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冉和主管打过几次交道，算是有些交情。
她接过话茬，笑着把语气放软了几分：“哎呀，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可我们也没让你直说是谁。你就大概透露个身份，对方是做什么生意的？这总行了吧？”
主管的表情有些为难，搓了搓手，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硬了：“这个…真不方便。”
秦臻冉笑着又加了一句：“你说现在哪有不透风的墙呀？就算你不说，楼下安保和前台那边，我们去打听打听，也一样能打听到。对了，我今天来还特意给你带了一箱好酒，你带回去和嫂子慢慢喝。”
主管脸上的为难渐渐松动，犹豫了几秒，终于压低声音道：“你看你，搞这么客气…咱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私下告诉你们也不打紧，只是千万别往外说。”
“明白的。”，秦臻冉点点头，配合地往前凑了半步。
主管左右看了看，才微微侧过身说道：“是录通的二公子。”
“程現？”，秦茆沅向前一步，有些意外，“他不是出国了吗？还租房子干什么？”
“沅沅，你和他认识？”，秦臻冉偏头看她。
“见过两次。他名下有家模特经纪公司，有大量的海选和走秀视频需要后期剪辑。我和语悦去找他谈过合作，但没谈下来，后来就听说了他要出国的消息。”，秦茆沅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遗憾。
她记得那次谈合作的时候，程現坐在会议桌对面，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听她讲完方案后只说了一句“回头再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时她觉得这人有些傲慢，后来听说要出国了，也就没再放在心上。
“现在不出国了。”。主管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录通的老爷子要不行了，都在重症病房住了十天了。程老爷子刚病倒，他那几个子女就迫不及待地想分家产，程現也早就取消了出国计划。”
秦茆沅听了，心里犯了愁。
程現要是不出国的话，她拿什么和他争？人家是录通集团的二公子，别说七十万，七百万七千万也拿得出来。
除非程現主动放弃，否则她没什么胜算。
她站在办公室里，又环顾了一圈，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去，跟田语悦商量完再决定。
姐妹俩回到车上。
车门关上，秦臻冉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钱不够，我先拿给你。”
秦茆沅正在系安全带，摇了摇头：“钱倒是够，就是超了预算，原本我和语悦想的是五十万左右。真租下这里的话，每年固定支出就要七十万了，我一个人决定不了。”
“既然打算换，就换一个能长期租用的，免得搬来搬去也麻烦。”，秦臻冉驶离停车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每年多出二十万确实要慎重考虑。反正你现在那个办公室还没到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不行就再看看其他的。”
“嗯。”，秦茆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她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转头提议道：“姐，去家里吃饭吧。”
秦臻冉看了一眼时间：“行，正好安安跟你姐夫出去了，今晚不回家吃。”
没多久，车子开进秦茆沅所住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车灯扫过一排排停着的车辆。
秦茆沅下车关门，先一步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
秦臻冉停好车，锁了车门，缓步跟了过来。
电梯到了十三楼，门开了。
秦茆沅提着礼物走出去，秦臻冉跟在后面，她摸了一下外套口袋，动作忽然一僵：“呀，我手机忘拿了！你先进去吧，我一会儿来。”
秦茆沅手里提着姐夫送的东西，有些重，便点了点头：“好，那我给你留门。”
秦臻冉转身回了车旁，她弯腰从副驾驶座位底下摸到了手机，拿起来时屏幕亮了，没有未读消息，只有两条购物软件的广告推送。
她关上车门，转身往电梯口走，刚按了上行键，旁边也走过来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的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装，头发微卷，手里还拎着一个海绵宝宝同款菠萝屋的狗窝，橙黄色的，在单调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扎眼。
秦臻冉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对方察觉到她的目光，也微微偏头，朝她点了一下头。
她也礼貌地笑了一下作为回应，迈步进了电梯。
那个男人也跟着进来了。
她伸手按了13层后往后退了一步，而他看了一眼亮着的按钮，没有伸手再按别的楼层。
秦臻冉从侧面看到他的表情似乎有微妙的变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背也挺得更直了一些。
电梯门合拢，缓缓上升，轿厢里很安静，只有通风口传出细微风声。
秦臻冉站在后面，目光平视着前方电梯门上映出的倒影，忍不住又偷瞄了两眼。
电梯到了13楼，门开了，他微微侧身，示意她先出去。
秦臻冉走出电梯，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她走往反方向。
她没回头，径直小跑到秦茆沅家门口拉门进去。
门还没完全关上，她就忍不住压低声音喊道：“沅沅，你对门的房子卖出去了？”
秦茆沅正在拆礼物盒子，头也没抬：“是啊，刚搬来没两天。”
“那你和新邻居打过招呼没有？”，秦臻冉换了拖鞋，快步走到妹妹身边。
“没有啊，都还没碰过面呢。”，秦茆沅语气平平的。
“我刚刚看见了！”，秦臻冉的声音微微抬高了，“是个大帅哥！”
“是吗？那我不知道，没见过。”，秦茆沅笑了笑，低头打开了鞋盒，取出安骏芃送给秦拓洺的新运动鞋，走到阳台放到鞋架上通风散味。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用忙碌来表明自己对这件事真的没什么兴趣。
秦臻冉跟到阳台门口，看着她弯腰摆鞋的背影，还是不死心：“你看你，怎么一点也不感兴趣？这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不定能发展发展呢？”
“发展什么？”，秦茆沅终于直起身，转头看了大姐一眼，“你不是和姐夫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吗？想让我脚踩两条船啊？”
“这话说的！你就算去相亲，也不一定就能成啊，多认识几个男生有什么问题？”，秦臻冉说得理直气壮，双手抱在胸前。
“一个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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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应付的了，还多认识几个…”，秦茆沅摇了摇头，走回客厅，“我可没那个精力…现在公司正是稳步发展的阶段，我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要不是你和姐夫坚持让我去相亲，这一个我都不想见。”
“好好好，我又不是逼你。”，秦臻冉知道妹妹的性格，也就不再继续啰嗦了。
她跟在秦茆沅身后走回客厅，语气放软了几分，“恋爱结婚这种事也强求不来，随缘，随缘好吧？”
秦茆沅没接话，低头把拆下来的盒子堆到门口，准备明早下楼时一起扔掉。
秦臻冉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妹妹现在的状态，说多了反而会让她更加反感。
秦拓洺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看到秦臻冉来了，乖巧地喊了一声“大姐”。
秦臻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长高了，又瘦了。”
秦拓洺微微笑了一下，转身去厨房洗菜。
姐弟三人有一阵子没见了，一起在厨房忙活，没多久饭就做好了。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秦臻冉先给秦拓洺夹了一块牛腩：“你得多吃肉，太瘦了。”
又转向秦茆沅：“你也是，别光顾着工作，吃饭要规律。”
秦茆沅笑了一下，低头扒了一口饭，没有反驳。
秦臻冉关心了弟弟的学业和身体状况，嘱咐了好多话。
秦拓洺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
快九点的时候，秦臻冉才起身离开。
秦茆沅送她到门口，秦臻冉换了鞋，回头笑了一下：“那我走了，你们早点睡。”
“姐，路上开车小心。”
“知道啦。”
大姐走后，屋里又安静下来，秦茆沅关了客厅的灯。
她正准备去洗漱，卧室方向传来一声手机震动。
她走过去拿起来，屏幕上跳着一串陌生号码，她没有存过这个号码。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犹豫着要不要接，可就在她准备按下接听键的时候，铃声响到尽头，自己停了。
屏幕暗下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心想大约是对方打错了，也就没放在心上，把手机撂在床头柜上，转身去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她擦了脸，刷了牙，换上睡衣，整个人松弛下来，才重新走回卧室。
等她拿起手机一看，又有两个未接来电。
第一个还是刚才那个号，隔了不到二十分钟又打了一次。
第二个尾号是6888，一看就是花钱买的靓号。
秦茆沅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一列号码，心里动了一下。
通常用这种靓号的，多是生意人，这个点给她来电，恐怕不是打错了那么简单。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了回拨。
电话响了很久，她正要挂断的时候，那头接了起来。
“您好。”，秦茆沅先开了口，“刚才您给我来电了，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漫不经心声音：“秦总，好久不见了啊。”
秦茆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听出了那个声音，是程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