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她为了师傅的苦心,不得不拼上一把,免得师傅日日念叨她。
她想,自己一会儿的对手不知道什么样,会不会像昨天那样……
一时又想,像昨天那样也不错,至少有破绽可寻。
第二轮比试又开始抽签了。
此时第三组只剩了九人,分四对进行比试,剩下的一人轮空。
令臻看着竹筒里的九根签子,深吸一口气,挑了根看着顺眼的竹签,上面写着“三”。
她拿着这根签想,这次谁会抽到谨言师兄呢?那可就太倒霉了。
她正想着,听到在她之后抽签的一个苍梧山女弟子“啊”了一声。
令臻看了眼那女弟子手上的签,发现是一根轮空签。
阿珩注意到了,待令臻走到他旁边,他便问道:“师傅,抽到轮空不应该高兴吗?”
令臻解释道:“抽到轮空,就意味着,一会儿她要和胜出的四人其中之一比试,挤掉其中一个,才能顺利进入第三轮。”
阿珩呆住了,“这难度,的确有些大,胜出的四人实力自然都不弱。”
令臻扭头去看令扬,他手中拿着的也是“三”。
今日依然是第一组与第二组同时比试。
比试的人比昨日少了一半,过了两刻,令扬便上场了。
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紧张了,以他的年纪和修为,就算第二轮比试输了,也不算给师傅丢人。
令臻在台下看着师弟挥剑自如,对方修为略高,却由于紧张,对剑势的把握反而不够精准。
一时之间两人竟也打得有来有往。
令臻默默地看着,过了数招后,阿扬的剑和对方的剑交错而过。
阿扬的剑平稳的直指对方心口处,对方的剑错开几分,指向阿扬的腋下。
阿珩看着面色如常的令臻,师傅心里明明担心,却不肯显露半点。
他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师傅明明是个本性肆意洒脱的人,却因为做了他的师傅,不得不让自己稳重起来。
他稳了稳心神,说道,“师傅,小师叔赢了。”
令臻笑起来。
他看着师傅的笑,也不由自主的翘起了唇角。
令扬从台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师徒两人对视而笑的场景。
他看着最亲近的两个人,“师姐,阿珩,我也没想到我能赢……”
令臻点点头,说道:“战况瞬息万变,除了修为,心态也是一方面。”
令臻的心情很好,等到她上场的时候,唇边还带着笑意。
令臻的对手,一个空桑山的男弟子,有些看呆了。
此刻的令臻眼睛发亮,脸颊因为情绪的起伏有些泛红,嘴角含笑,俨然是个美人。
对面的弟子呆了片刻就回过神,这是比赛,他决不能失误,这不仅关系到自己,还关系到师傅以及空桑山的颜面。
台上的二人开始过招。
阿扬点评道:“对面的弟子,似乎被师姐的美色所惑……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了,不错。”
阿珩淡淡道:“此人简直轻重不分,这是在比试,稍有差池就会影响到结果。”
他绝不会被旁人的美色迷惑住,他想。
令臻没用多久就解决了对面的男弟子,本来两人实力就相差无几,对方刚开始竟然还跑神,她在心里摇摇头,抬手作揖后,旋即飞身下台。
那个男弟子下台后还远远地注视着她,似是想过来,却被身边的师兄弟拉走了。
第三组的最后一对比试,是从慧师姐与谨言师兄。
令臻想,原来这个倒霉蛋,是师姐。
她在台下看着谨言师兄,想起昨日听到的关于他的传闻:常年修炼,从不下山。
其实这已经是她见到他的第三次了,第一次只是个背影,第二次,也就是在昨天,她到比试台下时,谨言师兄已经快要比试完了。
她没来得及看他完整的比试,只记得他最后一剑把对手震出台下。
今日她才有空仔细观察,发现他不仅修为高,反应能力也很迅速,出招时干脆利落,收势时也不拖泥带水。
她在心中感叹他的身法、招式都利落迅捷,又不失美感,像一只翩翩的蝴蝶。
周围也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称赞声,她侧耳听了,发现很多女子都在称赞谨言师兄的容貌。
容貌?她先前并未注意到。
她不由得抬头去看,比试台离地面有一定距离,她睁大眼睛,在谨言师兄翩跹的身姿里,艰难的定格他的五官。
斜眉入鬓,丹凤眼,悬胆鼻,薄唇,谨言师兄的容貌果然也十分俊俏。
阿珩立在一旁,看着师傅的眼神,他隐约觉得,师傅似乎对台上的男子很有好感。
他心中觉得好笑,师傅还从未这样盯着哪个男子看过。
他咳了两声,令臻从谨言师兄的脸上移开目光,扭头去看徒弟。
阿珩说道:“师傅可是喜欢那个男子?”师傅若是喜欢,他就帮师傅牵线搭桥,做那传说中的青鸾鸟。
令臻失笑,她道:“我只是欣赏他的剑法。”
阿珩点头,师傅不会对只见过几次的人就轻言喜欢。
令臻把注意力转移到从慧师姐身上,她显然是要支撑不住了,没多久,就被震出了比试台。
从睿师兄飞身前去接住了她,她眼眶有些泛红,从睿师兄正在安抚她。
令臻想,自己和从慧师姐的修为相差无几,若是自己遇到了谨言师兄,也一样会输,自己也只是运气好了那么一点……
第三组胜出的四人开始抽签,谁抽到带“空”字的竹签,就要和刚刚轮空的苍梧山女弟子比试。
剩下的四人,一个是令臻,一个是隅阳山那位天资卓绝的师妹,还有空桑山的谨言师兄,以及修为与谨言师兄齐平的天池山毓秀师姐。
抽签的时候,令臻环视一圈,谨言师兄气定神合,毓秀师姐也面色平稳,隅阳山的师妹面无表情,大家都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气氛有些沉默,谨言师兄准备伸手去拿竹签,却看到令臻的手从他眼前穿过,落到竹签上。
令臻随意抓了一根出来,看到上面有个图案,隅阳山的标志,没有抽到“空”字。
她把手中的竹签给大家看,紧接着谨言师兄也拿了一根出来,也没有“空”字。
隅阳山的师妹抢先毓秀师姐一步,抓出了一根竹签,她定睛一看,上面赫然是个“空”。
她攥着那根竹签,面色终于有些难看起来,她觉得自己有些倒霉。
隅阳山的师妹和苍梧山的师姐在台上比试,剩下的三人站在一旁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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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无事可做,三个人便开始了寒暄。
准确的说,是两个人,因为有一个人不喜欢寒暄。
不喜与人寒暄的谨言师兄,身姿玉立,站在一旁听两人聊天。
毓秀师姐看令臻长了张娃娃脸,好奇地问她,“师妹,你年纪多大了?”
令臻看着语气温柔的毓秀师姐,让她想起来自己的二师姐令仪。
她忍不住想逗逗毓秀,遂俏皮地反问:“师姐觉得我年纪多大?”
毓秀师姐呆了几秒,吐出一句话,“师妹看起来,像是十八九岁的模样。”
令臻忍不住笑起来,“师姐,我今年若是十九岁,那以我十九岁的修为,现下估计在第一组。”
谨言看着眉眼弯弯的令臻师妹,不禁有些惊讶,师傅自幼便教导他们,修行之人要清心寡欲,以心绪平稳为目标,是以他平日里很少会把情绪外露出来。
就连他那性子最为调皮的小师妹,在外人面前也是含蓄浅笑。
可她却能这样随性肆意的笑……
他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随即他的嘴角也忍不住跟着翘起来。
不过须臾,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面色。
他盯着面前的比试台,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令臻师妹趴在毓秀师姐的耳朵上,悄悄地说了些什么。
以他的耳力,是能听得到的。
原来她比自己还小一岁。
他一直闭关修炼,修为才远超同龄人。
这次门派大会,是他第一次下山,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多的同门与其他门派的修行之人。
他突然萌生出想要了解她的心思来,“令臻师妹平日里除了修炼,还会做些什么?”
令臻正在和毓秀师姐说话,没想到谨言师兄会突然开口。
她看着谨言师兄清澈的眼睛,想起他从不下山的传闻,酝酿了片刻还是说道:“除了去捉妖,有时也会去山下逛逛。”
谨言实在是有些惊讶,他以为她定然是一心扑在修炼上,才有如此修为。
没想到,她竟还有多余的时间精力做不相干的事。
他想,令臻师妹大约是天赋极高。
他又不说话了。
令臻转过头,和师姐继续聊天,待聊完了各自的山上都有什么后,令臻又开始说起山下云游时的趣事。
谨言师兄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心中隐隐有一丝羡慕,师傅从不许他们下山。
但很快,他就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师傅纵然严厉了些,想必也是为了他们的修行考虑。
只是,他看着令臻师妹讲述她的经历,他心中也忍不住想,如果他和她一样,能够自由自在的修行、生活……
他觉得自己像一颗被藤蔓保护得密不透风的树。
树苗幼时,藤蔓可以替它遮风挡雨,稳固根基。
可藤蔓的层层缠绕,也会慢慢绞杀树的生机……
他皱眉思索起来。
直到听到隅阳山长老宣布“隅阳山华英胜”,令臻和毓秀师姐才止住话。
两个人起身去祝贺华英师妹,又安慰一番落败的苍梧山师姐。
比试到了这里,大家都十分不易,是以都给对手留足了体面。
谨言师兄站在一旁,看令臻笑着和她们说话,他有些出神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