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快速地穿过教堂外的花草,天太黑,树枝偶尔打到林鱼的手上,留下红痕。
但是,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身后的煤油灯飘着追着,但没一会儿,停在了原地。
“她……她看背影不会猜出我们是谁吗?”
“又没有直接抓到,你打死不认不就行了。”
神秘人头也没回,飞快地串到小路上,跑到从教堂无法再看见的拐角处,才放缓脚步。
林鱼调动全身器官运作才勉强跟在身后,停下脚步后,撑着膝盖,双脚没有力气,只想瘫坐在地上。
胸口不断剧烈起伏,只能用嘴巴呼吸。
神秘人没有离开,转过身来,搀扶着林鱼慢慢向前走,直到她逐渐平静下来,才放手。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林鱼抬头观察着周围,没有想到,竟然跑到江家面铺附近。
前方拐个弯就是面铺,但现在并没有到面铺的必要。
还不如再往前走,去刘宅找其他玩家。
现在,他们应该在刘宅审问刘少夫人吧。
于是,林鱼指了指刘宅的方向,向神秘人示意接下来的行动。
神秘人耸了耸肩,下巴朝着相反方向指了指,意味着两人走到大路上之后就要分开。
两人并肩向前,路灯照在她们身上,身后却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沉默蔓延在夜晚中,林鱼只觉得尴尬,开口想打破沉默,但嘴巴张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忽然,神秘人停下脚步,林鱼一头雾水地跟着停了下来。
只能看到神秘人侧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随后,食指竖起放在嘴唇上,示意林鱼安静。
放轻脚步,朝着大路走去。
林鱼也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江家面铺外面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弯着腰,左顾右盼地将莫名的物体倒在门口。
距离有些远,林鱼看不清楚是什么液体,但总归不是水,刺鼻的味道传开。
神秘人冷笑一声,冲了出去。
林鱼不明所以,跟在后面。
听到脚步声,面铺外站着的人惊讶转身,林鱼这才发现他的手上拿着一根被点燃的火柴。
路灯下,终于看清他的脸,是管家。
“有人纵火!”
神秘人边跑边发出大声的提示。
管家咬紧下唇,路灯下,阴暗的脸抖了抖,一挥手,火柴就落入地上的液体中。
“砰”火光四起,火蔓延的趋势超过林鱼的想象,她这才意识到被倾倒下来的液体,是油。
管家在神秘人到之前,迅速跑开。
神秘人和林鱼在短短对视中,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林鱼紧跟在管家身后,和他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既不会被他抓到,也不会让他逃离视线。
神秘人则留下来善后,边救火边喊醒周边的商户。
管家不断朝前跑,回头的时候发现只剩下林鱼,邪笑地朝着她缓步走来。
林鱼不断朝后退,拉开距离。
“月少爷,又何必掺和到我和江家的恩怨中呢?”
管家摇了摇脑袋,似乎不解,但也没有放过林鱼的意思。
林鱼余光扫了眼周围,干净,没有什么工具可以利用。
匕首从袖子中滑落,在路灯的照射下反着光。
管家的脸色瞬变,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不过与月少爷开开玩笑,何必当真呢。”
林鱼没有理会他,再往前就是刘宅了,她想将管家逼过去。
于是,场面的攻守互换。
林鱼不断前进,而管家沉着脸不断后退。
退了几步,管家忽然意识到林鱼的意图。
停下来,两人原地对峙几秒。
忽然,管家转身朝着跑向小路。
见管家忽然转变动作,林鱼心跳漏跳几拍,以为他会冲过来。
没想到,他临时转换路线,朝着工厂走去。
可惜距离刘宅还有一段距离,但没有办法了,林鱼也只能尽量发出喊声。
“金砺,快出来,管家要跑了!”
林鱼拿出匕首沿路留下记号,先行追着管家离开。
几秒后,刘宅附近的破庙门被打开,金砺和秋月从里面跑了出来。
*
时间回到林鱼和金砺分开之后。
回到审讯室,警长们将花匠带了出来,短短时间未见,花匠的神情变得憔悴。
看到金砺后,花匠视线扫了一圈,似乎在找人。
“月少爷呢?”
“你找她做什么?”
花匠低头苦笑,没有回答金砺的问题。
接下来,不管金砺问什么,花匠都是沉默以对。
“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知道,父母双亡。”
花匠抬起头,警惕地盯着金砺。
父母双亡?是说他本就是个孤儿,还是刘老爷刘老夫人都已经去世了?
金砺示意想和花匠单独聊聊,几位警长视线对视着,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警长们退出后,金砺拿出之前林鱼在福家找到的照片,递给花匠。
“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花匠拿着照片,没有回答,捏着照片的手微微泛白。
金砺看着他的举动,逐渐引导。
“如果你没有杀害刘老爷,你应该说出来,坏人不值得搭上你的下半辈子。”
金砺叹了口气,将双胎和穆小姐的故事缓缓说来。
花匠低着头没有说话,可是有水滴掉落在照片上。
“刘老爷是活该,但是穆小姐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回你,所以……”
金砺没有再说下去,花匠忽然开口。
“我不知道他算不算我杀死的。”
原来花匠进去刘宅工作后,刘老爷拿出了一堆的证据,证明他是刘家的少爷。
又不断展示出他生活的不易,希望花匠可以学习商业继承他的衣钵。
“他说,我和刘少爷既然是双胞,他可以做的事情,我也可以。”
当然,花匠拒绝了,从此之后,刘老爷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
经常在众人面前嫌弃他,认为不配成为一个花匠。
“我只是有些讨厌他,但是还不至于想杀了他。”
但是后来,刘老爷把目标转移到穆小姐身上。
“你亲眼看到刘老爷计划杀穆小姐?”
“没有,管家带我看到他拿着养母的照片,在那里神神叨叨的,还拿刀比划。”
管家?他也参与进来了?
花匠为了阻止刘老爷,时刻关注他的情况。
他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睛,才接着讲下去。
“他把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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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锁在刘宅三楼,然后在外面的小楼里和他的老婆孩子住在一起。”
所以,刘老爷也不是真的想要培养花匠,只是需要有人可以与刘少爷抗衡而已。
“可惜了,他早就不能生育,孩子当然不是他的。”
花匠冷笑一声,靠坐在椅子上。
刘老爷知道事情真相后,将两人赶了出去,又回过头来找花匠。
没有达到目的,他就开始贬低花匠。
审讯室内的话令花匠感到气愤,奇怪的是,刘老爷出来后又找花匠过去。
“我现在觉得就是一场骗局,但当时气头上,我还是去了。”
进小楼之后,刘老爷好像没事人一样,再次劝说花匠。
但,碍于下午的情绪残存,花匠说话不饶人。
没有想到,刘老爷在极度生气的情况下,死亡了。
“他满脸通红,手指着我,然后一下子就倒下去了。”
花匠捂着脸,弯下了腰,他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杀死一个人。
金砺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简单安慰几句,便离开了。
警长室外,秋月站在路灯下,无聊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走吧。”
两人一同前往刘宅。
刘宅不似昨日的荣光,刘家死的死,被抓的被抓,也只剩下刘薇一人。
金砺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门内许久才传来下人不耐烦的声音。
“刘少夫人呢?我们有些事情要问她。”
下人原先凶巴巴的脸,看到金砺之后,瞬间僵住,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弯着腰,指了指旁边的破庙。
“哪里有什么刘少夫人啊,那是她自封的,可没有人承认,现在人估计跑到那边去了。”
金砺深深看着下人一样,那下人始终弯着身子,脸上是谄媚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带着秋月朝破庙走去,秋月在一旁小声嘀咕着下人。
庙很小,很旧,门口的台阶上布满青苔。
金砺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生活的流浪者还是不少的。
秋月躲在他的身后,紧紧拽着他的衣摆,不敢探出脑袋。
“两位,是要找谁吗?”
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一双小眼睛不断转动,双手合掌搓了搓,露出一口黄牙,试图看到金砺身后的秋月。
“看什么!找之前的刘少夫人。”
男子被金砺厉声呵斥后,确实低下头,但眼睛还是不老实。
嘴里解释着,这就是个破庙,哪里会有什么刘少夫人。
金砺没有接话,沉着脸盯着男子。
男子收敛笑意,朝破庙后面指了指,示意刘少夫人现在在那里。
金砺余光瞄了男子一眼,让秋月走在前头,他在后面护着。
看到秋月出来,男子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找死吗?”
金砺沉着声音,朝男子靠近几步。
秋月紧紧贴在他的身后,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他离开。
周边几位流浪汉连忙将男子拉走,低声抱怨男子管不住自己。
破庙后面,没有路灯,仿佛月光也照不进这片黑暗之地。
秋月边走边发出轻声喊着刘少夫人。
忽然,草丛微微晃动,一只手臂伸出来,紧紧抓住秋月的脚踝。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