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揽云听见崔厚的声音,没有多加犹豫就开口:“你进来吧。”
得了江揽云的邀请,崔厚这才慢慢把自己身子转过来,然后朝江揽云屋内走去。
说实话,崔厚感觉江揽云屋子的各式布置和自己那间屋子都差不多,心里莫名有些感动,他可真是把自己放在心上啊。
江揽云才不知道崔厚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从小当乞儿的经验让他习惯于把自己最重视的东西都揣在身上,这么多年他也没有改掉这个习惯,所以这屋子看起来和客房差不了两样。
崔厚悄悄观察完江揽云的屋子,总算想起自己来找江揽云是所为何事,他是想问问他们三人的主心骨,也就是姜宁去哪里了。
江揽云也不再遮掩他们的关系,随口回应:“师姐大概会在那棵槐树下躺在逍遥椅上睡觉呢。”
听到姜宁可能在睡觉,崔厚立马熄了去找姜宁的心思,自己要是吵醒姜宁那就不好了,但他呆在这屋子里又感到浑身不自在,思来想去还是想去自己最熟悉的地方:“郝兄…”
江揽云一听见崔厚说的称谓,就忍不住打断他:“我姓江,名揽云。”
“那江兄,你们宅子的厨房在院落中何处?”
听出崔厚言下之意,江揽云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师傅姜韵本不愿自己多加插手膳食,这如今又来了一个和她争抢厨房的家伙。
江揽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去负责晚膳,如今崔厚可算递来一个好话头,客人坚持要亲自动手,自己只好在旁辅佐,这个理由应该能堵住师傅。
江揽云把手中的软布放在一侧的桌上,自己房间的打扫,可以留到晚上回房再继续,能从师傅手里抢过做晚膳的机会可不多得。
江揽云带着崔厚两人风风火火赶向厨房,虽然江揽云准备好的说辞是在一旁给崔厚打下手,可当他真到了厨房,两人就默契地彼此分开,各自占据厨房的半边天下。
姜韵自然听见了姜宁和江揽云两人的动静,不过她并没有因此减少自己炼丹的炉数,等到她照例结束炼丹走出炼丹房时,只看见在槐树树荫下小憩的姜宁。
姜韵没看见江揽云的身影,猜测那孩子应该还在自己屋子内打扫,不由得摇摇头,准备先去替两人准备晚膳。
姜韵是个开明,甚至可以说溺爱孩子的家长,她收到姜宁派信鸽传来的口信后就坦然接受这俩孩子不提前打招呼就消失一周这件事,今天她还打算做丰盛些给这两孩子补补,走向厨房的路上她还在想哪些菜比较合适。
可当姜韵快要走到厨房时,她终于听见了厨房传来的动静,这动静听起来不像是江揽云一个人能发出来的。
姜韵脑中突然冒出很多种想法,是隔壁峰的弟子暂时来借用我宅子的厨房,还是说她家厨房终于是进贼了?
姜韵暗中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束缚网,无论如何,她都准备先将厨房中的人一并捉拿住,再来进行后续的盘问。
崔厚和江揽云暗中也较着劲做菜,江揽云不愿意师姐被崔厚做的菜完全吸引了去,崔厚则是为了捍卫自己修炼厨道的尊严而努力,他们根本没察觉到姜韵的靠近。
常年炼丹,姜韵的手速自然不一般,她视野中才出现人影,就迅速朝那两人扔出束缚网。
束缚网将压根不设防的两人成功捕住,两人都因为束缚网和自己手中做了一半的膳食被迫分开。
姜韵清清嗓子,正准备好好盘问一番他们是何来意,定睛一看,束缚网里,怎么是她的徒弟,江揽云。
姜韵看向另外一人,这个小胖子自己确实不认识,但这个小胖子也一脸疑惑扭头看向自己的爱徒江揽云,他们,看来是相互认识的。
“师傅,请问能快些收回束缚网吗,不然我们的菜,都要炒糊了。”
姜韵哪里不知道自己这是做了糊涂事,赶忙用术法收回束缚网,从束缚网中出来,崔厚头也不回朝灶台跑去,什么都没有他做了一半的菜重要。
江揽云还存有几分理智,但如今这情况,他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楚,有些歉意的看向姜韵:“这是我们历练结识的好友,崔厚,修的是厨道,我是来厨房辅佐他的,其他事一会儿我们再给您说。”
江揽云简短介绍完崔厚并给自己来厨房找到合适的借口,也转身朝自己的灶台走去,他的菜,也才做了一半呢。
姜韵瞧这架势,明白今晚的膳食,自己是根本派不上场了,得亏自己还纠结了一路做什么菜比较合适,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轻轻离开了厨房,离开厨房后还顺手关上了门。
回到院落里,姜韵一抬眼就能看见自己那还在呼呼大睡的女儿,有些好气又觉得好笑,这丫头,倒是一点厨艺都不精通。
闻到一股愈发浓郁的香味,姜宁开始悠悠转醒,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见娘亲的手已经来到自己脸上,正准备去捏自己的脸颊,好险好险,今天她又躲过一劫。
看见姜宁自己醒了过来,姜韵有些失望,今天她想做的事怎么一个没成功,她转身离开姜宁所在的逍遥椅,抬手招呼姜宁到院中到石桌上用晚膳。
姜宁从逍遥椅上坐起来,伸展完自己有些睡麻的脖子,终于起身离开逍遥椅,走向院落中的石桌。
“哇,今天怎么这般丰盛!”
姜宁人还未到声就已至,虽然她还未看清桌上具体的菜色,从石桌上摆放的盘子数量,她就觉得,今天的晚膳不简单。
崔厚自然听见了姜宁和江揽云进门呼唤娘亲,他按照四人份准备的晚膳,江揽云自然也不愿被崔厚比了下去,他也做了四人份,换言之,他们俩做了整整八人份的膳食。
姜宁心里好奇得紧,不由得加快了走向石桌的步伐,心里还在嘀咕今天是什么情况,做这么多菜。
真正看见满满一桌的菜色时,姜宁真的愣住了,一眼望去,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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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瞧不见几个素菜,全是些大菜,像什么红烧肉,松鼠桂鱼,珍珠肉丸,寻常她们吃饭有一两个大菜都差不多行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姜宁狐疑地看向坐在石凳上的三人,已知这三人的手艺都能做出这样一桌菜,那今天究竟会是谁的手笔。
姜韵看着这一大桌子的菜心里也有些不知所措,如今发现女儿用一种狐疑的眼光看着自己,她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今天娘可是一个菜也没做。”
姜宁眼珠转了转,她继续盯着江揽云和崔厚两人,两个人都憋着没吭声。
这么丰盛的菜,气氛却如此古怪,甚至可以说有些凝重,姜韵有意打破僵局,主动开口询问起姜宁是如何在外结交的崔厚。
姜宁一向喜欢等到万事俱备之后才行动,眼下她还没有通过天衍宗复试,自然不打算透露这方面的口风。
姜宁大脑飞速运转,嘴里则是四分真六分假说出自己两人和崔厚结识的过程,真的自然是崔厚那悲惨的经历,假的自然是他们结识的过程。
听完崔厚被白白压榨整整两年,姜韵看向这小胖子的眼神都带了一丝怜悯,这傻孩子,心眼也太实了。
几人之间古怪的气氛终于消散不少,姜宁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问道:“这些究竟是谁做的。”
江揽云没忘记自己去厨房找的借口,“大部分是崔厚做的,我怕他一人忙不过来,我就去厨房搭了把手。”
姜韵可没忘记自己在厨房里看见的那一幕,这两人,八成一人做了一整份膳食!
江揽云甚至还学会利用他人找借口,来者是客,姜韵还真不方便开口劝阻崔厚,毕竟她刚刚也听到了,这孩子修的是厨道。
姜韵心里纠结万分,她自己乐得花费时间替两个孩子每日做些膳食,姜宁和江揽云眼下刚刚才成年觉醒,更应该把自己的时间放到修炼上。
可现在多了一个修行厨道的崔厚,这晚膳究竟让谁来做合适呢?让崔厚去做,江揽云肯定会趁机帮忙;她去做,会不会妨碍崔厚修行?
姜宁根本没察觉出这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刚刚睡醒,感觉自己胃口出奇的好,今天的菜色还如此丰盛,刚刚头脑风暴搪塞完娘亲,她甚至感觉自己今日可以吃下平日两杯的量。
江揽云见姜宁一人吃得欢,他和崔厚分别做的菜,姜宁倒是雨露均沾,都有所动筷。
江揽云突然就想明白,自己暗自和崔厚较什么劲——他如今修行的可是剑道,是能够保护师姐和师傅的剑道;厨之一道只是他过去想要替师傅分忧、让师姐开心才主动接触的,崔厚才是那个一心向厨道之人。
场上四个人,一个在纠结膳食到底应该由谁来做,一个闷头吃得欢,一个朝着姜宁突然傻傻地笑,还有一个吃相格外拘谨的崔厚。
崔厚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甚至还是青木门中做客,如今坐在一起,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僵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