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你这一次走火入魔可真是惊险。”林轩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眼神转向田桑桑,“多亏了桑桑姑娘,救了我与师弟二人。”
陈昭微微颔首:“多谢。”
两人说话间,纷纷将眼神投到了她的身上,田桑桑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她第一次干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还救下两个人,说不高兴是假的。
“你没事吧?”
空气中散发着血腥味,田桑桑扶着虚弱的陈昭,询问者他的情况,他却摇了摇头,有些心不在焉地移开眼,愣愣地看着地上。
“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
田桑桑伸手去摸陈昭的额头,忽然被拍开了。
“桑桑姑娘,师弟就是如此性子,不必在意。”
对于看过书的她来说,田桑桑可清楚陈昭的性子了,冷漠狂妄,自大毒舌。在他看来,一切好意都是以目的出发的,他从不相信任何人的好意。
三人搀扶着到了住处,林轩因为伤得有些严重,田桑桑提议让他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再走。
作为三人中只伤到一点皮肉的田桑桑,自然肩负起了照顾伤员的重任。她跑去外面打水,命人准备纱布和药材,在院子里忙活了一阵。
陈昭与林轩二人分坐在床的两侧,互不打扰。
忽然,林轩挑起了话头:“师弟,你看起来并不开心呀。”
“我一向如此。”
回答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我觉得桑桑是个好姑娘,聪明机灵,善良能干,很少能看见这么有灵性的姑娘了。”
“……”
”你们在聊什么?”
少女用襻膊将袖子绑了起来,两条细白的胳膊露在外面,她毫不在意,端着水放到桌上,将帕子濡湿,再拧干,对着二人笑着。
陈昭与林轩对视一眼,先是起身,走到田桑桑身边,从上到下的打量她,将她的身体全然挡住:“你……”
他抬手想要擦掉她脸上的血渍,却被忽然躲开了。
手就这样僵硬的悬在半空中,陈昭有些愤愤地甩手,微皱眉头,咬牙抬眼,从田桑桑身边走过,重新从外面打了一盆水回来,回到自己的位置默默地擦脸。
两人一愣一愣地看着陈昭的动作,林轩一笑:“桑桑姑娘,可否帮我上药,我这只胳膊完全动不了了。师弟既然可以自己处理伤口,那桑桑姑娘来帮我就行。”
上药过程难免会有些于理不合,褪衣,肌肤相碰这一等等逾矩的事情,都不应该发生在田桑桑和林轩两人身上,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师兄。
可陈昭偏偏嘴硬得要死,即便田桑桑现在已经褪下了林轩的一层外衣,再接着是里衣,他也一声不吭。
男人健硕的身材暴露在空气中,田桑桑睁大了眼。
房间内,忽然响起一阵粗喘。
田桑桑看过去,陈昭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的地方,胸膛起伏,意识到什么才忽地转过头。
林轩道:“桑桑姑娘来自哪里?”
“山下的一座小山村。”
“哦?那桑桑姑娘想必和陈师弟颇有些渊源,不远万里也要来再续前缘。可以讲讲你的故事吗?桑桑姑娘,林某实在太好奇了。”
林轩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刁难田桑桑,非要问这么敏感的原生家庭问题。
作为一个半路穿越者,田桑桑上哪儿给他编原生家庭故事去啊?
“我出身贫寒,父母在我九岁那年便双双离世,要说到我与阿昭的渊源,还得从我没出生开始……”
说话间,她状若无意地朝陈昭那儿看了一眼,发现他在偷听,才放心编了下去。
一来二去,消磨了许久,林轩紧锁着眉头,打住了田桑桑的话头。
“桑桑姑娘,你从你出生开始一直讲到九岁,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记得清,还真是……记忆超群啊。不过,你和陈师弟究竟是有怎样的渊源,我还尚未知晓,可否从重点讲起?”
田桑桑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表情险些绷不住:“……就是,阿昭的父母云游四海,来到了我居住的乡村,和我爹娘结识,一来二去两家就许下了婚约。”
“你怎么知晓?”陈昭这时插话进来,一双眼眸红红的,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你我那时还并未出生。”
“我爹娘临死前告诉我的。”
“那又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空气有些焦灼。
林轩打破了僵局:“师弟,桑桑姑娘也是从她爹娘处听来,何必为难她?”
“我并非为难。”
从陈昭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其实是很在意自己爹娘的,甚至这件事对他而言十分重要,常年累月的积压在心里,让他几度抑郁。功力迟迟没有长进。
无情道,亦为忘情道。
通过斩断七情六欲,使内心平静,从而达到映照万物而不起波澜的境界。修炼此道必须摒弃凡人的情感波动,达到绝对的理智和冷漠。
“我爹娘说,你娘当时怀你的时候,特别开心,他们都很期待你的出生。”
沉默中,田桑桑看到了陈昭瞬间攥紧了手指,又蓦地放松,最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当他再次从黑暗中转身过来时,脸上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书中总是说陈昭是个性子冷漠凉薄的人,他更多的情绪波动体现在飞升途中的事业上,一路酷炫狂霸拽的走上巅峰,作为曾经读者的一员,田桑桑当时也只看到了他强悍恐怖的一面,现下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其实,他是个心性复杂但是底色又很单纯的人。
如今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他还要走的路还很长。
脑子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田桑桑猛地惊醒过来,她发现陈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立在她面前。
一双黑压压的眸子盯着她,睫毛打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湿漉漉的:“你在想什么?”
“林师兄呢?”
“走了。”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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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不屑道,“还想着他?”
“没有……”
男人坐在凳子上,背对着田桑桑,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话来,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帮我处理伤口。”
又可怜又别扭。
田桑桑剥掉他的上衣,覆盖着肌肉的脊背露了出来,陈昭长得很结实,即使现在身体没有用力,肌肉微微隆起的线条也很好看。
“田桑桑,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什么?”
少女没有听清,弯下腰,微微低下头将耳朵凑到男人嘴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陈昭低沉的声音响起:“我爹娘真的……曾经很期待我的出生吗?”
“是的,他们真的很期待。”田桑桑偏头,对上陈昭深沉的眼睛,黑白分明,里面蓄着少许水波。
田桑桑在骗人。可是陈昭又怎么会知道她在骗人呢?有时候一个善意的谎言甚至会拯救一个人的一生。
她能感受到陈昭的期待和高兴。
于是,少女弯眼笑了笑:“既然没见过他们,就当作他们是爱你的,不是么?”
“嗯。”
火焰在房间内闪动着,田桑桑对面前的男人生出了一点恻隐之心。前世的幼教工作让她养成了一个能力,她总是能够很敏锐的抓住周围人细微的情绪和气氛变化,这也是为了在面对那么多孩子时,以不变应万变。
小孩子总是容易因为一点小事情导致情绪失控,她就会抱住那个孩子,让孩子的头贴在自己的胸膛上,轻轻的,轻轻地拍他的肩膀,脊背,逐渐安抚下来他的情绪……
就像此刻,田桑桑抱住了陈昭的头,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脊背:“世界上有很多失去父母的孩子,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很可怜,对不对?但他们依旧好好的活着,他们遇到爱人,组建家庭,孕育后代,他们在家人和朋友的爱中越活越好,世界上不止有父母的爱才算是爱,还有很多很爱,甚至是自己的爱。”
“……”
“田桑桑你、你在干什么?”
田桑桑迅速放开了陈昭,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潮气涌动,呼吸急促,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能,总不能跟陈昭说她圣母心泛滥,也不能说职业病吧!这个地方可没有幼师的职业,说出来会被当成疯子的。
女人总是太心软,都是心软惹的祸,田桑桑深吸了一口气,尴尬地将手背在身后,装模作样地踱了几步,偏头忽然道:“怎么?我是你妻子,你是我夫君,我抱你不是应该的吗?”
这句话怼得陈昭哑口无言。
的确,夫妻之间做这种事情本就是合理的,更……更何况,田桑桑……她曾说她爱他爱得不能自拔。
“咳咳咳……”
想到这里,陈昭默默地红了耳朵。眼神奇怪地看向田桑桑。
“我知晓了。”
你知晓什么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田桑桑后退几步,飞也似的逃出了房间,跑到自己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