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公司的时候，闻悠悠给洛今杳安排了用EPR系统录入信息和跟踪物流的工作。
“你先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就好，跟大学里教的会有些出入，但你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
闻悠悠笑着拍了下她的肩膀，“干吧！我相信你，杳宝宝。”
“好。”洛今杳抬起下巴朝她笑。
好多人第一次工作，初入职场都会感到茫然和抵触，但洛今杳没有，越是遇到难题越是兴奋，求知欲和学习欲很强。
时敬洲隔着透明落地窗在办公室里给木楚悦打电话，“今杳同学大有可为，前途无量。”
“嘿嘿，那我宝贝儿肯定的呀。”木楚悦正穿着小吊带趴在酒店的床上刷剧，室内窗帘紧闭。
时敬洲好像在她身上安了个视频监控器，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才道：“我说你也该干点儿正事了吧，就这么摆烂下去，我可看不起你。”
木楚悦一把将iPad保护壳啪地关上，翻身躺在枕头上翘起二郎腿，晃着脚丫，情绪不怎么高涨，叹了口气说：“我就是一闲人，不像你俩都有想干的事业，我除了谈恋爱和泡酒吧，我啥也不是。”
“不过我打算好了，等我摆烂完享完福，我就去做野保，反正我也干不成啥大事，嘿嘿。”
“想好了？”
时敬洲并不意外她的这个决定，因为他曾好几次看到木楚悦默默浏览野生动物保护的帖子，也知道她一直热心参与他基金会里的各项公益活动。
和她从小玩到大，木楚悦什么人他一直都知道，时敬洲有种照顾妹妹的感觉，他不希望她一直任性下去。
看得出木楚悦这次不是说着玩，是真的早就做好打算了，“很辛苦，要常年离家，你接受？”
“我知道，再说了，我现在不也是常年离家嘛。”木楚悦看着酒店的天花板，扯了扯嘴角说：“没区别。”
“想好了就成，我支持你。”
“嘿，啰啰嗦嗦，跟个老妈子似的，给我照顾好我宝贝儿哦。”木楚悦又没个正形儿。
“知道，用得着你说，今杳自己也很努力。”
“得了得了，不跟你废话了，我继续追剧去了。”
“诶，哪天出来一起吃饭啊？”
木楚悦想了想说：“也行，等我这事落成了再聚，先保密啊。”
时敬洲笑了一声：“挂了。”
“不错啊，小徒弟，干的挺像样，不愧是我杳宝宝！”闻悠悠端着咖啡杯倚在洛今杳的工位旁，笑着夸赞她。
“这些以前我都熟悉过，而且很简单的，悠悠姐再夸我我该飘飘然啦！”洛今杳不好意思道。
“小洛你可别谦虚了，又认真又聪明，我刚来那会儿都没你做得好，这才第一天，小姑娘前途无量嘞！”对面工位一位穿着淡色系风衣的同事说道。
“就是就是！”闻悠悠得意地附和道，“不愧是我小徒弟，嘿嘿。”
洛今杳被夸得红了脸，笑着不说话。
“杳宝宝继续干吧，我不打扰你了。”闻悠悠又端着咖啡杯回到了办公室，小休一会儿后继续跟客户打越洋电话，也是忙得很。
明明只是一场简单的碰面，但孟宴山却觉得比开过的连抽转的会议还要累，或许因为对方是关慕灵，而他又没办法推脱。
“老板，需要……”
“没事，有点儿累了。”孟宴山微微塌着身子喝了杯水说：“今天没什么工作了，你先下班吧。”
“不用的。”
“往后会越来越忙，你刚做完手术需要慢慢恢复。”
祈雪薇的眸中浮现一丝别样的思绪，垂眼望着孟宴山宽阔的肩膀有着微不可察的落寞，“那好吧，谢谢老板。”
“嗯，回去吧。”孟宴山盯着和洛今杳的微信对话框，眉头染着愁意，不知该如何破局。
“今杳怎么回去？坐我车吧。”
“诶，时哥，干嘛呀？我送我徒弟回去，不劳烦您了。”闻悠悠忽然冒出来说。
时敬洲笑，俩人才刚接触一天，闻悠悠就还护起犊子来了。
洛今杳收拾好包站起来，颇有些左右为难的意思，“不用啦，我可以打车的，很方便。”她没说是孟宴山安排的司机。
“啊？”
“打什么车打车，师傅送你回去，顺便路上买点小零食回去。”闻悠悠把胳膊搭在洛今杳的肩上，“时哥，我俩走啦，拜拜，明儿个见。”
洛今杳想回头说些什么，却被劫走了。
一同事笑着对时敬洲说：“时哥招来的实习生小妹妹人不错呀，闻姐可喜欢了。”
“嗯，是不错。”时敬洲还陷在洛今杳明媚的笑里，站在原地未动。
“走了，时哥。”运营部小张拍了下他的肩膀说。
时敬洲不是整个运营部年纪最大的，却是凭借踏实肯干、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的。
即便他就是二少爷，但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为人通透靠谱，大家都是真心实意地喊他一声哥。
“真的不用了，悠悠姐，师傅。”
“哎呀，杳宝宝，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住哪儿啊？”闻悠悠调出导航，袖子挽到小臂，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洛今杳没忍住弯了下眉梢，“那就说好了就这一次，我不太习惯麻烦别人，而且我打车很方便的，真的。”
她听得出洛今杳的意思，不是说她是别人，而是真的骨子里不喜欢麻烦别人。
“行吧行吧，我不为难你，但今天我身为你初入职场的第一位师傅，我必须得送你回去。”
“嗯，谢谢悠悠姐。”洛今杳真心道谢，而后报出了家附近一条街道的名字。
闻悠悠看了眼导航，嘿嘿笑：“确实不顺路，行吧，以后该麻烦就麻烦我，听到没？”
洛今杳眉带笑意道：“好，一定麻烦你。”
“出发！”闻悠悠咧着嘴笑，一脚油门就开出了地下车库。
两个女孩很快就聊到一起，边逛超市边聊，相见恨晚似的，洛今杳也很开心。
途中她给孟宴山发去信息，表示今晚有同事送她回去，就在家附近下车，不需要安排司机来接，请他放心。
孟宴山在车里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不知该为她碰到好同事感到高兴还是看着她与自己渐行渐远而感到难过。
孟宴山做好了饭菜后套了件大衣出去，无所事事地坐在松竹里附近的小木凳上，仰头看月光。
没一会儿，不远处就打过来两道亮白的车光，紧接着就是洛今杳和一个大咧咧的女生说话交谈声，孟宴山静静地待在原地没过去打扰。
“诶，东西别忘了拿。”闻悠悠打开后座的车门，拎了满满两个大购物袋出来，“回家赶紧吃哦，下次师傅再带你去买。”
洛今杳知道她不喜欢听谢谢，只看着她笑。
闻悠悠看着她说：“我就这样人，稀罕你才对你这样，你别想着欠我什么的，我乐意的。”
说着又上前掐了一下洛今杳的脸蛋，“快回去吧，别熬夜，明儿个见啦！”
洛今杳没有手，便笑着对她说：“拜拜，悠悠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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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儿开。”
“知道啦！知道啦！”闻悠悠动作利落地钻进车里，隔着车前窗玻璃朝她招手，“快回去吧，晚上凉。”
闻悠悠一打眼看到洛今杳就稀罕她，小姑娘长得又可爱，干起活来利落干净，有种把她当妹妹的感觉，挺好。
直到车身陷入黑夜，洛今杳才转过身往住宅区走。
夜色深，路灯也不怎么亮，洛今杳很少走夜路，突然有点想孟宴山，如果他能牵着她的手走的话，或许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但转而想起孟宴山掩盖他和别的女人单独吃饭的事情，忽地有些难过。
又黑又怕，洛今杳走的无比小心。
许是孟宴山感受到小姑娘的情绪，怕吓到她，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杳杳，回头。”洛今杳听着熟悉的声音在听筒和耳边撞在一起，下意识地回头。
孟宴山正浴在月光下，大衣下的身躯清风霁月，有种只存在于梦境里的感觉。
小姑娘把两大袋零食放在脚边，直直地朝着孟宴山的方向跑去。
孟宴山敞开大衣，将小姑娘紧紧地裹在怀里。
“你怎么来了呀？哥哥。”虽然小姑娘在心底暗暗地跟他置气，但想到他来接自己，还是很开心。
“不放心你。”孟宴山给她暖了会儿后抓住她的手，发现是凉的，“走，哥哥回家。”
“好。”洛今杳还是难掩地喜悦。
孟宴山用一只手轻松地拎起两个购物袋，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小姑娘。
到了家后孟宴山给小姑娘端来一杯热茶，“先喝点儿，暖一暖。”
小姑娘接过来应下，“谢谢哥哥。”
孟宴山的眼神落在小姑娘冻红的指尖，待她放下茶杯后捉到自己的手里，一道鲜明的泪痕出现在眼前。
“以后有这种重活麻烦哥哥就好了，你累坏了怎么办？”
“没事的呀，真的没有很重。”小姑娘缩回手，“哥哥比我还忙，我不想这么小的事也麻烦哥哥。”
孟宴山不知为何联想到中午在餐厅的那件事，想来对小姑娘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又把她的手抓到自己的掌心。
“哥哥要跟你说对不起，餐厅里的事我不该骗你。”孟宴山低头看着她的手，“是我没想太多，忽略了你的感受，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所以……”
小姑娘抬起眼看他，片刻后说：“哼，杳杳很生气，哥哥那样子做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大人，害得我午餐都没有好好享用。”
“她是一个项目的合作方，最近会有频繁接触，如果你不喜欢她，以后我绝对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好不好？”
“我知道的，哥哥。”洛今杳依偎在他怀里说。
“今天工作怎么样？”
“特别好！”小姑娘坐直身子说：“刚刚送我回来的就是带我的师傅，叫闻悠悠，对啦，这些零食也是她买给我的，还有中午的午餐。”
孟宴山突然很欣慰，小姑娘真的越长越大了。
“那有没有很累，或者不适应的？”孟宴山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说。
“有一点点吧，但可以接受的，悠悠姐说我做得很好。”小姑娘笑。
“那就好，无论你想做什么，哥哥都会支持你的。”
“好，谢谢哥哥，我会继续努力的！”小姑娘开心地晃着脚，说开了后心情更好了。
“走，去吃饭。”孟宴山朝餐桌的位置抬了抬下巴说。
“嗯！我去洗个手。”小姑娘跳到地上穿拖鞋，步伐悠哉地钻进洗手间里。
“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