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强取豪夺男主后死遁失败了 > 13. 温暖的学校变成冰冷的丈夫
    贺齐恍惚抬眼,教室里的白炽灯光依旧刺眼,黑板上挨挨挤挤布满看不懂的符号,班主任抱着成绩单朗声宣布道:“高三考完了,你们就是高三生,这个暑假我校将放学时间将推迟到晚上十一点……”

    旋即台下的同学们开始机械地鼓掌,她也跟着鼓掌,脑子混沌得像糨糊,胳膊肘上还留着从试卷上印下来的墨渍,燥热的夏夜将月光切的粉碎,连风声的呼啸也被玻璃窗割裂成两个世界。

    后墙的成绩单快要将一切湮灭殆尽。

    其实贺齐很想问问,不是说被爱会被长出血肉吗,她怀上的成绩怎么是个不会长大的死胎?

    学校离得远要五点钟起床,她脑子逐渐清醒过来,待会下课要赶紧骑车回家,要不然到家就已经十一点半,于是赶紧伸手掏桌肚,摸出一沓子试卷,只感到嗓子发紧,猩红的墨水构筑成的数字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她的手在抖,面对同桌的关切,贺齐勉强挤出一个笑,缓缓开口道:“我没事,你知道我这次考试排名多少吗?”

    同桌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掰着指头数道:“二十名,你没考好吗?”

    贺齐摆摆手,觉得五脏六腑都灼烧起来,由少及长听过的叮咛再次回响:考不上好大学,你的人生就完蛋了。

    绝望感挥之不去,一寸一寸攀上一块块骨骼,一点点似匕首剖开那颗温热的心脏,宛若附骨之蛆。

    贺齐苦笑起来,从前努力学习发誓要帮助穷人,结果现在发现,对自己好点,也算是扶贫了。

    贺齐畏怯上学,但她不得不去上学。

    如果把上学做个形象的比喻,那她就是被迫跟学校奉子成婚的可怜学生,学校盼着升学率,家里人盼着好前程,而她在考场里竭命鏖战后好不易把成绩生下来,却一出生就要被老师抱走,与此同时还要打电话给家长报喜说:“恭喜你生了个亖胎!”

    然后面对家人和老师的诘问,她还须痛苦地辩驳嘶吼,老公无能她能有什么办法,每天晨昏奔走朝出夕归的,她也不想这样的啊。

    一旦这么开始比喻,温暖的学校变成冰冷的老公,她整个人就如同从隆冬冰湖里刚捞出来一般,几近从座位上跌下,磕磕绊绊的走出校门,等着第二天继续上学,循环迭至,轮转不息。

    上学太可怕了,贺齐在路边干呕着,捂在胸膛的手上有股不容忽视的异样感,一想到每天只能睡五个小时,她就快要跪下了。

    在这种几乎快要崩溃的情绪裹挟中,贺齐猝然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贺齐却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她下意识的喃喃说:“我要回去上学……”

    这片密林古林郁苍,藤蔓相纠,繁枝林莽层层叠翠,稠得连阳光都渗不进来。

    她不晓得自己昏了多久,惛惛懵懵在地上插了根树枝,试图用地理老师教过的法子断南北,又怔住,觉得自己真傻的可以,还不如直接看太阳。

    “贺齐。”

    “在呢。”她应了声回头看去,一个极熟悉的轮廓映在她瞳孔里。

    系统小声同她咬耳朵:“他半个时辰前就已经找到你了。”

    “但是他没给你喂药。”系统挥舞着拳头,继续补充道,“而且他趁没人,还用剑鞘戳你,看你死透了没有!”

    贺齐:?一路走来,没遇到甚么贵人,贱人倒是遇见不少,感谢。

    她十六岁的少女心事是希望别有人再阴她了。

    少女中毒后的肤色呈着病态的白,干固的血痂在上头显得异常狰狞慑人,她淡淡抿出一个笑,忍住身体的不适道:“康王殿下,您过来。”

    少年端详着她的脸,颇为好心情的蹲在她旁边,一双好看的凤眸就这样盯着她。

    贺齐平常不大会用敬语唤他,李嗣楚隐晦的想,约莫她下一刻就会用她杀掉马夫的匕首抵在自己颈边,随后恶声恶气的威胁他带她走。

    然而贺齐并未如此做。

    她现在太过虚弱,决计再顶不住系统惩罚。

    女孩扬起一个笑,露出点儿虎牙,藕白色的手臂架起一柄锋锐的匕首,只不过不在李嗣楚颈子上,而是在她自己脖子上。

    她循循善诱道:“李嗣楚,你看到我脖子上那条青色的线了吧,其实这也是一种通关的方法,但要是我轻轻划过……”

    她的声音拉得极,笑得无比张扬:“那你就等着给我陪葬吧。”

    “好啊。”少年反而抬手撩起她额前落下的碎发,恳挚仰观住她的眼,悃诚道:“你说过的,要我给你殉情。”

    他冰冷的指腹擦过贺齐的耳廓,激得她一哆嗦,下意识就要后退,却听他说:“算了,你那么讨厌我,怎么会想和我呆在一起。”

    贺齐呆了。

    贺齐两条黛眉皱在一起,耳廓的温度开始升高,胃部的疼痛绞得浑身都痛,潜意识告诉她,李嗣楚不像在说谎,可这几个月的经历又在否定她,那人不像喜欢她的样子。

    贺齐心说毕竟她只图那个过场又不图他的感情,如今这样是要闹哪般。

    少女咬牙道:“少管,总之先带我走。”

    “那要我抱你吗?”他又问。

    她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痛得神魂颠眩,不耐烦道:“抱抱抱,求你带我去找解药成不成?”

    少年双手托住她背脊,抱得使劲,宛若要将她嵌入自己身体中般。

    李嗣楚忽然记起贺子衿纳征宴那天,蒙安告诉他,昭璇是被她抱出宴会大厅的,他心里很是酸楚。

    她可以和昭璇那样亲密,就因为她是女孩儿?

    他不是没有抱过她,他们才认识的第三天,他就在崇文馆的矮墙外抱过她,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很讨厌他。

    找到她的时候,他就派冯铮带着队伍继续前往洪泽山,军医说贺齐还能再撑几个时辰,幸而这里离上京还不远,他能带她赶回去。

    他有一瞬间觉得庆幸,原本去往洪泽山的差事轮不到他,是他执意要来,这才遇见她。

    至于贺齐这回为什么如此抗毒,系统想,大抵是因为她吃陈夫人的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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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抗药性来了。

    李嗣楚策马一路向南驰骋,长风卷起他的披风,带着怀中少女滚烫的体温。

    她昏着的时候,总念叨着回家。

    少年阴沉着脸道:“陈夫人还害你不够是吗?”

    陈夫人现在倒的确觉得惶恐不安。

    派出去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心里总是有一股不祥的预感,那个孽种上回可是她亲眼看着断气的,伺候在她身边几十年的鲁嬷嬷带人要将她埋了,却再也没能回来。

    雪夜风霜,死而复生。

    “陈氏,何事如此惊慌?”老太太撇去茶中的浮沫淡淡道。

    陈夫人紧紧攥着袖帕贴在胸脯上,转头道:“娘,我怕那个丫头没死。”

    “安心。”老太太放下茶杯,又点了三根熏香,朝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拜了拜道:“我派人打听过,那孽种不像她姐姐,只略微会一些箭术,这次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她。”

    “何况昨夜康王殿下奉命率兵将宁王缉拿归案,如今这上京城里头风风雨雨乱的很,谁会在意她的死活。”

    三根熏香牢牢插在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腾。

    老太太转身坐下,却瞧见陈夫人惊恐的目光,嫌弃道:“你怎么又是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娘。”陈夫人哆哆嗦嗦的说:“香灭了……”

    老太太沉默下去,点香不燃,绝非吉兆,祠堂中一阵邪风吹过,未燃尽的香烛兀然倒地,正对着一块牌位。

    那是陈夫人给贺齐事先准备好的,还未来得及撤下来。

    一个胆子大的丫鬟道:“莫不是二小姐没死,要回来寻仇了?”

    陈夫人顿时瞪了她一眼,斥道:“少说这种怪力乱神的话,她是人,怎么可能在层层围剿下还活着,马夫是我亲自安排的,那药也是我请娘家人配的,剂量足足比上回多了一倍,便是一时毒不死,一刀下去也得给她结果了才是。”

    “可是。”小丫鬟退到一边怯怯道,“奴听闻昨夜康王殿下并未直接回宫复命,而是调兵连夜前往洪泽山了,这也是说不准的事。”

    “混账东西!”老太太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一把将茶杯砸在她头上,碎瓷刮的人额角鲜血淋漓。

    明明已经入春的天气,此时吹的风竟是异常的冷,倒好比腊月里的冬雪,刮的人遍体生寒。

    烛火骤颤,帷幔翻飞。

    没关好的窗刮进来的阵阵冷风叫人心慌,老太太重新坐回檀木椅上,指挥着下人们将窗户关好。

    陈夫人眼见老太太心情不好,她心慌的很,却亦不敢多加言辞,只是在屋内反反复复地走着。

    “陈氏,下人们都是胡说的,你莫信。”

    “娘说的有理。”陈夫人战战兢兢的喝下一碗茶压惊,又像是自我安慰道:“那孽种怎么可能还活着,不过是一个天煞星而已。”

    下一瞬,冷风裹着寒意,直冲两人身后。

    少女昂着头,笑得极为阴冷道:

    “听说有人很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