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
李阳望夫石一般站在门口,不时看向自己的手表,最终失望地走进来,凑到徐鹤周身边。
“怎么回事?今天施小姐没让人送东西来呢?”
徐鹤周看着电脑头也没抬,“怎么,你很想吃?”
“那倒也不是,就是她每天都送,忽然今天没有,我有点不习惯,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李阳端详着他的表情,揣测道:“不会是人家看你太高冷没反应,不想追你了吧?”
徐鹤周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他:“你的新模型跑完了吗?之前说过精确度要提高3%,要是明天测试出来达不到……”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李阳投降,离开前还是忍不住提醒:“不过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人家女生都主动这么久了,你要是不喜欢就说清楚,要是喜欢就不要让人家等,等着等着人就换人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徐鹤周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思路忽然无法连接起来。
向来目的明确,行动果断的他,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每一次他下定决心拉开和施霓的距离,就会发生一件事,再次将两人缠绕在一起。
正在这时,手机响起,栾池打来电话。
“鹤周,我回国了,你等会儿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
徐鹤周看了下进度:“可以,大概半小时后,我做完实验出来。”
两人约好,挂了电话后栾池便发了个地址过来。徐鹤周处理好今天的事情,便离开实验室赶去。
前两天的暴风雨过去后,天气便放了晴,阳光下整个城市洁净如新,散发着勃勃生机,
循着导航,徐鹤周很快到了地方,他下车,眼前像是一座林园的入口,一道双层实木对开大门,哑光深棕的黄铜雕花门环,墙面嵌着一块小型纯铜刻字铭牌,两侧有保安值守。
栾池正站在门口等他,徐鹤周走过去,两人一同入内。
“这是什么地方?”脚下是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四周亭台楼阁,中间有一汪池塘,养着许多锦鲤,徐鹤周扫视一圈问道。
“裴家的一处私人会所,裴家你应该知道吧,恒泰集团的掌事人。”栾池解释道,而提到裴家,他便想起之前在小东山遇到施霓的事。
后来他特意去查过,当天施霓回来是为了谈与裴家联姻的事。
多少是个谈资,栾池便随口对徐鹤周说道:“最近,施裴两家在商量联姻,估计过几天就会定下来见报了。”
徐鹤周猛地停住脚步,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联姻?谁和谁?”
“当然是施霓和裴家继承人裴远棠啊。”栾池察觉到对方的异常,也停下脚步,疑惑问道:“怎么了?”
徐鹤周扯出一抹笑,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没事,就是有点惊讶。”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施裴两家关系一向不错,门当户对。裴远棠这人我也打过交道,能力很不错,两家人估计早就有这个默契了。”栾池说着,继续往前走,穿过走廊后,声音忽然停住。
徐鹤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与窗边的施霓对上视线。
施霓握紧手里的杯子,徐鹤周怎么会来这儿?他和栾池又是什么关系?
栾池肯定知道她和裴远棠要联姻的事,那他告诉徐鹤周了吗?
如果徐鹤周知道了,那在他眼里,她前脚还在追求自己,后脚就要和别人联姻,这形象不是直接崩塌了?
想到这儿,施霓有点心虚,但更多的还是焦虑,可碍于场合,她又无法做些什么。
“这么巧,在这里都能遇见。”栾池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施霓,朝裴远棠伸出手,“裴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裴远棠站起身回握,他也没想到曾经在美国认识的人最后竟然变成了施家的儿子,真是人生如戏。
施霓已经无语,怎么这俩人也认识?
这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既然大家都认识,要不要一起?”裴远棠全然不知道施霓的心理活动,颇为热情地邀约。
“我就不当电灯泡打扰你们俩了,而且我带了朋友一起。”栾池摇摇头,施霓听到这话更是两眼一黑。
面对栾池的打趣,裴远棠笑了笑没反驳什么,看起来像是默认了和施霓的关系。
随后看向栾池身边的徐鹤周,微微点头致意,徐鹤周看着他,视线莫名地让裴远棠觉得有些审视,但最终还是点头回应。
此时施霓终于忍不住开口,试图撇清关系,“没什么打不打扰,我和裴远棠就是朋友叙旧简单吃个饭而已。”
说完,她和徐鹤周对上视线,施霓眨眨眼,试图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真诚的内心。
然而徐鹤周很快移开视线,和栾池一起离开,坐到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桌子上。
施霓立刻翻出手机,给徐鹤周发信息。
【施霓】:你怎么会和栾池在一起啊?你们是朋友?
【施霓】:你别误会,我和裴远棠什么关系都没有。
手机震动,徐鹤周看了眼信息,此时对面栾池忽然对他说:“虽然是联姻,但他俩看起来还挺配的,是吧鹤周。”
徐鹤周:……
他拿起手机,想要回复施霓的信息,听到栾池的话后手指悬在键盘上,忽然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他一直在回避施霓,既然如此,此刻他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发问?
这样的结果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他看向落地窗前的两人,男生俊美矜贵,女生精致漂亮,灯光落下来,就像偶像剧中的情节。
最终他放下手机。
这边施霓迟迟没有收到徐鹤周的回复,忍不住频频回头去看对方,发现徐鹤周和栾池相谈甚欢,仿佛一点没受到影响,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你不太对劲啊。”裴远棠注意到施霓反常的行为,他扫了一眼栾池那边,笑着问:“怎么,你是在看栾池,还是在看栾池的那位朋友?”
“看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联姻这件事吧。”施霓将话题拉回来。
裴远棠说了下自己的打算,主要还是从裴家内部着手,施霓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能感受到背后的视线,但手机却一直没收到回复。
她和裴远棠私交不多,说完解除婚约的事后就没什么聊的了,于是很快结束。
起身时她特意又看了眼栾池那边,两人还在聊,她只好先离开。
施霓转身的刹那徐鹤周望过去,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上才收回视线。
之后一整顿饭的时间,徐鹤周都有些走神。
在又一次徐鹤周没有接话之后,栾池终于伸手敲了敲徐鹤周身前的桌子,“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徐鹤周回神,沉默几秒后,问他:“如果一件事明知没有结果,那还要去做吗?”
“那要看我够不够喜欢这件事,如果够喜欢,我还是会去做,我不喜欢将来后悔的感觉,而且……”栾池笑了笑,眼神自信,“我向来擅长寻找机会,创造奇迹,鹤周,你不也是吗?”
施霓离开会馆,出门上车后没让司机开车,就停在路边,准备等徐鹤周出来。
没等多久,大概十多分钟,徐鹤周和栾池就走了出来,徐鹤周身形有些散漫,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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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像是喝醉了。
然而他直接坐上栾池的车离开,施霓的计划作废,只好吩咐司机跟上去。
栾池果然是送徐鹤周回家的,抵达熟悉的路口后,施霓看见徐鹤周从车上下来,和栾池作别后,慢慢走入巷子里。
等栾池的车一走,施霓也立刻下车,朝徐鹤周追去。
徐鹤周喝了酒,动作没有平时快,施霓刚好在徐鹤周门口截住对方。
“徐鹤周。”她站在楼梯口叫他。
徐鹤周有些慢地转过身,看到她之后,眼睛微微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施霓走上前问他。
“栾池是我在华清的师兄。”他顿了顿,又问:“你要和裴远棠结婚吗?”
没头没尾地说什么呢?
施霓正要开口,忽然反应过来,徐鹤周在回答她发的信息。
“你希望我结婚吗?”施霓在他身前站定,盯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
视线交接的时候,施霓想起在度假村那晚,她醉酒醒来时看到的徐鹤周的眼神,像月光一样温柔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觉得徐鹤周或许对她是有好感的。
空气变得寂静,徐鹤周没有回避施霓的眼神,但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施霓又朝前走了一步,此时两人的距离已经极近,她踮起脚,像上次在这里亲吻徐鹤周的动作一样。
徐鹤周看着施霓越来越近的脸,然而就在即将唇齿相接的时候,施霓停住了。
“徐鹤周,我已经主动吻过你一次,我不想这次还是我主动。如果今天你还是不愿意亲我,不喜欢我,那我以后就都不来了。”施霓觉得应该逼徐鹤周一次了,否则她可能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我就在这里,只要你伸手就能抓住我,徐鹤周,你到底要不要?”
靠得太近,施霓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颈处,她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让他原本就有些醉意的脑子更加迷乱,但他明白了施霓的意思。
所以要不要?
是抓住,还是放手?
徐鹤周几乎觉得这是个终极哲学问题,他过往的人生,为了做出正确的选择,几乎每件事都在考虑,斟酌,克制,他好像从来没有喜不喜欢,只有应不应该。
应该放手的,可身体里血液飞速流动,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向他叫嚣和反抗。
到底什么是正确,放手就一定是正确的吗?他又要像以前一样,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吗?
徐鹤周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甘心。
如果这次放手了,她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应该沾染她的温度,窃取她的甜美,占据她此刻的所有感官。
吻她。
吻她。
吻她。
身体里像是忽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将他所有压抑的渴望都倾泻出来。
去他妈的考虑,去他妈的犹豫,去他妈的差距。
就让他沉沦,就让他错误,就让他做一件不考虑后果,只考虑喜欢的事吧。
于是徐鹤周忽然抬起手,用力地捧着住她的脸,然后猛地将人抵在墙上,重重地吻上去。
他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含住她的唇珠,来回碾压轻咬,将施霓的惊呼声全部堵在唇齿之间。
走廊上的灯光再次熄灭,漆黑的走廊上不时传来暧昧的水声。
她比他想象地更加甜美,他早就应该这样做了。
这世界上没有神,只有沉沦红尘的俗人。
或者说,他的红尘只由一个人构成,于是遇上她,神也要落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