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王老师懵懵地看着面前笑得灿烂的年轻女老师，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血新娘轻轻拍拍她肩。
“没事。”
“我的意思是，擦擦口水。”
血新娘翩翩然又离开了，王老师呆站了一会，竟真的抹了下嘴角，然后慢吞吞回到自己的工位前啃手指。
血新娘目标很明确，直奔男生宿舍一楼，找奚回。
两人在宿管的小单间里相对而坐，血新娘跟她共享着目前收集到的信息。
单人床旁边的储物柜偶尔有一些异响。
有时是抓挠声，有时是碰撞声。
奚回和血新娘一个眼神都没给，血新娘继续道。
“三个学生都找到了，但那个叫文倾的女孩子精神看起来不太好，我们得快点了。”
奚回默然不语，思索着什么。
“砰。”
又是一声撞击声。
奚回头也没回，反手拔出刀掷了过去，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那刀深深扎进了装有宿管尸体的储物柜里。
“啊啊啊啊——”
一阵凄厉的嚎叫响起，随后彻底安静下来。
宿管自然已经化成鬼或怨灵了。
血新娘若有所思，看来白罂粟的这把刀也和她的子弹一样，能够直接克制和伤害副本鬼怪。
“你再说一遍，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
奚回朝她抬了抬下巴。
“扮演当前身份并存活五天。”
血新娘重复了一遍，问她：“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关于这个副本。”
《默示录》游戏副本的主线任务一般都是存活时长达标就可以完成，探索度越低的副本就越危险。
伊甸园的居民也需要定期通过副本才能生活在伊甸园，因此《默示录》存在许多探索度在85%-95%的副本，这些就是异度信标和白盾两个组织联手为那些只想完成主神系统要求的玩家准备的。
当然，像奚回和血新娘这样的人，绝不是这类人。
她们更倾向于在一次次游戏副本中提升天赋能力的强度。
等级决定了天赋能力的上限，但只有不断地通过副本，能力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至于为什么副本探索度卡在85%-95%的区间，因为副本探索度一旦达到100%，就会坍塌消失。
白罂粟之所以受众多人声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执意打通了许多高探索度副本。
而有副本消失，就会有新副本出现，新的游戏副本自然象征着危险和不稳定，可以说，她这一举动让许多玩家被迫陷入危险的副本，甚至消失在副本里。
不仅异度信标和白盾的人对她不满，其他玩家提起白罂粟这三个字也是深恶痛绝。
不过……谁在乎？
奚回只觉得这些想在一个杀人游戏里养老的人可笑至极。
她从不否认自己自私自利，只要能达到她想要的目标，奚回可以不择手段。
而向她投诚的血新娘，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奚回也无所谓，等血新娘为更大的利益背叛她的那一天，再拔刀相向也不迟。
“喂，发什么呆？”
血新娘涂着红指甲油的白皙双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有些不满。
“这个副本，你是怎么打算的？”
奚回敛眉垂首，重复了一遍：“五天……够了。”
血新娘紧盯着她，“什么？”
奚回抬起手，那把原本牢牢钉住储物柜的长刀颤抖了两下，下一秒就被她的掌心牢牢抓住。
她眼眸迸出一点冷意：“让这个副本消失，足够了。”
血新娘眉梢微挑，露出一丝微妙又了然的笑意。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觉得……三天就够了。”
天机就这样默默隐藏着，看到两人对视的画面，内心暗暗为这个副本里的鬼怪NPC点了个蜡。
毕竟，比鬼还要恐怖的，可能是面前这两个魔头。
奚回告诉她，学校行政楼办公室里贴了所有教职工的信息，但她找遍了，也没看到冯小茗的照片和姓名。
多半，冯小茗早就死了。
血新娘毫不意外，她摸出手机，“那个张校长，可能就是解密冯小茗冤死的关键人物。今天晚上我就约他出来见一面。”
她早回过一趟冯小茗住的教师宿舍，翻了冯小茗的所有教案，在其中发现了一张vip房卡。
还在抽屉里翻出了半截残缺的b超单。
一个堕落的故事呼之欲出。
血新娘无所谓背后的内情，今天晚上见到张校长，冯小茗那部分的探索度自然也就到手了。
其实不直接找NPC，冯小茗这种横死的厉鬼多半晚上也会找上门来，但血新娘更喜欢效率更高的方法。
奚回点点头，也跟她交代了自己的安排：“确保叶颂时他们安全后，我会去学校德育处，如果你那边结束得快，可以来找我。”
血新娘没意见，“行。”
-
叶颂时并不知道血新娘和奚回已经部署好了一切。
他战战兢兢地扮演着好学生的角色，从未觉得这一天的课程这么漫长过。
等高三的结束晚自习，都已经快十点了。
教学楼除了高三所在的两层楼还亮着灯，早已黑暗一片，叶颂时心弦紧绷着穿过校园小径。
叶颂时不知道自己的寝室在哪，只能落在人流的最后，悄悄地观察。
走到一楼时，他不经意侧头一看，顿时呆立在原地。
这……
这宿管阿姨怎么是他小姨？！
奚回对他招了下手，叶颂时快步过去，比起一瞬间的惊喜，慌张和担心反而更多。
他压低声音：“奚回，你怎么会在这儿？”
叶颂时不经意想到最初，两人自奚暮葬礼后的第一次见面，这个小姨的性格变化是多么巨大。
《默示录》一说刚出世时，他就有一点怀疑过，但他不想相信。
“我是玩家。”
奚回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反正这事儿也瞒不住，她参加07特殊行动小组的事情总会被叶颂时知道。
只要她白罂粟的马甲不掉就行。
叶颂时感觉喉咙发声有些困难，那声音跟蚊子似的。
“那你以前也是……”《默示录》的玩家吗？
奚回望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但叶颂时已经知道答案了。
不知道奚回，在副本里担惊受怕过多少次？
会不会……吃了很多苦？
一股冲动瞬间从他的头脑传递到全身再到眼眶，那种让他全身发麻的情绪，夹杂着被莫名拉入游戏副本的恐慌与害怕。
叶颂时狠狠地低下头，不想让奚回发现他的情绪变化。
实则奚回早就看见了，他瞬间发红的眼眶，还有一颗颗坠下的泪珠。
“叶颂时，我没事。”
奚回动了动唇，只憋出一句这个。
叶颂时用力地抹了一把眼睛，表情凶狠地对她说。
“你骗人！”
天机一直喋喋不休，奚回听得都要脑子都要爆炸了。
【他还只是个孩子，你快哄哄他！】
用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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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回抬起手，又落回自己头发上，不自然地梳了一把。
“好了别哭了，我又没事，别被看见了。”
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男学生忽地站定在叶颂时旁边，表情十分奇异。
“郑华，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叶颂时悚然一惊，飞快眨掉眼里的泪，对上那个满是青春痘的脸，被吓得一点情绪没有了。
就是那个让他去抱作业的男生，叫李海。
叶颂时还没应声，李海忽然看向奚回，有一点迷惑道。
“宿管……之前也是这个阿姨吗？”
储物柜忽地响了一声，吸引了李海和叶颂时的视线。
奚回面不改色胡诌道：“哦之前那个阿姨家里有事，我是新来的宿管阿姨，我叫任霞。”
在储物柜里死不瞑目的任霞：？
“这样吗……”
李海似乎有一点怀疑，但也接受了这个说辞，一只手搭上叶颂时肩膀。
“走吧郑华，一起回宿舍。”
叶颂时掩藏住不适，低低“嗯”了一声，和奚回对视一眼后就跟李海一起上楼了。
有奚回在，他感觉没那么害怕了。
宿舍就是普通的学生宿舍样子，四人寝。
但是叶颂时走进去的第一秒就有些不舒服。
另外两个室友也是同班同学，整个宿舍墙上贴满了各种学习资料，连床铺靠墙的那一面都是各种公式和语法。
两个室友坐在里面刷刷地写着习题，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李海见怪不怪地放下书包，“那我先去洗。”
叶颂时点点头，坐到放着郑华作业册的桌子前发呆。
等李海出来，叶颂时才进了厕所飞快地冲了个澡。
厕所实在老旧，灯光又很昏暗，叶颂时全程瞪着眼睛，洗头也不敢闭，生怕下一秒就有个鬼出现。
好在没有。
他出了厕所，发现李海也成了写作业的一员，三个人在桌前奋笔疾书，已然忘我。
叶颂时安静地擦干了头发，找到标着郑华名字的床铺躺下。
躺下他才发现，郑华的床位是下铺，连上铺的床板背面都刻满了各种学科知识点。
叶颂时忍不住咋舌，这好学得有点变态了吧？
精神紧绷了一整天，叶颂时不知何时睡过去了。
睡到后半夜，叶颂时忽然被一阵持续不停的沙沙声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宿舍里已经熄灯了，但桌子前的台灯仍开着。
昏暗的灯光下，李海和另外两个室友面无表情地写着练习题。
安静无比的夜里，笔尖划过纸面的摩挲声显得格外大。
叶颂时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或是睡迷糊了，竟半撑起身子招呼了一声：“这么晚了你们还不睡吗？”
三人缓缓转过头看他，表情木然，手下写题的动作依然没停，场面诡异极了。
李海声音粗糙嘶哑得像生锈的齿轮，“为什么不学？”
“什么？”
叶颂时有点害怕了。
李海的眼神逐渐变得怨毒，身上的皮肤也开始一寸寸裂开，叶颂时惊恐地看着他走过来。
李海每走一步，身上的皮就簌簌地掉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来，他五指不自然地挛缩着，仍牢牢抓住笔身。
叶颂时要被他的样子吓晕厥了，李海弯下腰，语气阴毒眼含怨恨。
“你为什么不学？！”
叶颂时身体动弹不得，看着他狰狞的面部肌肉剧烈颤抖。
而那锋利的笔尖，直直向着自己的眼睛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