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了,把灵境之眼交出来!”黑焰抬手,黑色魔气直冲老树而来。
老树用枝丫挡住一轮攻击,同时抽飞几个魔族喽啰,“小娃娃,我怕是护不住你了。”老树传音,“山顶湖泊联通外界。”
“你跳进去,沿着水流的方向游,出口就是离人城。”
“若运气好,魔族无人留守,你朝北跑,离人城往北是联盟地界,黑焰不敢追过去。”
“那要是离人城有魔族在呢?”花枳忍不住问了句。
“那你便自求多福了,老树我,也无能为力啦。”
“就不能我跟你联手把魔族消灭了吗?”
老树苦笑:“万年前,我肉身还在的时候,都没把黑焰灭了,如今……”
他算准距离枝丫一弹,花枳“嗖”一声飞了出去,可惜,不等花枳顺利飞到山顶湖泊就被黑焰给拍了回来。
花枳:……不是,你俩拿我当羽毛球呢!
黑焰笑着摇头,“树老还是一如既往不听人言,本座说了要杀个人修祭旗的。”
“她是宗门弟子,入灵境乃是意外。”老树挺喜欢花枳的,不想她无辜命丧于此,“黑焰,你要的是灵境,没必要为难一个小辈。”
“宗门算什么?”黑焰语气狂傲,“不过是魔族蛰伏后起的势力罢了,我等岂会畏惧?”
他扭了下头,抬手轻轻一挥,漫不经心说道:“上!”身后魔族大军如潮水般涌入灵境。
老树挥舞枝丫抽走一片,吟唱法诀,巨树成阵将整个灵境护在万千枝丫之下。
“丫头,跑!”
依着花枳的性子,她该毫不犹豫转身就跑保住自己的小命的,可她听着各种术法轰击的声音,看着巨树枝丫断裂掉落,忍不住问了句,“树爷爷,你能变小吗?我们一起跑!”
老树笑了,“跑不了,黑焰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他语气坦然,“我也活够了,带个黑焰,不亏。”
“就是辜负了盟主的嘱托,等不来要等的人喽!”
一根枝丫伸到花枳面前,挂着一枚龙纹白玉戒,“这个给你,若有机会……”他话还没说完,一尾黑色火焰突破巨树阵将花枳打飞。
“想将灵境易主,做梦!”
“啊!”花枳在半空吐出一口鲜血,“噗通”一声掉进树屋前的灵泉眼内。
“不要!”老树枝丫差一点就能抓住花枳,“黑焰!你找死!”老树再次吟唱,巨树防御阵法变成杀阵,大批魔族被绞杀。
黑焰飞下来与老树对轰,顺便开嘲讽,“树老对前联盟盟主还真是忠心耿耿呐,明明是灵境之主,却甘愿为他变成不人不鬼的精灵,画地为牢。”
“一个魔尊的手下败将,也不知许了树老什么样的好处?”
老树冷哼一声,声音凛然,“你这样的宵小,怎么会明白何为知己者死!”他吟唱起古老的咒语,巨树枝丫变成尖锐的长矛扎穿魔族的身体。
黑焰不甘示弱,一条巨型黑色火龙直击树老真身,树老怡然不惧,树枝化墙挡住,同时,落在地上的巨树枝丫悄然升空,尖头对准黑焰。
这些,掉入灵泉眼的花枳都不知道,入水的一瞬,她就失去了知觉。
药灵急得吐泡泡,给花枳输入绿色能量也没能将人唤醒,“花枳,快醒醒!那么惊心动魄的危机都过来了,要是折在这泉水里,我会死不瞑目的!”
花枳确实被唤醒了,但不是被药灵唤醒的,而是被一道浑厚的男音唤醒的。
静!极致的安静!
更诡异的是,她好像站在赤道与北极的中间地带,半边身体被冻僵,半边身体被烈焰灼身,冰火两重天,苦不堪言。
花枳试图用灵气驱寒驱火,却骇然发现,她身体空空如也,莫说灵力了,她人都透明了!
“救命!”
“霸王你在不在?我好像噶了!”
轻笑声传来,花枳汗毛直立,随即想到自己好像也变成鬼了,又没那么怕了。
“那个,前辈,这里是地府吗?”花枳试探着问道。
轻笑声再次传来,笑声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宠溺?
花枳后退一步用力捶了下自己的脑袋,看小说把脑子看丢了?这是什么雷霆形容?
她干笑几声,“打扰了,告辞!”
“丫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花枳更怕了好吗?什么人会初见面就喊人家“丫头”的?关键这声音听着很年轻,不会遇上变态鬼了吧?
跑就对了!
花枳拔腿就跑,恨不得药灵的腿也长在她身上!
轻笑声又传来,这回含着叹息,“我只是一道神念,伤不了你,也不会伤你。”
“孩……”
“还?”还什么?
“你来到这里吃了很多苦吧?”
“也还好吧。”就是被黑焰打中的时候比较疼,入水的那一刹那就失去知觉了。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响起,“你喜欢灵境吗?”
“当然喜欢!”那么多灵草灵花,谁不喜欢?还有慈祥的老树。
“那就好。”
花枳疑惑,这鬼,不是,这神念怎么神神叨叨的?
不管了,总之对她没恶意,她扬起笑脸,“前辈,请问,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啊?”她倒不是第一次做鬼了,但前一次无缝衔接又成了人,没做鬼经验。
她现在这副模样是不是要转为鬼修啦?
药灵呢?她在哪里?她俩得一起转鬼修吧?
“你盘膝坐下,五心向天。”
鬼修也是这样打坐吗?花枳心中虽疑惑,但仍乖乖照做,药灵不见了,灵力也没了,人家都说了不会伤害她,做人,不是,做鬼,还是要识趣些的。
微风卷起花枳的一缕发丝,沁人凉意没入眉心,花枳看到巨树林被毁,老树被黑焰灼伤,浑身焦黑,连树根都被掘了起来。
黑焰飞到半空,洋洋得意,“相识一场,你将灵境之眼交出来,我赏你一个全尸。”
“不然,人修对你这万年灵木的树身应该很感兴趣。”他哼笑一声,“你也不想自己被人修碎尸万段吧?”
老树嗤笑,“这树身不过身外物,你想要灵境之眼?”他也哼笑一声,“痴人说梦!”说罢,他再次吟诵起古老的曲调。
巨树连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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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起汇聚成参天巨木,巨木化剑,凌空劈下,围剿灵境的魔族瞬间化为飞灰,黑焰也被重创。
他吐出一口黑血,“不愧是灵境之主,临死还能反扑。”他半跪在地,低低笑道,“可惜,你也只能做到这步了。”
他就着半跪的姿势手心向上,黑色火焰在掌心聚拢,“最后问你一次,灵境之眼,交不交?”
“不要!”花枳猛然睁开眼睛,“树爷爷!”
“去吧,你帮你的树爷爷。”最后一丝声音伴随着雪松的冷香彻底消失。
花枳捂着胸口,只觉一股酸涩的痛意直冲眼眸,她抚上脸,“我怎么哭了?”鬼也有眼泪吗?
泪眼迷蒙里,她好像看到一个黑眸银发,被锁住琵琶骨的清瘦男人冲她温柔笑了笑,锁住他琵琶骨的铁链上刻满了黑色符咒,见之不详。
不等她细看,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的身体卷成龙卷风的形状离开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花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对上药灵抽来耳光的小手。
花枳:……
药灵:……
药灵若无起手收回手,干笑一声,“你醒啦,真是太好了。”
花枳也干笑,“是啊是啊,再不醒,我要被你抽成猪头啦。”
“哎呀,不跟你说了,我去救树爷爷。”
“等一下,你身上……”
“待会儿再说!”“咦?灵泉眼怎么干涸了?”“算了不管了,先去救树爷爷。”
花枳飞出灵泉眼时,黑焰正挥手打出黑色火焰,黑色火焰化为黑龙直冲老树命门,老树闭上眼,坦然赴死。
“不要!”花枳御使法器阻挡,奈何修为远远不及黑焰,法器根本追不上黑色火龙,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黑焰,滚出灵境!”
话落,黑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面部一阵扭曲,惨叫一声,消失在了原地,失去魔气支撑的黑色火龙随即消散。
花枳看着眼前场景,半晌才闭上大张的嘴巴,呐呐说道:“难道,我无意间修成了言出法随?”不明觉厉啊!
她背脊不由自主挺直了几分,偷偷问药灵,“黑焰对应人修的什么修为?”元婴应该不止的吧,嘿嘿!
先不管这个!
花枳飞到老树身边,施展灵力将倒地的老树扶了起来,一只手熟练刨土挖坑,一只手稳稳扶住老树,“树爷爷,你别急,我这就把你种回去,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老树没说话,愣愣看着花枳额心印记,“你怎么?”
“嗯?放心放心,种树我是专业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原来如此!”老树欣慰笑了,“原来是你啊!”
“是我是我!”花枳将老树种好,正要施展御水诀,被老树阻止了,“来不及了。”
“没事,我会灵水诀!马上的!”花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勉强笑笑,掐诀往老树根浇水。
“孩子,辛苦你了。”老树的声音含着长长的叹息,“记住,不要去魔族!”说完老树便枯萎消散了。
“树爷爷!”花枳的眼泪滴在树坑里,哭得不能自己,可明明她跟老树认识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