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不排队,孟稻稻他们起床第一件事还是在群里问问水井有没有修好,得到的回复是没有。
看来绝收是没跑了。
他们家里还有存粮,不靠着种地维生,家里的负担也不重,还能坦然面对。
可承包了大量土地,靠着种地维生的人在群里破口大骂,不是骂大家,只是骂老天爷,骂水,骂自己……
可骂完还要继续挣扎,就像提前准备好的那样,开着电动三轮车去河边拉水。
承包土地后,特地买的电动三轮车,每年浇地,或者是打农药的时候,都需要用三轮车拉东西。
赵长耕在村里承包了二十亩地,前几年靠着种大蒜挣了笔钱,平时都是种些农作物,饿不着,爷富不起。
在村里种地最大的好处是不用受气,卖粮食的时候是现款现结,不会被拖欠工资。
像他们这种没学历,没技术,到工地上工作的人,最怕的就是被拖欠工资,能承包土地后,就不愿意出去打工了。
以他的眼光来看,今年不管种什么,都能大挣一笔,这是为数不多的能挣大钱的年份,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今年种玉米的时候,他最先种下去,有时候可能就是早收获那么几天,价格就天差地别。
他的想法是,不算怎么样,再怎么热,都要把这二十亩玉米侍弄到长成。
本来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直到水井不出水,一晚上的时间,他的嘴上长了好几个水泡,等不及水井恢复正常,赵长耕带着全家人一起去河边拉水。
两辆电三轮顶着大太阳到河边时,河边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很多都是像他家这样的电三轮,车斗里铺上塑料袋就能拉水。
找了个空位置把自家的车停进去,赶紧用抽水泵抽水。
水位下降的厉害,他们准备的水管差点不够,河水混浊的厉害,在河岸上都能看到偶尔游过的鱼。
河边还有几个钓鱼佬在钓鱼,看他们甩杆的速度,应该能钓到鱼。
两车水抽满,用最快的速度回地里,玉米地干旱情况更严重了,土地裂开小小的口子,水灌下去,很快消失。
两车水浇不了多少地就没了,他们要继续去拉水。
四十多度的天,电动车被晒得滚烫,人也被晒得脱皮,最先扛不住的是他儿子,小伙子才十几岁,没受过这么大的罪,第三趟的时候说自己头有点晕。
赵长耕还以为他在装,这小兔崽子不是第一次装病,以前为了不上学也这么干过。
没想到他是真的中暑,第三趟刚回来,他就一头栽在地上,咚的一声,装根本装不出来。
把他送进村卫生所,卫生所里不少人在输液,都是中暑被送过来,卫生所还有空调,村里有空调的人家不多。
卫生所的空调之前也坏了,现在的空调是政府优先调配过来的。
刚开始有人没病也赖在卫生所不回家,就是想蹭空调,尤其是一些老头老太太,带着自己家的小孩,老头们抽烟打牌,小孩直接在卫生所角落里撒尿。
没两天,整个卫生所乌烟瘴气的,真正生病的人都挤不进来。
陈丰回来之后,直接把这些人全部赶出去,他爸和他爷从小生活在村子里,觉得大家都是熟人,抹不开面子,陈丰不在乎这些面子。
他开始上学的时候,村里的小学已经因为新生太少倒闭了,他和李稷他们都是在县城上的学。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他过去的十几年里,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学校,偶尔放假才会回家,回家也是在家里跟着爷爷学中医,根本没时间认识村里人。
不止他不认识村里人,村里很多人走在路上也不认识他。
老头老太太倚老卖老,他也不理会,就问问他爸他爷,这老头老太太叫什么,家里孩子叫什么,记在本子上,通知他们家里人,不把人带走,就按照一天五十的住院费收费。
通知已经通知到了,不交钱没关系,家里人总会生病吧,生病的时候来看病,住院费就直接加进去。
这么一来,那些蹭空调的老头老太太还有小孩都老老实实回家了,偶尔几个老赖,陈丰就等着他们家里人遇上事,非要来几个杀鸡儆猴不可。
赵长耕带着儿子刚进卫生所,只感觉浑身毛孔都在吸收着冷气。
“陈医生,快,我儿子中暑晕倒了,你快给看看。”
陈丰的爸叫陈涛,村里人喊陈医生,通常是指陈涛,陈老医生是指陈丰他爷,陈为民,至于陈丰,在村里还不算医生。
赵长耕的儿子是很典型的中暑晕厥,除了降温之外,还要通过输液来补充水分和电解质。
等不及自己儿子醒过来,赵长耕还要继续去浇地,他不能让家里的地绝收,至少要扛到水井重新有水,或者是天上下雨。
滚烫的汗水滴在车子上,很快被蒸发,像赵长耕这样的农民,不止一个。
李稷在空间里也快被累死了,她准备开辟出来一块菜地,但是夏天跟冬天不一样,冬天地上的野草都死光了,她开辟起来比较轻松。
夏天地上全是小腿深的野草,不拔草直接开辟土地的结果就是,手推式犁地机很难推动,杂草强大复杂的地下根系互相缠绕,她要先除草,才能犁地。
全程都是她一个人在干活,在家里虽然没有在宿舍那么没空,可是她总是把自己关起来的行为也让孟稻稻和李黍觉得自己闺女不太对劲。
其实之前他们就察觉到了,闺女总是把自己关起来,关起来之后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
通常情况下,这样就代表着孩子进入叛逆期,或者是有什么毛病了。
村里这两年总是会出现这样的孩子,发展到最后就是走极端。
一想到他们两个可能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两人就怕到不行,反思自己是不是给孩子压力太大了,或者是孩子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反思来反思去,他们决定跟闺女好好谈谈,要是觉得压力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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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们说,他们改,要是学校有人欺负她,他们肯定要给孩子出头的,了不起就是不上学,总比孩子没命好。
于是,累的半死的李稷,晚上准备大吃特吃,就看到爸妈严肃地坐在她面前,说要跟她谈谈心。
“咱们改天再谈行吗,我现在快饿死了,先吃饭吧。”
孟稻稻把饭端到李稷面前:“你吃你的,不耽误,我们就是跟你说几句话。”
李稷扒拉着饭,狐疑地看着两人,这么严肃,一点都不像是只说几句话的样子。
事到临头,两人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天才开口:“闺女啊,你最近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干什么?当然,爸妈也不是打听你隐私,只是想着,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跟爸妈说,爸妈可以跟你一起想办法解决。
你心里有什么事也可以跟爸妈说,觉得爸妈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也可以提出来……”
说着说着,孟稻稻哭起来,她是真害怕自己闺女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村里每次发生小孩自杀的事,她都后怕,怕闺女也变成那样。
看到孟稻稻哭,李稷懵了,这哭的哪门子,后来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她总是把自己关起来的行为,特别像一些问题小孩的行为。
她以前也有个同学,在学校被霸凌,跟家里人说,他老实巴交的爸妈只会劝他忍忍。
小时候活泼开朗的小孩,只是去外面上了一年学,人就变得死气沉沉,刚开始还会跟爸妈告状,后来每次回家就把自己关起来,不跟家里人说话。
直到某一天,出门后再也没回来,最后在河边找到了他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人一直没打捞上来。
“不是,我没事,我就是……”
这让她怎么说,说自己有个空间?那她爸妈可能觉得她不是问题小孩,是精神病了。
她曾经隐晦的提起过这件事,就是说如果自己有个空间,自己要干什么,还问他们觉得自己想的怎么样。
当时孟稻稻的回答是,别痴人说梦了,李黍的回答是,如果真的有空间,那肯定要上交国家,这东西对国家有大用处。
孟稻稻的回答还能理解,李黍的回答让李稷害怕,上交听起来挺好,但对于个人来说福祸难料。
犹豫半天,李稷决定还是试探一下李黍。
“爸,要是我捡到一个价值一百万的古董,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办?”
“上交啊,那可是古董,国家的宝贝。”得,又是上交。
“行行行,我真捡到了古董,一直关在房间里就是在找买家,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拿出来上交。”
李稷刚站起来,就被李黍拉着坐下:“你傻啊?你上交,这玩意哪是你捡的,这是咱祖传的,一百万卖出去那都是别人占便宜。”
???
李稷和孟稻稻同时看向李黍,变脸大师居然就在我身边。
“哎呀,你之前那不是说假如嘛,现在是真有,情况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