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既然敢这么说,就代表刚才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
虽然只听到后半部分,但大致清楚是怎么回事。无非是自家弟弟见到媳妇儿与旁的男子相处,忍不住吃了醋。
说来倒是她的不该。
居然让文昭这样的男人去陪弟媳,论相貌气质,难免惹人误会。
当然了,她还不知对方倾慕温芙的事,只觉萧邺太过小题大做。故而出言调侃,轻轻笑着,命侍从放她下地,撑着拐杖支起身。
见她行动不便,温芙立马脱离束缚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在旁搀扶,再不管后面发火的某人。
萧邺一声不吭,剑眉紧蹙。
倒是萧阳曼看得一乐,在温芙的扶持下站直了身子。屏了屏,故作不解。
“谁家打翻了醋坛?让我瞧瞧。”
晋王负气看向远处,闻言纹丝不动。
她嗤笑一声。
“啧啧啧,只顾自己的火气,没见我伤着了?”
男人这才调离视线,打量她包裹厚实的脚踝。
“怎么回事?”
萧阳曼扬了扬眉。
“自己没站稳呗,还能怎么。倒是你,一来就怒气冲冲,意欲烧了我的庄子不成?”
品这刻意拔高的语调,萧邺面色沉稳,不轻不重。
“寅行岂敢。”
这回萧阳曼笑得更厉害。
“哼,还有你不敢做的事?进门就欺负我芙儿,说说看,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话音落,使劲冲他挤眼色,暗示他说些软化哄哄媳妇儿。
奈何对方还在气头上,油盐不进,一语不发。
还是温芙知礼,冲昭阳公主陪了笑,温柔道。
“无事曼姐姐,王爷奔波劳碌,略微发了点小牢骚,想必过阵就好了。”
萧阳曼耐心聆听,而后瞄了她一眼。
“你就知道惯着他,告诉你,男人可惯不得,一惯就能上房揭瓦。”
温芙点点头,眼中笑意未减。
“芙儿没有,姐姐小心些。该用饭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是时候转移注意力,弄得公主一滞,倒不好多言,扬手吩咐婢女。
“行,我肚子也饿了,让他们备菜。”
言罢示意温芙先行,自己落在后头。目视她走上台阶,往廊口深处而去。回头被婢女扶住,面不改色晃到萧邺身侧,小声掩唇。
“差不多得了,别怪我不站在你这头,芙儿和文老板当真没什么。在我眼皮子底下了,连这都信不过?”
男人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温芙的背影上。被这声唤回意识,清楚是怎么回事,不再绷着脸,随她一道慢慢去往饭厅。
留下萧阳曼撇撇嘴,只觉这小子脾气越来越大,吊着一条腿,小心攀上了石阶。左右有人搀扶,倒不用她使劲,几乎是架着走进了屋子。
临到门槛处,萧邺气定神闲停步。见她行动不便,伸手捞了她一把。
昭阳公主面上挂着笑,感受弟弟沉稳的力道,意味深长拍了拍他的肩。
经过刚才的争执,这顿饭自是吃得静悄悄。除了萧阳曼开口说话,温芙和萧邺几乎没有交流。席间男人一直在喝酒,也不怎么动筷。面色虽然沉沉,但比起刚开始已经好了不少。
其实他心底信得过温芙,只是看见她和旁的男人待一块儿,不由自主失了分寸。照理说他平常可不这样,没有人可以真正让他失控,除了眼前这丫头。
想起她和姓文的小子谈话的场景,萧邺仰头灌入一口酒,心头醋意持续上涌。喝酒时省去杯子,直接用壶。看得萧阳曼愣了愣神,霎时不知该说什么。
饭后温芙送公主回房,之后便打算到寝居小憩。可是才将进入房间内,抬眸就见萧邺面无表情坐在床边。她停住脚步,打算调头去寻一间空房。只可惜推开房门,室外空无一人,全都被昭阳公主使计屏退了。
明知他俩在闹别扭,做姐姐的当然要想法子周全。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没准给点独处的空间,事情就可慢慢平息。
猜到是何人所为,温芙没吭声。那空房需要钥匙,她眼下一个奴仆都寻不见,当然不可能再去。想清楚是怎么回事,扭头又进了屋子。几步回到床边,也不管跟前这尊大佛。脱了绣鞋,轻车熟路从旁边钻入被衾,直挺挺地睡在里头。背过身面向墙壁,再也不看他。
萧邺剑眉紧锁,偏头看了她一眼。知这丫头和自己杠上了,同样除去靴子上榻。拔高的身量,躺下直接占了大半张床。让温芙没有翻身的机会,只觉越睡越局促。
就这强烈的压迫感,她哪里睡得着。
气不过翻过身,哪知锁在里头转身都费劲。挣得发丝凌乱,像被关箱子里似的,越动越难受,禁不住伸手就推。
然而他实在太沉,任她使出浑身解数都撼动不得。迫不得已喘口气,飞快地把手放在他肩头,准备换个方式再推。哪知才刚触碰,下一刻就被他攥过腕子拉至身前。让她直直扑倒在怀,两手撑在胸膛处,错愕抬首。
触上那股幽深的视线,温芙本能一怔。反应过来只管挣动,却被他扬手拍在臀上。力道不重,却让人瞬间红了脸。
借着酒劲,他控制不住动了手。
这个姿势实在太亲密,她完完全全俯趴在他身上,腰腹紧贴,仿佛那起伏有力的肌理都能感受得明明白白。
以往就算同榻,也从未被他如此紧密地拥抱过,除了遇火那夜。更别说还被拍了臀,难言的微妙从内而生,她又羞又急,连忙从他怀里挣脱。
只是跑得了吗,萧邺存心搂了人,怎能让她轻易脱身。一来二去两人都折腾出了汗,却谁都不让谁。她呼吸急促是因为太过用力,而他……几乎是男人本能,在她不住扭动时立刻有了异样。
本来宣泄的举动在这一刻渐渐变了味道。
为了不折磨自己,萧邺终是松开她。
温芙好不容易脱离钳制,本能退到边上。打量他飞快用被子掩了身,莫名之余,咬唇不语。
男人单臂枕头,无奈避开视线。在一阵长久的平息之后,挺身坐起,默不作声盯着她。
“别闹,回来睡觉。”
温芙听着,拂去额角汗珠,气鼓鼓道。
“谁闹了?是你挤我,让我连觉都睡不好。还打我……你……你欺负人!”
言下之意是刚才屁股上那一巴掌。
男人挑眉,望着那张绯红的秀脸,顿时失了气性。长舒口气,作势服输。继续把她拉到身前,严肃正经。
“是我错,不闹了。”
见他臣服,小妮子顿了顿,不紧不慢,别过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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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大声些,我听不见。”
知她刻意为之,萧邺也不恼。俯身靠近耳畔,打量她耳朵上细微的绒毛。
“现在呢?”
语毕不管她愿不愿意,倾身覆拥,把人抱了个满怀。
温芙被此举惊到,反应过来脸更红了。伸手轻推,没好气。
“您不嫌热吗……都出汗了。”
他好不容易抱了她,怎肯轻易放手。意犹未尽用下巴贴了她的额,耐心解释。
“今日是我错,往后再不会有。但你也不可再跟那小子私谈,他身手非一般文人,之前就说过,你可记住了?”
她莫名停住,心思兜转,撇嘴垂眸。
“芙儿的心明镜似的,纵使您不说,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男人点头,不再多话。
“嗯。”
既然话已说开,她倒不计较多的。美眸流转,突然好奇。
“还有,王爷并非小肚鸡肠的人,为何如今脾气这般差?”
萧邺听着,拉过她的手按在胸膛,态度诚挚。
“因为这里有你,见不得。”
她迟疑着动了动手指,感受那里的心跳,疑惑。
“心里有我……就要这样?”
他没多的话,逼近盯着她。
“你不也容不得袁倾?”
提起那件事,温芙被噎了下。下意识避开,支支吾吾。
“我,我那只是……流言蜚语太多,扰得人不安,方才出言阻拦。”
男人并未一笔带过,抚过她额顶碎发。
“是,纵使如此,本王也当你是在乎,承不承认?”
她哪敢答,迎上那道目光,心头乱得厉害,嘴硬道。
“哼,我不说。”
萧邺沉默,清楚她自小到大的性子,出奇地有耐心。
“无妨,我会等到你愿意说的那一天。”
许是他的表情太过凝重,惹得温芙绷不住,莫名生出笑。心头荡起层层波澜,怪异又甜蜜。她似懂非懂,却不知如何诠释。只能仰头望去,大着胆子启唇。
“傻瓜,刚才席间都没见你吃东西,肚子饿了没?”
男人微摇头。
“不饿。”
她想了想。
“那……”
瞧她无所事事,萧邺提议。
“一起睡会儿?”
小妮子觉得似是可行,欣然应下。
“唔,只你松开些,抱得太紧会热。”
语毕男人很自然抱她躺倒。
“知道了。”
说完这些,两人难得静默下来。虽然他搂抱的力道丝毫未减,温芙仍然闭目,享受当下的平静,慢慢地放松下来。
其实她并不抗拒跟他一起睡,暖烘烘的,很有安全感。
只是随着呼吸起伏,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有什么物件始终戳着自己,每动一下,那物就坚了几分,奇奇怪怪,让她很不舒服。
看她如此不安,萧邺愈发僵硬。身型贴合,他又不是废人,如何能做到心无旁骛。更别说心里还有她,血气方刚,怎可能真的似和尚般。
温芙还不明白他的纠结,只觉越来越硌。深吸口气,抬眸问。
“王爷,您睡觉还带着匕首吗?硌得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