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半个时辰,太阳越发炙热。

    妘柔擦了擦汗,深呼吸一口气,“这个时辰还没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小乞丐是骗子,要么出事了。”

    “通过昨天观察,就像小云你说的,大概率是出事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时代虽然说不那么限制女子出行,主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还是不能如同现代那么随意。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小乞丐还是没有出现。

    尤其是小乞丐居无定所,她们连找都找不到方向。

    但是昨天她们俩观那小乞丐是个好的小孩,故妘柔道,“小云,要不我们找找看?昨日他似乎是往那个方向走的。”

    妘柔眉头微蹙,一张柔美秀致的小脸满是慈悲。

    姜云姬没有拒绝,找周围摆摊的小贩给了一两银子让其看着那小乞丐是否过来。

    而后两人便沿着昨日那小乞丐走的路一路找寻。

    却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这般找人如大海捞针。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周围的景象慢慢不如朱雀大街那么繁华,出现几个破败的院子。

    妘柔擦了擦汗,呼吸急促几分,脸上已有倦意,“看来是找不到了,也是,这么找人怎么可能找到,算了,我们到时候直接找到这个小楼的房东好了……”

    话未说完,姜云姬脚步突然顿住。

    她听力极佳,方圆两公里内的声音几乎都能听清,刚才她隐约听见了‘狗娃子’三个字。

    她还记得昨天那小乞丐似乎口中就提到了狗娃子。

    见自家闺蜜停下,正闭着眼睛听声,妘柔也安静下来,呼吸放轻。

    ‘狗娃子,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我的错,要不是为了给我治请大夫抓药,她也不会被人盯上,如今生死不明,都是我得错,如果二丫出事,我也不独活!’

    姜云姬猛然睁眼,循着声音锁定位置。

    拉着妘柔快走片刻,走到了一处藏在深巷极其破败的院落。

    墙壁倒塌,大门摇晃,从外面就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虽然破旧,但是却能从一些细节上看出住在这里的人如何向往美好生活。

    晃荡的大门被绑上飘带固定,系的绳结是福结,墙壁坍塌但有几处摞起,看样子是最近刚动工不久,手法生疏,但很用心。

    妘柔百分百信任自家闺蜜,看着里面的场景,低声问,“难道这就是那小乞丐的家?”

    可里面尽是哭声,人数听起来应该不少。

    姜云姬把自己刚才听到的,以及猜测小乞丐应该是个小女孩的事情跟妘柔说了下。

    妘柔一脸震惊,“啊?”

    里面的人也察觉大门被推开,破败却干净的房子一窝蜂涌出很多小乞丐。

    年龄最小的四五岁,年龄最大的孩子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

    不过吃不饱,自然也长不高,姜云姬估测实际年龄应该会大一点。

    小孩子们怯生生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院子的姜云姬和妘柔。

    而后又走出三个老人。

    身形瘦弱,头发花白,皮包骨一样,但是却护在十七八个孩子前面。

    姜云姬和妘柔发现,这院子的所有孩子包括老人都是女子。

    一个老人走出,头发花白的厉害,身形有些佝偻,说话声音微颤,但却努力站出来。

    “不知两位贵人来此何事,若是,若是我们占了您的房子,我们马上就走,贵人别生气,我们身上不脏的,走的时候会打扫干净。”

    一众孩子听见好不容易有的家又要没有,面上都失落下来。

    但没有一个任性的,纷纷低头,深怕贵人责难。

    甚至有几个小的女孩有眼力见的转身进屋去收拾东西。

    她们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察言观色,懂得观察贵人衣着服饰,让自己不要人怒这样的贵人,不然会被打死。

    如今来的两个都是贵人,她们要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姜云姬叹口气,看向放下她听见哭声的那个女孩,如今红着眼眶,不敢出声,生怕连累大院的其余人被贵人不喜。

    姜云姬道,“昨日一个小乞丐带着我们姐妹二人看铺子,本约定好今日定下,但是她迟迟不曾来,我们姐妹二人想到她昨日从这条路离开,便过来找寻。”

    “方才听见你们说狗娃子,昨天在那小乞丐口中也听见了说要赚钱给狗娃子治病,我们便进来询问,那小乞丐你们可认识?她如今又在哪?”

    眼眶通红的瘦的骇人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大哭,即便如此,哭声仍旧细弱,一听便知身体极差。

    “呜呜呜,贵人,我是,我是狗娃子,二丫是为了给我治病,她不是故意不去爽约贵人,实是二丫昨日冲撞了一个公子,那公子将她拖走,呜呜呜,贵人,二丫如今生死不明,都是为了我。”

    话落,女孩扑通跪在地上,膝行几步,地上石子粗粝,立马就见了血,但是她不敢太过靠近姜云姬和妘柔,生怕贵人嫌弃。

    只隔着远远距离,不住磕头,“两位贵人,求您了,求您了,二丫被带走快一个时辰了,不知生死,求两位贵人救救她,求求两位贵人了。”

    磕了几下,女孩头上也见了血。

    本就羸弱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其余的孩子以及三个老人见状,也跪在地上跟着磕头。

    妘柔几步上前,把女孩拉起,看向自家闺蜜。

    姜云姬点头。

    妘柔声音柔柔的道,“放心,我们先去看看,你们先说,那二丫被谁带走了,又带去了哪儿,可知道?”

    一众孩子猛猛点头,作恶的人是一个暴发户家的公子,平时就知道欺负她们这些小乞丐。

    因为这样完全不用付出代价,没人会为她们伸张正义。

    几个小孩子在前面快跑,带着姜云姬和妘柔直奔那个张成张公子的家。

    离这里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这是她们早就摸清的,本想自己去救人,但那家丁那关她们就过不去。

    小乞丐们一路狂奔,不到两刻钟就赶到。

    一个小乞丐说,“就是这个张府,据说背后的靠山是京城的大官,二丫姐姐被抓走的时候告诉我们不许过来,两位贵人姐姐,求求你们,救救二丫姐姐,二丫姐姐不是坏人,要是没有二丫姐姐,我们这些乞丐还有婆婆们早就死了。”

    跟来的几个小乞丐眼眶红了,低着头尽量不哭出声,免得惹贵人姐姐们嫌弃。

    只敢拿小乞丐们撒气的东西,口中所谓的大官顶多七品。

    而姜定不仅承侯爵之位,还身兼兵部尚书,手握一半兵符。

    王氏王宁若虽然是个偏心眼子的,但家世在京城也颇为拿得出手,工部尚书嫡次女,掌管天下官员任职。

    论起来,姜家和王家在京城一般人还真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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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云姬啧了一声,第一次觉得姜家大小姐这个身份用处挺大。

    便道,“无碍。”

    而后直接走向张家大门,两个壮硕家丁一脸趾高气昂,见来人,还是个貌美的姑娘,对视一眼,淫邪一笑。

    “这位姑娘是来找我家大少爷的吧,大少爷忙着呢,哥哥们送你进去找个房间先…啊!!!”

    污言秽语,姜云姬听的作呕。

    面无表情一脚踹出,两个健硕像小山一样的大汉直接被踹出老远,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妘柔面色如常紧随其后,下巴骄傲微微扬起,与荣有焉的骄傲。

    她姐妹那可是被称为人形兵器的存在。

    这小小的看家狗还敢拦路。

    不自量力!

    但是身后跟着的几个小乞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这两个壮硕家丁对她们来说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山,这位贵人姐姐毫不费力就把人踹飞出去。

    几个小乞丐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

    反应过来后大喜,贵人姐姐这么厉害,二丫姐姐有救了,而后急忙跟上。

    姜云姬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进了张府。

    一个小厮看见她,愣了愣,“你,你是府里的吗?”

    一个手刀,小厮晕。

    张夫人院子外,一个小丫鬟端着点心,见到姜云姬也愣住,“你,你是哪个院子干活的?我在府里七个月了,怎么好像没见过你呢。”

    姜云姬面无表情抬手。

    小丫鬟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疑惑,“哎?上面有啥,你要让我看啥啊?我啥也没看到…”

    手刀劈下,小丫鬟对眼,晕。

    姜云姬顺势抬手把人扶住,而后放在地上,劈的手刀也相较于前面放轻不少。

    妘柔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歪头示意方向,“刚才问了一个小丫鬟,二丫关在那边。”

    几人直奔关押二丫的破柴房。

    而此时。

    破旧的柴房内。

    张成手扶着自己胖的看不见脚的肥肚腩,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油腻又恶意满满看着地上被五花大绑满是伤痕的瘦弱小乞丐,笑道。

    “啧啧,平时玩猫猫狗狗的没意思,果然,这人玩起来就是比猫狗爽啊哈哈哈哈。”

    张成打小就喜欢虐杀猫狗,听见它们惨叫却不能逃脱的绝望声音,简直让他兴奋的灵魂颤栗。

    如今已经到了猫狗不能满足他,左思右想,乞丐这种东西没人在乎,死了也就曝尸荒野。

    尤其是昨天这个小乞丐撞到他身上,他就先拿这个小乞丐开刀。

    果然很爽。

    张成手里拿着火红的烙铁,眸底兴奋的狰狞恐怖。

    慢慢靠近,笑容越发张狂。

    二丫眼前一片模糊,头顶的血流到眼睛里,她的视线也一片鲜红。

    从未如此真切感受生命的流逝,她心里惦记好多事。

    狗娃子肯定很自责,估计把所有事都怪在自己头上。

    大院的那些妹妹和婆婆,以后没了她肯定会很伤心,很艰难。

    还有,还有……那两个贵人姐姐,她今天没如约到场,不知道贵人姐姐会不会生气。

    但是她没有力气想了。

    身上好痛,真的好痛。

    眼皮费力抬起,撞进的便是张成恶魔般狰狞又兴奋的肥脸,以及那跟火红的烙铁。

    这次,要解脱了吗?

    二丫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