绳外,是位穿着俏丽的女孩,黑白相间的连衣裙,头上别着可爱的发卡。
“怎么?还不打开?”那女孩上下扫视男礼仪。
男礼仪在得到经理肯定的眼神后,才堆着笑将礼宾绳打开。
“陈小姐…”经理站起身,面上摆着微笑去迎接那女孩。
“石经理,什么意思?”陈瑶脸上带着不悦,显然是不满意门口男礼仪的行为。
云冉瞧着,这女孩竟有一些熟悉,回忆了好久,她才确定是第一次见。
石经理为难地说:“陈小姐,真不知道您今天会来…”又转移话头:“给您准备了新年礼物…”
站在一旁的店员也打起圆场:“门口是新来的,可能没认出您来。陈小姐,您上次想看的货到了,咱们去看看?”
陈瑶这才气消一点,将包包递给那位店员,踩着小皮鞋抱臂往里走:“不用,我先逛逛。”
直到走到耳饰区,她才定睛认出云冉与季舒砚,惊喜地叫了一声:“舒砚哥!”
季舒砚站在云冉身旁,看样子是早就认出了她,点点头打招呼:“瑶瑶。”
然后他轻微俯身对云冉解释:“这是陈景烁的亲妹妹,陈瑶”
陈景烁?云冉了然,也难怪她会觉得这女孩长得眼熟。
她记得上次与陈景烁的交集还是电话里他那一声令人讨厌的笑。当然,也许对方并不知道因这声笑产生的“交集”。
云冉可不爱贴冷屁股,心下很自然地将陈瑶与陈景烁划为一帮人,听完季舒砚解释,扭头就去了一旁的展柜看耳饰。
很快,她就发现,她划分的没错。
身后的陈瑶声音不高不低,落入她的耳朵里:“舒砚哥,这女人闹这么多事儿,你还要带她买东西啊?”
云冉停下脚步想回头理论,握紧拳头,又松开,算了,过年呢,不和她计较。
没想到陈瑶不依不饶地在后头抱不平:“她害令淑姐被人骂得那么惨,真是个坏心眼的。”
也许是季舒砚没理她,陈瑶又补充道:“对了,她不是还和一个姓谢的纠缠不清?舒砚哥,要我说你跟她就离…”
“闭嘴。”
“你说话能不能背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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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冉生气地转过身,与季舒砚的声音同时响起。
陈瑶被两人吼得愣了一秒,但也仅一秒后就切换状态,她可不是什么善茬,先是反驳季舒砚:“我就不闭嘴!”
又与云冉面对面,鄙夷地说:“我实话实说,哪背着你了?”
云冉被陈瑶这句话呛得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真以为自己做错了。
“陈瑶!”季舒砚轻声呵斥,站在云冉身前将她俩隔绝开,蹙着眉开口:“你要逛就逛,别无事生非。”
“爱作妖的人,我也懒得跟她计较。”陈瑶狠狠剜一眼云冉,生气地甩了下手,气冲冲地走进贵宾室。
这一场荒诞的闹剧,弄得云冉没了心情,也弄得店里鸦雀无声。
店员们两边都不敢得罪,纷纷低下头,石经理为了开单硬着头皮上前邀请道:“季先生,云小姐,专属贵宾室已为两位准备好,还请移步去歇一歇,咱们慢慢挑款。”
季舒砚捏了捏云冉的手心,低下头轻柔地问她:“刚刚有没有看到喜欢的?再挑挑?”
云冉抬起微红的眼眸与他对视,她有些生气,为什么他会交一些这样的朋友,又为什么要和宋令淑联系。
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不免让她脑补,季舒砚是不是在私下,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是这样评价她的?
可她又凭什么怪他?不是从一开始,他们就互相默许了对方有这么个“绯闻对象”吗?
也许季舒砚这些天对她的那些好,那些令她沉溺的瞬间,那个突发的甜蜜的吻,只是他为了让他们俩能在长辈面前自然地扮演一对相爱的夫妻。
又或者,他习惯了这样去撩拨哄骗人。
忽然,前些天在网上受到的那些非议好像在这霎时统统涌进云冉的脑海,攻破她那本来该坚强的心。
云冉轻轻抽开手,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看不清楚了呢?她又匆匆低下头,吸吸鼻子,努力把眼眶里刚冒头的泪憋回去,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良久,才改为点点头。
季舒砚眼底凝着沉肃,沉默一瞬,轻轻抚了下她的脸颊,留下句:“在这等会儿。”
然后就抬步迈进陈瑶刚刚进去的贵宾室。
云冉困惑地抬起头,他要干什么?
没一会儿,陈瑶所在的那间贵宾室就被赶出来两名店员,随后又被紧紧地关上。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那间贵宾室依然没有动静。
云冉有点好奇,又有点担心。是在一起议论她还是别的什么?
在她急得想要去问店员这贵宾室的门是不是太隔音的时候,终于,传来响声。
门开了,先走出来的是陈瑶,她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两只手紧紧攥着放在身前,视线慌乱地飘向云冉又移开。
季舒砚跟在陈瑶身后出来,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陈瑶一点一点移动步子到云冉跟前,羞羞地低下头,张了张嘴,又闭上。
云冉静静地看着她,刚刚所有的胡思乱想在此刻都显得多余,她好像猜到了陈瑶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