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面积虽小,但是布局和隔壁类似。
只是,越深入探查,林鱼的眉头皱得越紧。
面前的家具虽然整洁,但布制的沙发底部依然可以看出破损。
这些家具应该都有些年头。
房间里的生活气息充足,甚至洗漱间的牙杯里还有水迹的残留。
这意味着可能不久前,房间的现任使用者还站在这里刷牙。
主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窄小的花瓶,里面放着朵盛开的玫瑰花。
除了花瓶,又出现背对大门的相框。
翻过来,和之前在穆小姐房里看到的照片一模一样。
莫非,住在这里的就是刘家小姐——刘薇。
可是她为何要住在此处?而这间房间的原使用者又是谁?
是婷玉,还是……婷芝?
林鱼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三四件长裙。
衣物不多,要么是最近才搬来,要么就只是把这里当作一个临时休息区。
但,翻到最后,她竟从衣柜中找出一套新式西装。
举起衣袖,洗衣粉的香气袭来。
林鱼拿起西装和长裙对比着,大小接近。
这套西装可能是刘薇自己的。
但使用的场合呢?
关闭衣柜,接着朝里进入书房。
桌子上叠放着几封信件,收信人一栏写着刘薇。
信件是远在海外的友人寄过来的。
信上询问城镇近年来的投资情况,以及人们关于新式物品的接受程度。
还夹杂着对穆小姐的关心。
【刘薇,近来穆阿姨可安好……甚是想念一起留学的时光……】
一张信纸摊开在桌上,旁边的信封上印着一朵盛开的玫瑰。
刘薇的回复则写到一半,尚未寄送出去。
【近来投资多个店铺,但只有江家面铺得以继续下去……希望可以将所学全部运用……】
【母亲近来状况尚可,有友人相随……】
林鱼深吸一口气,之前的猜想得到验证。
刘薇的亲生母亲真的是穆小姐,那穆小姐和刘老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的刘老夫人是否知情?
林鱼接着往后翻,信上接着吐槽。
【吾有两个弟弟,一个痴迷于花草,一个痴迷于书籍,却整日哀怨自叹……】
【刘老爷不愿我经商,只能假借弟弟之名……月宴。】
信没有写完,停在了“月宴”二字上。
所以月宴一开始的字条,上面的刘少爷会不会就是刘薇?
但信上又为何提及月宴的名字?
“发现什么了吗?”
袁淇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林鱼呼吸一滞,快速抬起头。
看到她的反应,袁淇原先要敲门的手停在半空。
林鱼调整自己的呼吸,挥动着手里的信纸,示意袁淇接过去看。
袁淇看着看着,张大了嘴巴。
他没有参与昨日的搜查,对于刘福两家上一辈人的爱恨情仇还不太了解。
而另外两间套房还残留着一些小物件未带走,袁淇甚至还找到了一个账本。
上面详细记载了福家从兴盛到没落的经过,袁淇还在一旁添加他从周围邻居那边收集到的八卦。
福家最早以卖土布为生,因为价格优惠,当地人们总是过来采购。
福家老爷自知受惠于众人,因此也举办了多次慈善。
但,后来随着海外其他品种布料的传入,其价格更低、数量更多,土布的生存空间被严重挤压,福家逐渐走向衰落。
后来,福家在此处实在生存不下去,变卖家产,连夜逃离。
因为土布卖不下去,所以离开了?
林鱼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福家也算是搜查完了,我们现在离开?”
两人从二楼右侧楼梯下去,林鱼忽然顿住,从窗户可以看到花坛深处隐隐有个房子。
是阳光房吗?
她想起之前在刘家看到的阳光房。
这里的会有什么不同吗?
“你先回去吧,我打算去阳光房那边看看。”
“那我去银行搜查看看吧。”
袁淇顺着林鱼的视线望过去,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屋顶。
他沉默片刻,最终决定去银行搜查。
本次副本虽然他的身份是家里蹲,但架不住他父亲有钱,镇上唯一一家银行便是他家开的。
两人于院子里分开,林鱼一路向里走。
藤蔓肆意生长,她拔出匕首,挥断眼前的树枝。
花园深处,阳光照在玻璃上。
刘家的阳光房虽然面积比不上福家的,但内部的装饰基本上是一比一复刻福家的。
座椅破旧,但奇怪的是,外面的布满灰尘,而越往里越干净。
林鱼在阳光房最里侧蹲下来,尝试移动座椅,发现很轻,微微用力便可以移开。
椅子下一个正正方方的木门出现,与周围的地板漆成同一个颜色,如果不仔细观察就会忽视掉。
但是这个门没有门把,只有一个小孔。
林鱼将头上的发卡拿下,掰直,插进小孔里,充当门把,试着将其拉开。
门随着她的力道缓缓上移,没有声响。
她摸了摸木门,应该常有人保养。
门下挂着一个梯子,林鱼双手紧抓住,转身,右脚试探地踩到第一到绳子上。
绳梯微微晃动,但比林鱼想象中的更加结实。
她稍微放下心,一步一步缓缓向下,随手将门关上。
底下一点光亮也没有,林鱼小心翼翼地摸索,希望可以找到煤油灯。
墙壁摸起来光滑,可能也处理过了。
忽然,林鱼摸到一条垂下来的绳索。
思考了下,她轻轻往下拉。
下一秒,微微灯光照亮这个地下室。
面积不大,只容得下一张矮脚沙发,一张小凳子而已。
凳子上堆着几个本子。
林鱼坐在椅子上,轻轻翻开。
有的本子破旧,内页散开,也有的本子表面浸满污渍。
终于,找到一本较为完整的本子,封面写着名字。
婷芝。
是福婷芝的笔记本,或者现在应该叫做“穆小姐”。
*
福婷芝小的时候,总是疑惑,为何父母那么疼爱那个远方亲戚的小孩,自己的东西,只要她喜欢,父母总是要婷芝让给她。
她们都说,婷芝是姐姐,而婷玉是妹妹,姐姐要让着妹妹。
她的名字也和婷芝的相似,叫“穆婷玉”。
婷芝从来没有见过穆婷玉的父母,但是从她有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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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开始,这个妹妹就一直住在自己家里。
越长大,婷芝的视线逐渐从家里转移到社会。
她看到社会发生剧变,看到了朋友信中外面的强大,也看到了还有很多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想要改变这些,所以,她拼命读书,希望可以到海外学习更强大的技术,回来为众人做贡献。
在日复一日的努力下,她终于拿到了入学资格。
对于她而言,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这份资格意味着她朝着自己的梦想更近一步。
但是,当她把这个消息告知父母时,婷芝却在她们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
接下来父亲口中的话却让她瞬间全身冰冷。
他说,婷芝,你的入学资格可不可以让给妹妹?
母亲也跟着劝说,认为福婷芝可以考中一次,就能考上第二次。
“妹妹,也很想要去国外留学,你这当姐姐的……”
那天晚上,婷芝第一次大声反抗父母,为了自己的梦想。
但,最终留学的还是穆婷玉,她顶替婷芝的名额,在朋友的追捧下,在家人的祝福下,踏上了留学的道路。
她永远不需要知道名额是怎么来的,她也不需要去思考被她夺走名额的福婷芝,她的想法是什么。
不管她获得多少的东西,在福家老爷和夫人的眼中,永远都是她们亏欠穆婷玉。
四十几年前,福家双胞胎女儿降生的那个晚上,福老爷愁白了头发。
小镇向来不喜欢双胎,认为其中必有一人为灾星。
福老爷自然不信这个,但他也依靠小镇而生存。
身边人劝他,抓紧时间将其中一小孩送走,但一想到亲生骨肉分离,他总是不忍,迟迟下不了决定。
当时失去工作,暂居福家的一远方亲戚见老爷如此苦恼,提出可以认其中一个小孩为女儿。
这样,在外人眼中,就没有双胎的烦恼,而两个小孩都可以在福家长大。
福老爷欣然接受,而被抱走的小孩,就取名为穆婷玉,福家真正小姐,才叫做福婷芝。
名额被抢走的那天晚上,福老爷这样说。
“妹妹明明可以姓福,如果不是为了你,她怎么需要抛弃自己的姓氏。”
“我们永远亏欠她,明白吗?一个留学名额而已,你怎么可以那么自私!”
穆婷玉离开后,婷芝与父母的关系陷入冰点,她时常待在外面,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
尽管福家老爷夫人总是在外人面前吐槽,婷芝这小孩一点都不亲父母,不如婷玉妥帖。
她也捂着耳朵不听不闻。
终于,又一年的考试,婷芝再次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留学名额。
这次,她没有告诉父母,只是默默收拾行李。
可是,穆婷玉的回来再一次打破了家庭的表面平静。
穆婷玉被学校劝退了,因为她总是逃课、考试多次不合格,不符合学校的要求。
婷芝看着她,卷着大波浪,穿着一袭长裙,穆婷玉说。
“国外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以后我就和姐姐待在家里,照顾你二老。”
“姐姐,肯定不想去留学对吧?”
穆婷玉眯着眼睛看着婷芝,满是恶意。
婷芝明白,她想彻底断了自己的梦想。
但,她不会放弃,也不会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