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鱼和秋月将刘老爷扶到金砺的背上,他起身后,刘老爷的身体直直向下出溜。
两位女孩急忙扶稳,三人艰难地把刘老爷带回客厅。
小楼这边没有电话,而大门钥匙只有管家才有。
“我去叫管家,让他叫医生,刘老爷受伤了。”
今夜月光明亮,就算外头没有路灯,视线也没有受到阻碍。
刚扶起刘老爷时,在他躺着的石板上,林鱼发现了一摊鲜血。
小楼后面有一栋两层的下人房,管家就住在那里。
雨滴砸在伞上,“砰砰”作响。
从小楼到下人房,这一路都是泥地,林鱼只能深一只脚浅一只脚地走过去。
下人房大门从里面被反锁上,今天晚上只有管家一人在这里。
林鱼站在门口,铁门厚重,只拍得她双手通红。
可雨声将喊声、敲门声都掩盖住。
她只好绕着房子走动,试图寻找能进去的其他办法。
小楼正面是没有窗户的,找了一圈,才在右边找到一个半窗。
窗户下面长满青苔,窗扇向外打开,玻璃是肮脏的,很明显没有人来打理。
整体狭长,只有半人高,林鱼对比一下,自己上去之后还需要调整姿势,斜着才能进去。
林鱼将伞收好放在一旁,斜下的雨水慢慢浸湿衣服和视线。
她原地跳了几下,然后将脚抬到窗框上放着,两只手用力抓住窗扇,试图将身体带上去。
但窗扇上都是雨水,右手没有抓稳,突然下滑,连带着身体下坠。
一只脚重重磕到墙壁上,而另一只还搭在窗框上。
呈180度挂在窗户上。
她保持这个动作待在原地喘气,手掌和小腿火辣辣地疼,不清楚有没有流血。
现在进退两难,双脚够不着地面,但对于再试一次也心有余悸。
可是没有办法,刘老爷摔到脑袋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脑出血。
毕竟,是一条人命。
林鱼深吸口气,左右手交替用力抓住窗扇,用衣服上将手上的水擦拭干净。
再次尝试,这次终于爬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同样狭隘的走廊,林鱼双手甚至无法伸直。
没有开灯,月光只能照亮窗边的周围,越往深处看去,黑色愈深。
她只能摸着墙壁,边向前走,口里边喊着管家。
声音回荡在走廊,却没有回应。
走了几步,林鱼觉得自己踢到了什么。
慢慢蹲下身,双手摸索着,意外碰到一个会发热的物体。
是人!
林鱼瞬间脑袋空白,将手收回。
但很快她意识到既然是热的,也许人还活着。
只是看不清这人的姿势,她只能蹲下来,用力晃了晃能接触到的身体部位。
没有任何反应。
停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林鱼只能接着往前走,扶着墙壁的手用力,希望能找到一扇能推开的大门。
但是一直到走到尽头,也没有发现能进去的房间。
只好上楼。
来到二楼,黑暗的走廊内,终于从一扇门缝中透出微微亮光。
她急忙跑过去,试着转了下门把,门没有反锁。
房间挺大,里面的装饰也比较繁华,相对比于小楼的房间,仿佛这里才是真的主人房一样。
只是,林鱼站在门口,视线转了一圈。
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管家?”
林鱼试探地往里迈步,这里会是管家房吗?
忽然,门猛地在她身后关上。
“月少爷,不要忘记,你我之间的约定。”
陌生的女声隔着一道房门响起,林鱼伸向门把的手顿住。
什么约定?
脚步声渐远,林鱼用力转动门把,但已经被反锁了。
看来只能待在这里了。
她回头,看着眼前的房间,决定好好搜查一下。
进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斜对大门放的一张桌子。
桌面的茶杯还漂浮着热气,显然主人离开不久。
摊着张报纸,记载现在外面的局势。
最外侧放着一个老式电话,她尝试一下,发现拨不出去,低头检查,线已经被剪断了。
看来是有人特地设的局,为了不让刘宅的人求救。
桌子有一个连着的大抽屉,打开,里面堆满了纸质材料。
最上面那张记载着“江家面铺”,有人在旁边用黑笔写着四个字:
伤风败俗。
林鱼皱起眉头。
一张张资料翻过去,上面全都对新式店铺写出自己的看法。
最下面,有一个笔记本,里面记录着一天的日程。
大部分都是重复的,包括监督下人、与老爷对账等。
看来这是管家的笔记本,那这里应该是管家的房间。
不过,他人到底去哪里了。
越往后面翻,林鱼越心惊。
笔记本后面记录着管家对刘宅生活的不满,特别是对刘老爷的恨意呼之欲出。
“如果有可能,我一定要亲手杀掉他。”
为什么恨意怎么强烈,如果是讨厌还可以理解,恨不得亲手杀掉对方……
但原因笔记本中也没有记载,林鱼坐在椅子上,将笔记本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检查。
最后,在笔记本的背后发现三个小字——婷芝赠,笔迹已经快消失了。
又是婷芝,她到底是谁?
被子整洁地铺在床上,想来管家今日还没有休息。
林鱼已经将整个床都掀开了,被套、枕套全都检查一遍,也没有从中找到信息。
床头柜上只有一个台灯,下面两个抽屉,打开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
林鱼将抽屉合上,但合起的声音明显不对。
她伸手朝里掏,从最下面的抽屉背面抠出一个照片。
一张两个女生的合照,对于林鱼来说都是陌生的面孔。
一位面无表情穿着清朝服饰坐在椅子上,后面站着的一位笑意满满穿着西洋长裙。
反面只写了两个字——婷芝,名字对应着长裙女子。
另一位是谁?
林鱼将照片放进背包中。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一个衣柜没有搜查。
这个衣柜和房间整体的风格都不搭,房间的装饰有些偏欧式风格,但是这个柜子却是用木头制成,刷成红漆。
林鱼打开,上面只有几套正装。
下方有一个箱子,她尝试着移动,重倒是不重,一个人便可以搬出来。
晃了晃,里面只有一点轻响。
不过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钥匙。
箱子搬开之后,衣柜背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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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地板之间的缝隙透出点光来。
林鱼一推,下半部分背板被掀开,一个通道出现在她面前。
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她试着将箱子放到包里,但太大,没有办法将箱子带走,只能放弃。
缓慢爬进通道,里面很明显被休整过了,没有想象中的粗糙。
进去之后,林鱼必须要改变姿势,如果还是双膝跪地、双手撑地地爬行是不行的,空间不够。
她只能整个人俯趴在地上,依靠手肘向前。
这个空间管家怕是没有办法进来,因为管家至少有两个林鱼那么大。
不知道爬了过来,幽暗的环境令人窒息,林鱼觉得自己呼吸不断加重,脑袋晕乎乎的。
终于,尽头出现在眼前,是另一个木门。
林鱼推开,发现是一个新的房间。
一个男子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是管家吗?
她跳下来,轻声喊着:“管家?”
凑近一探,不是管家,是花匠。
一把刀插在他的胸口,鲜血还在不断流下,双眼睁大,嘴巴微张地看着前方。
花匠死了!
可他不是在小楼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鱼微颤地伸出手,在他的鼻下停留几秒,真的没有气了。
任务还在继续。
她只能拂过花匠的眼睛,帮他闭上。
然后开始搜查身上的衣服。
花匠的衣服和白日里看到的不一样,现在他穿着一身西装,摸起来面料很好,手上戴着块手表,林鱼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反正看起来挺贵的。
里里外外的口袋林鱼都摸了个遍,但只从上衣口袋中抽出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
“今晚,老地方见”
无法判断是谁写的,因为这是打印出来的。
侧对着花匠的桌上也有一张被焚烧到一半的字条,上面是林鱼熟悉的几个字。
【明日熙攘】
明日熙攘什么?林鱼想起白日的字条。
不对吧,字条不是在书房里吗?
如果在这里,那白日看到的字条是什么?
林鱼突然觉得自己手脚冰冷,房间里的温度也下降了几分。
是刘少爷在这里看的字条,还是死掉的“刘少爷”不是真的刘少爷呢?
空旷的环境中,传来脚步声。
林鱼抬头,再通过通道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因为没有借助物,无法爬回通道里。
视线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
她只能钻到书桌底下,面积狭小,尽力缩着,双膝紧紧挨着胸膛,双手用力环抱。
脚步声沉重,伴随着拖拽的声音。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在书桌旁响起,她听到沉重的喘气声。
林鱼只能看到两条腿走到书桌前,将花匠转了个身,面朝大门方向。
那人未走,对着花匠说。
“我会找出凶手的。”
然后她停顿在原地,突然拐了个弯站在书桌前。
林鱼闭上眼睛,紧紧捂住口鼻,希望不要被发现。
她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没有出声地叹了口气,放松肩膀。
再睁开眼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背对着灯光,看不清楚人脸。
那人一手撑着桌面,弯着身体,对林鱼说。
“发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