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盛总,恋爱另算 > 13. Chapter 13
    Chapter13

    他垂眸,目光扫过徐如意惨白的脸,最后落在江霁月因为嘴里还塞着牛排、不得不微微鼓起的脸颊上。

    “拼个桌?”他语调慵懒,问得随意。

    可话音刚落,餐盘已经放在了江霁月身旁的空位上。

    盛知远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得理所当然,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一坐,会在员工餐厅里引起多大动静。

    跟在他身后的钱舒然脚步一顿,目光从那个空位上扫过,又落到盛知远脸上,似笑非笑,却什么也没说。

    她很自然地把自己的餐盘放在徐如意身旁,拉开椅子坐下。

    “坐啊。”他抬了抬下巴。

    江霁月重新坐下,对面的徐如意已经彻底不动了。

    四周依旧有人说话,有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可明显比刚才低了许多。

    不远处,有人端着咖啡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很快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还有人举着叉子,半天没送进嘴里。

    毕竟整个恒星都知道,盛知远向来不喜欢和下属凑热闹,更别提主动端着餐盘,坐到两个新员工旁边。

    而现在,他不仅坐了,还坐在了江霁月身边。

    盛知远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三文鱼,视线却越过桌面,落在了江霁月盘子的双份牛排。

    “胃口不错。”他似笑非笑地评价了一句。

    江霁月面不改色:“干体力活,容易饿。”

    “也是。”盛知远点了点头,桃花眼里忽然掠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下一秒,他用自己的叉子叉起盘子里的几根胡萝卜,手腕一转,极其自然地扔进了江霁月的盘子里。

    他语气亲昵随意,带着只有极亲密的人才有的不分彼此,"我不爱吃这个,别浪费。"

    不远处,赵翊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徐如意更是彻底不敢动了。

    她盯着那几根从盛知远盘子里转移到江霁月盘子里的胡萝卜,只觉得那不是菜,那是即将烧死江霁月的火刑架。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江霁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胡萝卜,又抬眼看向盛知远,对方正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显然在等她的反应。

    江霁月沉默两秒,行,工资给得高,业务范围广一点,也正常。

    她平静地拿起叉子,叉起那根胡萝卜,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碎、咽下。

    “谢主隆恩。”她语气淡淡,照单全收:“补充维生素,挺好。”

    盛知远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他放下叉子,忽然倾身,距离骤然拉近,徐如意握着勺子的手当场僵在半空。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个人几乎已经凑到了一起。

    盛知远却只盯着江霁月那双始终冷静的眼睛,压低声音,笑得漫不经心。

    “行,吃了我的饭,以后这楼里的明枪暗箭,你可得替我挡着。”

    江霁月放下叉子,也不往后退,只迎着他的视线,露出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您放心,盛总。”她声音清脆,字字清晰:“我是您的助理兼保镖,无论明枪还是暗箭,一定第一时间挡在您前面。”

    盛知远眉梢微挑。

    江霁月停了一下,非常认真地补充:“只要钱给够。”

    随即,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恶劣意味的戏谑,连那双总显得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都亮了几分。

    他看了江霁月一眼,似乎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在恒星这种地方,从来不缺把忠诚挂在嘴边的人,反倒是她这种明码标价、毫不遮掩的交易逻辑,让人省心得多。

    “那我就放心了。”盛知远重新靠回椅背,语气狂妄得理所当然。

    “在恒星,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说完,重新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三文鱼:“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江霁月也无所谓,既然达成了口头契约,她吃得心安理得,甚至又叉了一块盛知远刚才“赏”的胡萝卜,嚼得嘎嘣脆。

    于是,这张桌上出现了一幅十分诡异的画面。

    一个是刚刚开价的大老板。

    一个是欣然接单的狠人助理。

    还有一个总经理特助钱舒然,低头慢悠悠地吃着沙拉,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没散,显然看热闹看得十分愉快。

    只有坐在对面的徐如意,握着勺子,如坐针毡。

    盛知远越是吃得从容,她越觉得自己多余。

    这桌上坐了四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

    终于,她忍不住放下勺子。

    “那个……盛总,钱总。”

    盛知远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徐如意后背瞬间挺直。

    她挤出一个笑,“我突然想起来,法务部还有个加急合同要审。”

    理由其实很蹩脚,毕竟从坐下到现在,她的手机压根没响过。

    但徐如意已经顾不上了,她端起餐盘,语速飞快:“我就不打扰二位用餐了,先回去了。”

    盛知远神色未变,只从喉咙里淡淡应了一声:“嗯。”

    特赦令下达,徐如意转身就走,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还坐立难安的人。

    钱舒然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低头笑了一声。

    下一秒,她的手机正好亮了起来,钱舒然低头扫了一眼,十分自然地拿起餐盘:“巧了,我也有点事。”

    江霁月抬眼看她。

    钱舒然已经站起身,唇角还带着那点意味不明的笑。

    “你们慢慢吃。”说完,她端着餐盘转身就走。

    江霁月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转眼间,这张偏僻的餐桌旁,只剩下盛知远和江霁月两个人,而盛知远显然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已经有人端着咖啡朝这边看了第三次,也没注意到隔壁桌原本说得热闹的几个人,此刻声音已经压得几乎听不见。

    江霁月倒是注意到了,但她没放在心上。

    恒星几百号员工,总有人闲得无聊,她叉起最后一根胡萝卜,面无表情地嚼着。

    盛知远瞥了一眼她空掉的盘子。

    “吃完了?”

    “嗯。”

    “那走吧。”他说得太自然。

    江霁月抬头:“去哪儿?”

    “楼上。”盛知远已经拿起手机站了起来。

    “下午还有事让你做。”

    江霁月:“……”

    果然,资本家请你吃的每一根胡萝卜,最后都是要还的。

    她认命地端起餐盘,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餐厅。

    半个小时后,恒星内部几个私聊群里,已经悄无声息地多出了同一个问题。

    盛总和那个新来的助理,到底什么关系?

    夜色降临,窗外的CBD依旧灯火通明,霓虹沿着玻璃幕墙流淌,将整片夜色映得流光溢彩。

    江霁月从那一堆晦涩难懂的报告中抬起头,她揉了揉酸胀的眼角,合上电脑,拎起包走向电梯间。

    江霁月走了进去,按下“1”层,随后靠在轿厢壁上,疲惫地闭了闭眼。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那一刻,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了过来,门重新向两侧弹开。

    江霁月下意识地睁开眼,却在看清门外那人的瞬间,微微一怔。

    盛知远站在那里,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拎着西装外套。

    深蓝色马甲勾勒出挺拔的肩背,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眉宇间带着几分白天少见的倦意。

    江霁月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明明走廊另一头就有直通地下车库的专属电梯,他怎么会来坐这部员工梯?

    还没等她想明白,盛知远已经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狭小的空间里多了一点清冽的香水味,混着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

    “刚走?”盛知远站在她身前,低头划着手机,语气漫不经心。

    “还有些东西没看明白。”江霁月站直了一些,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江霁月看着镜子里盛知远的倒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天他说的话。

    他看中她的武力,欣赏她的直觉,也相信她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能够成为一道足够可靠的防线。

    所以他愿意花高价留下她,可是也仅此而已。

    至于门内那个由数字、资本和规则构成的世界,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她的位置。

    江霁月垂下眼,但不甘心像野草一样疯长。

    “盛总。”在数字跳到“20”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盛知远正低头看手机,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关于那天您问我的那些问题。”江霁月盯着他的后背,语速不由自主的加速。

    从南城项目的物流成本,到那个她查了三天资料才勉强弄明白的期权模型,她将这些天得到的答案一一说了出来。

    有些地方还显得生涩,专业术语也用得不算漂亮,但逻辑很清楚。

    盛知远划动屏幕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电梯一路向下。

    “至于您最后那个问题。”

    江霁月停了一下。

    “您问我,恒星明明已经站在行业顶端,为什么还要冒着血本无归的风险,去做那些完全陌生的投资。”

    盛知远终于抬了下眼。

    “想明白了?”

    “想明白一点。”

    “因为对您来说,所谓的天花板,可能从来都不是什么荣誉,它只是提醒您——这条路快走到头了。”

    盛知远的目光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叮。”电梯在一楼稳稳停住。

    江霁月继续道:“恒星当然可以继续赚钱,甚至可以很舒服地赚很多年。但只要不再增长,就意味着你们开始从创造未来,变成守着过去。”

    她停了一下。

    “您怕的不是赚不到钱,您怕的是,有一天市场已经换了规则,恒星还站在原地,以为自己是冠军。”

    电梯门在一楼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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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知远没有动,江霁月也站在原地。

    片刻后,他才转过身,真正看向她:“谁教你的?”

    江霁月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没人教。”

    她顿了顿:“但我练了十年的武术套路。”

    盛知远眉梢微挑,他走出电梯,江霁月也跟着他走出来。

    深夜的大堂空空荡荡,隔着整面玻璃幕墙,外面的车流依旧明亮,远处高楼的霓虹一层一层铺开,像是这座城市从来不会真正入睡。

    “您看过竞技武术吗?或者格斗比赛,UFC那种?”江霁月问。

    “看过一点。”

    “那您应该知道,套路和格斗不一样,格斗想的是怎么打赢对手。”

    江霁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套路想的是,怎么打赢规则。”

    盛知远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她。

    “一套旧动作,难度上不去,分数就有天花板,想拿更高的分,就得加难度,动作越难,失误的风险当然也越大。”

    她笑了一下:“对冠军来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失误。”

    江霁月轻声道:“是下一次比赛,所有人都换了新规则,而你,已经没有动作可以加了。”

    盛知远看着她,没出声,片刻,他忽然低笑了一声,这一次,是真觉得有意思。

    “所以在你看来,我是怕被淘汰?”

    江霁月想了想:“所以我才说,只想明白了一点。。”

    她很坦然:“剩下的,可能还没看懂。”

    盛知远看了她片刻,眼底那点笑意反而更深了。

    “不错。”他语气懒散。“知道自己没全看懂,比觉得自己什么都看懂了强。”

    江霁月:“……”

    盛知远终于笑了,这次没了平日里那点似有若无的阴阳怪气。

    大堂顶灯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把轮廓勾得清晰利落。

    那双总显得漫不经心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来,眼底是真实的愉悦,连整个人身上那股惯常的疏离感都淡了些。

    他点了点头:“比喻不错。”

    唇角还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看来,你还真不只是会跑腿。”

    说完,他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时,盛知远极其自然地抬起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周末别失踪,说不定还需要你跑腿。”话音落下,他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盛知远往前走了两步,刚才那个动作太顺手了。

    顺手得连他自己都迟了一瞬才意识到,似乎已经越过了普通上下级之间该有的距离。

    但那点停顿转瞬即逝,他没有回头,只懒洋洋地丢下一句:“下周有别的活儿给你。”

    江霁月站在原地。

    直到那只手已经离开,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没有躲。

    以她的反应速度,明明来得及,可那一瞬间,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的手落下来,又离开。

    江霁月微微皱了下眉,有点奇怪。

    盛知远穿过深夜空旷明亮的大堂,快走到旋转门前时,依旧没有回头,只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朝身后挥了挥,然后径直走进了夜色里。

    江霁月走出大楼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她脚步一顿,掏出了那个紫色的苹果手机。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空旷的绿地,看向停车场,盛知远的身影刚刚走到车边,弯腰坐了进去。

    江霁月看着那个背影,接通了电话。

    “小月啊。”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的慢条斯理:“下班了吗?”

    “卓叔叔好,刚下班。”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在拉家常:“明天是周末,有时间吗?”

    那边停了一下,又笑道:“叔叔请你吃个饭。”

    远处的宾利车亮起尾灯,缓缓驶入了车流,江霁月看着它消失在路口,这才收回目光。

    “卓叔叔,您这说的哪里话。”她语气瞬间热络,亲昵得滴水不漏。

    “您不找我,我也正准备跟您汇报呢,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呢。”

    电话那头,盛卓然果然笑得更爽朗了些:“你这孩子,怎么样,知远没给你气受吧?”

    “怎么会呢。”江霁月站在夜风里,语气诚恳得挑不出半点问题。

    “盛总是真性情,我拿工资办事,受点气也是应该的。”

    她顿了一下,又像是不经意似的补了一句:“再说了,他刚走之前还跟我说,下周有新的工作给我。”

    “哦?”盛卓然的声音微微扬了起来:“这么快就给你派实活了?”

    他笑了两声:“看来把你安排进去,倒还真安排对了。”

    “那也是叔叔您眼光好。江霁月顺势奉承了一句,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刚才的话题:“正好我也想趁这个机会,跟您当面说说。”

    “好,好。”盛卓然显然心情不错:“那就这周六中午,地址我发给你。”

    “周六见,叔叔您早点休息。”

    江霁月挂断了电话,她脸上那种热络乖巧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也随之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