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五人团有些感动,师父难得想起他们。
师徒几人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番,互道珍重,日头渐高,才依依不舍挥手作别。
待母亲与师父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宋瑶深吸一口气,瞬间收敛方才的离愁别绪,她转过身面对五人团,原本不舍的眸子里覆上一层凌厉寒霜,俨然已是严师风范。
“一刻钟的时间,后山竹林集合。”
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小师姐,一旦到练武场上,便容不得半点玩笑,话音未落,她脚尖一点,身形已如飞燕般掠出,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五人团不敢怠慢,纷纷紧随其后。
令人惊讶的是,崔砚礼这次竟稳稳地混在队伍中间!要知道,以往自己是被远远甩在屁股后面那个,看来他的轻功确实又精进不少。
孰不知,大家等他了。
竹林深处,孤零零立着一间低矮小屋,屋内简陋,地上铺着几个素色蒲团,金光透过竹叶缝隙,穿进屋子留下斑驳光影。
“你们落座,务必认真跟着我学,调息静心,最主要是静,有人几天就能感受丹田气感,若是心浮气躁,哪怕耗上几年,也未必能成。”
“有人哪怕苦练了半辈子拳脚,终究只是花架子,遇上真正的高手连一掌都接不住。”
小师姐一脸凝重,不怒自威,五人团心头一凛,立刻收起了最后一丝散漫,严阵以待。
“排除杂念,呼吸绵长。”
“试图去感受丹田。”
……
屋里只有小姑娘认真清脆的声音。
第一日,五人团都感觉不出来。
第二日,还是没感觉。
第三日,他们急了。宋瑶也急,她第一天就能感受到丹田,运转心法,这样下去,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弟师妹练几个月的行气周天。
虞千雁正在专心感应,一只手掌轻轻落在她背后,传来声音道:“用心感受。”
一缕温热的气息涓涓细流游走在经脉中,她运气运转气流游走全身经筋,最后回到丹田。
这就是内力?
被气感经过的筋脉如沐春风般,清爽惬意。
这是成了吗?
虞千雁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望着小师姐。宋瑶神色淡然,只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到崔砚礼身后,依样画葫芦,再次施展方才的手法。
再次突破。
他感受到了。
二师姐与小师弟被宋瑶帮助提前感悟,课程结束后,李长宣整个人都蔫了。他越想越气,心里更是酸溜溜犯嘀咕:小师姐落难,他可是第一个冲出去搬救兵,凭什么这种好事轮不到他?
堂堂世子爷,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吃起飞醋。
他直接堵到小师姐跟前,满脸不服气与委屈:“小师姐,你怎么不帮我引气入体?你就偏心二师姐和小师弟,当初你被山贼掳走,我可是第一时间给我皇叔写了信,求他派兵来灭匪。”
虽然那伙马匪最后是被旁人先一步剿灭,但他李长宣好歹也是出一份力、表了一番心的!
想到什么便做什么,这位小祖宗主打一个直来直往。可此时的宋瑶,刚外出山门遭了一通大罪,不仅被火药轰炸、乱石砸击,头上的伤疤都还没好利索,方才强行帮两人引导气感,早已耗尽最后心力。
此刻再被这小胖子一通理直气壮的吵闹,宋瑶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黑,整个人顿时天旋地转起来。
她晕倒下去。
崔砚礼离她最近,迅速伸手接人。
林汐着急大喊:“啊!三师兄气死小师姐了。”
众人急忙冲着宋瑶奔去,崔砚礼抱起怀中人,往竹中小屋走去,“二师姐你去请大夫,五师姐你去拿回春丹来,四师弟静待我令。”
他忽略李长宣。
李长宣看着晕倒的小师姐,心急如焚,心里又憋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他明明不是故意的,见没人搭理自己,只能眼巴巴地冲着屋里喊一句:“小师弟,那我呢?”
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的虞千雁,听到这话,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啪”的一声脆响,她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声音都在发抖:“你滚出六门。小师姐但凡出一点事,我都让你在飞仙门待不下去。”
骂完这一句,她再懒得看这胖子一眼,身形一晃,运起轻功决绝离去。
姑娘家心思本就细腻敏感。自入门以来,小师姐待她们极好,这份恩情重如泰山,前往落古城遭逢大难,归根结底皆因他们而起——不是他们通不过问道台,小师姐又何须替他们遭这趟罪?
虞千雁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那漫天火炮轰鸣而来时,小师姐本可以独自逃生,却为了护住她和五师妹,硬生生以血肉之躯扛下那一击。
大家心照不宣不再提赤霞峰上发生的事,可虞千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在街上时,小师姐装作不在乎,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男子,生怕沾染上什么妖魔鬼怪,那份背后隐藏的细微惊惧,让虞千雁心疼。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侮辱或伤害小师姐半分。
林汐动作极快,率先回来,拿来一枚回春丹,小心翼翼撬开小师姐牙关喂了下去。
丹药刚喂下,门医便御剑破空而来,稳稳落在院中。
来者是一位须发皆白老者,透露着几分漫不经心。他上前搭了搭宋瑶的脉,又随手翻了翻她的眼皮查看瞳孔,片刻后便收回手,淡淡道:“无甚大碍,不过是心力交瘁,好好歇息便是。”
说完,他连个药方都懒得开,拂袖踏上飞剑,转瞬便没了踪影。
角落处,李长宣垂头丧气地杵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生怕引起旁人注意,将他赶走。
虞千雁没再给他一个眼神,径直将昏迷的宋瑶背回鹤绥院,林汐也紧随其后,两人守在榻前寸步不离。
李长宣这回算是彻底犯了众怒。霍年默默跟在二师姐身后,连个余光都没分给这位三师兄。崔砚礼更是满眼心疼地望着小师姐离去方向,他本就心疼小师姐遭罪,如今见这胖子把人气晕过去,更是不愿搭理。
世子爷的身份到了这里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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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使。
宋瑶这一觉睡得极沉,意识回笼时,正上方缠枝莲纹罗纹床顶缓缓映入眼帘。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便对上床边几双写满担忧的眼睛。
师弟师妹们正围在榻前,一脸紧张地看着。
她下意识地一个鲤鱼打挺跃起,随即盘腿坐定,顺手理了理衣襟,摆出一副严师架势,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手:“都离远些,围着我做甚?”
林汐见她醒了,眼眶一红,委屈巴巴地凑到她跟前,带着哭腔诉说道:“小师姐,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你刚才被三师兄气晕过去,可把我们吓坏了,他这会儿正在屋外跪着,等着您出去罚呢。”
屋外跪着的小胖胖知道屋里动静,抿嘴低头更深。
宋瑶年纪尚轻,但在教导时,除了传授武学心法,也时常会提点一些行走江湖的人情世故。她抬手轻轻拭去五师妹脸上泪痕,神色一脸认真,道:“记住,出了山门,莫要动不动就掉泪。在外人眼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显得你软弱可欺。到时候,别说是心怀不轨的人,怕是连路边的野狗,都要赶来踩你一脚。”
她目光一移:“你们也是。”
屋外飘来一个“好”字领先一步抢答。
李长宣自觉近日武功精进不少,不仅耳聪目明,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这不,小师姐在屋里的只言片语,他隔着门窗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特意挪到窗根底下跪着,只隔着一扇薄薄窗纸,就是为了能更真切地捕捉屋里的动静。
这距离,想听不清都难!
屋内,宋瑶清脆的声音穿透窗棂传出来:“申时你们四人继续去后山竹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歇息过后,我自会接着指导,你们只管用心参悟便是。”
一句轻飘飘的话,把世子爷排除在外。
李长宣委屈不已,不过很快他就得到一个好消息,他发往京城给皇叔的信被影子死士拦下来的。
信刚发出去一天,定天帮就被灭了。
于是,又火急火燎派死士去拦信!
午后阳光璀璨,清风徐徐。
宋瑶赶走几人后,认真思考起来,自从山下一行,她救人被伤,落入贼窝被伤,回师门又晕倒。
实在是有损她老大身份。
于是,指导完师弟师妹后,她在不影响自身情况下巩固自身功法。
夕阳敛起最后一抹余晖,后山处,一道身影快速穿梭在竹林间,娇小的身影如风一样掠过。
嗯,幸好没有退步。
宋瑶练完轻功,手腕轻转拿出长剑,身形如燕般轻盈跃起,手中剑锋破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
另一道月白劲装身影穿梭竹林间,他脚踏竹梢跳跃,身形似乎不太稳健。多次尝试后,似乎是找到不一样的感觉,有所提升。
崔砚礼听到前面有动静,月亮升上半空,皎洁的月光照亮大地,一个小姑娘一柄长剑耍得虎虎生威,几缕碎发随着动作在额前飞扬,紧抿着唇,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她要成剑仙,这不是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