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注意到我……
不要走到我这里啊……
叶颂时握着笔的指尖不自觉发抖着，但当那双尖头黑高跟出现在余光里时，他连发抖都不敢了。
“郑华。”
阴冷悚人的视线停留在他头顶。
叶颂时闭了闭眼，若无其事般抬头，对上了女人那一双黑得森然的眼。
对方脸上还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直勾勾盯着他，教室里其他学生却跟耳聋眼瞎一般，没一个人回头。
叶颂时背后冷汗直流。
“老师，怎么了？”
比起心率的疯狂提高，从嘴里说出的话却是自己都诧异的冷静。
女老师那装饰品一般僵硬的眼珠缓慢晃了一下，拿起了他桌上的卷子，对全班道。
“这次分班考，郑华同学的英语又是满分，同学们要向他学习。”
她一开口，所有学生立刻抬头朝叶颂时的位置看来，没什么表情，但却透着浓浓的恶意和怨恨。
“是。”
女老师放下卷子，扯了下几乎没有弹性的唇角肌肉，“下课把改错卷收到我办公室。”
叶颂时硬着头皮接过：“是。”
那高跟鞋才缓缓敲着地面离开了。
叶颂时摩挲了下食指尖，接过卷子的瞬间不小心碰到了那个老师的手。
冰得吓人。
活人的体温会这么低吗？
叶颂时感觉自己要崩溃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漫长的一节课过去，叶颂时不情不愿起身，开始收班上的卷子。
这个班应该是重点班，哪怕下课了也没有多少学生嬉笑打闹，更多的仍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写题。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叶颂时的错觉。
明明大家都低着头写作业，可叶颂时总感觉有一些窥视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他抱着卷子抬头，教室里还是那样，没有人看他。
叶颂时走出了班门，总算舒了口气。
他左右张望了下，建筑是“回”字形，他们这边就两个班。
叶颂时路过另一个班时，发现里面的学生也像他们班一样，哪怕下课了也在埋头写题。
好恐怖。
叶颂时内心吐槽了一句。
他看到了教师办公室，就在走廊拐过去第一间。
将卷子放在桌上时，叶颂时的眼神不经意扫过最顶上的那份卷子。
在错题解析的端正字眼旁，奇怪地分布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叶颂时微微弯了弯腰，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好烫。
好痛啊。
我的皮都焦掉了。
叶颂时瞳孔一颤，背后忽地响起一道毫无感情波澜的声音。
“郑华。”
叶颂时猛地转身，女老师那张苍白的脸就离他几厘米，他吓得后退几步。
“老…老师。”叶颂时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我是来送卷子的。”
“哦。”女老师缓缓僵硬地坐回位置上，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马上上课了，快回去吧。”
“好学生不该上课迟到。”
这一句话她念得又慢又拖沓，语气里带着些隐秘的兴奋，明明听起来是警告，反而却带着些期待。
叶颂时重重点了个头，几乎是逃也似地想离开办公室。
快出办公室时，办公室的另一边传来一个男老师的怒喝声。
“少给我说这些！人家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唐安，找找你自己的原因！别总是这么孤僻！”
叶颂时下意识往那边瞟了一眼，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被男老师喷得狗血淋头还一脸不耐烦的人不是徐应扬又是谁？！
徐应扬也在这儿！
而且，似乎也和他一样，扮演着一个叫“唐安”的角色。
叶颂时一时犯了难，下一堂课还有几分钟就开始了，如果不快点回去……
徐应扬抹了一把脸，嫌恶地在校服上蹭了蹭手心。
死老头喷他一脸唾沫星子。
他现在心情非常差，莫名其妙被弄到这个地方来，这里虽然还是清川一中，但完全不是徐应扬记忆里的样子。
而且还成了这个叫唐安的人，必须扮演他。
什么破副本！
“滚蛋吧！”
徐应扬嘴里暗骂一句。
刚路过拐角，他蓦然被一个有力的手臂拉扯了过去。
徐应扬竖起眉头，正准备火力全开，一转眼对上叶颂时的脸。
“谁……叶颂时？！”
徐应扬眉心不自觉松开了，惊愕地盯着他。
叶颂时也在，那是不是文倾也……
叶颂时对他“嘘”了一声，语速又快又急。
“听着，你是不是被提醒进入了副本？”
徐应扬微微颔首。
叶颂时脸上的神情十分严肃：“徐应扬，你知道《默示录》吗？”
《默示录》？那不是陈虎他们老在自己耳边念叨的……
叶颂时飞快地看了周围一眼，确定没有人发现，才飞快地说。
“我们似乎也成为了《默示录》的玩家了。虽然不知道违背任务会怎么样，但是我们最好还是按照那个系统音的做。”
“文倾一定也在，我在高三一班，扮演的是郑华，你在哪个班？”
徐应扬拽了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十三班，唐安。”
叶颂时点了点头，“OK，等找到文倾，我再想办法联系你，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徐应扬正在努力回忆有关《默示录》的相关记忆，薄唇紧抿着，懊恼自己不该嫌陈虎他们吵让他们滚开，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这时，叶颂时又用力抓了抓徐应扬的肩膀，和他对视着。
“徐应扬，千万不要冲动，我怀疑这学校里的……都不是人。”
他的语气沉重又认真。
徐应扬眉峰顿时挑飞起，但对上叶颂时那坚定的黑眸，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叶颂时一与徐应扬分开，就飞快往班级赶。
但是上课预备铃还是在他快进入班级前打响。
他踟蹰地走到班级门口，还没打报告，教室里的所有人顿时齐刷刷向他看来。
讲台上是一个陌生的男老师。
他死死盯着叶颂时，语气阴冷。
“同学，你迟到了。”
教室里的学生们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齐齐扯出个弧度一模一样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盯着叶颂时笑。
那个曾和他交谈过的眼镜男也是其中一员，所有人齐声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惩罚，惩罚，惩罚……”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叶颂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腿不自觉有些发抖。
男老师也笑了，朝门口的叶颂时走来。
他瞳孔中的白不断扩散蔓延，最后覆盖掉整个眼珠，只留下一点不停晃动的黑，在叶颂时的身上逡巡着，似乎在考量哪个部位更合心意。
冷静……冷静下来……
叶颂时忽地想起班主任的那句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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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不该上课迟到。”
还有初进入副本时，所说的主线任务——扮演当前身份。
郑华既是数学课代表又考了英语满分，他无疑是个好学生。
“老师！我刚帮老师抱作业去办公室了……”
叶颂时按捺住发颤的牙齿，“不是故意迟到的。”
帮老师抱作业，不也是好学生的职责吗？
他话音落下的那秒，将要走到面前的男老师和所有同学脸上的诡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叶颂时，一动不动，像复制粘贴的一般。
叶颂时收紧了掌心，眼角不自觉抽动了两下。
男老师的眼睛又恢复回了正常的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了讲台上。
“下次注意，回座位吧。”
叶颂时这才脚步虚浮地坐回座位，周边的同学认真看着黑板，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他内心的小人崩溃又绝望。
不是人！这些东西绝对不是人！
-
不同于叶颂时他们的水深火热，血新娘已经完全习惯了进入副本的生活。
她一睁眼，面前就是一个教师办公桌。
桌面上有两三本教师参考书和一些卷子，还摆了一张相片。
相片里笑容灿烂的女人正是她的脸。
她随手把相片扣住，起身就往外走。
有人在背后喊住她。
“小冯，去哪呀？”
那语气表面关心，实则充满了恶意。
只要血新娘回答得不当，那玩意就能立刻扑上来撕碎她。
血新娘留给它一个高冷的后脑勺。
“哦，看看我们班学生纪律如何。”
身后没了动静，但那道不甘的视线仍然死死粘在她背上。
血新娘内心平静，只要她不崩人设，这些鬼怪也暂时没办法出击。
她并没有真的去视察纪律，而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转。
得先找到白罂粟。
期间但凡有鬼怪试探她，她都以“突击班级纪律”搪塞过去，那些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她晃到了女生宿舍。
一个身材消瘦的人影坐在一楼的窗口后面，眼神错也不错地盯着在宿舍楼左右乱看的血新娘。
“老师，你有什么事吗？”
血新娘一转头，那宿管阿姨不知何时已经静静站在她身后。
她皮肤质感十分奇怪，像一张干巴的皮，眼球微微突出，盯得人心里毛毛的。
血新娘并没被她吓到，反而微微一笑。
“有呀，我来看看有没有我们班的学生不听话逃课回宿舍的。”
她脚步轻快地走出宿舍楼：“今天都挺听话的。”
身后宿管阿姨转了个身，静默地目送她离开。
血新娘一转身，脸上的笑容就立刻消失了。
她加快了速度，又走向了对面的男生宿舍楼。
刚步入，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应该有宿管值守的小房间内空无一人，从窗口只能看见一张空荡荡的单人床。
血新娘提高警惕，缓缓走近，右手已然握上了冰冷的枪把。
“有人……”吗？
还没说完，颈旁已不知何时贴上了锋利的刀刃。
白罂粟那张欠揍的冷漠脸出现在面前。
血新娘舒了口气，指了指里头。
“人呢？”
看到血新娘的下一刻，那把刀被奚回利落地插回鞘中，像她的声音一样。
“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