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回似乎不太愿意提起以前《默示录》的事情。
她只是平淡地回复了血新娘的问题。
“他不会知道白罂粟是谁的。”
她也绝不可能暴露。
连天机都不敢想象,如果她的身份暴露,将会是多大的漩涡。
平静地度过了两天,叶颂时上学去了,血新娘也收到了雇佣团队发来的反馈视频。
老人回到了曾生活多年的老屋里,精神头比在城里好了不少。
保镖捡了只快死的小土狗,老人顿时善心大发,把狗带回家养着了。
在城里的大平层里,她只会一整天一整天地坐在那摇椅上,嘴里念叨着亡子的名字。
现在呢,偶尔会起来走一走,跟小狗逗个趣,还忙活着要给血新娘雇佣的人做饭。
那些人自称是她儿子儿媳的朋友,要下乡实践,麻烦在她家里住住。
她开心极了,似乎从这件事中找到了点存在的价值,不再像以前那样低沉了。
奚回擦着刀,一把长刀,样子与之前那把短刃几乎只有长度上的区别。
她瞄了眼血新娘。
“老人家怎么样?”
血新娘摁了摁眼角,其实本就没有泪,她忘记自己很久都没哭过了。
“好多了。”
奚回“哦”了一声,也没说其他的,沉默几秒后,忽地问。
“你的天赋能力是什么?”
她只知道血新娘的能力与枪械有关,每个玩家的天赋能力都不同,因此天赋能力也并不按等级分强度。
玩家进的副本越多,天赋能力也就越强。
血新娘关掉手机,看向白罂粟,对方依然在仔细地擦自己的刀,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
“弹道风暴,S级。”
一把枪忽然向她砸来,奚回头都没抬,却瞬间接住了。
血新娘手里又出现一把枪,她抬抬下巴,“有自动瞄准和追踪的功能。你呢?”
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暴露自己的天赋能力,是因为她也想试探对方的底牌。
这是两人相处几天以来,第一次触到对方更深层次空间的博弈。
“天机。”
奚回也无所谓给出对等的信息。
“至于功能么……类似一个许愿池?”
天机:?
它对她来说就只是一个许愿池?
血新娘“噗嗤”一下笑出声,“什么意思,难不成是那种投入一个金币,就能蹦出一个盲盒的机器?”
她根本没懂“天机”是算什么能力。
奚回却很认真地点点头,“你说对了。”
本质上,她的天赋能力就是一场平等的交换。
血新娘撇撇嘴,也不在意对方是不是在糊弄自己,反正她已经调理好了,自己要在与白罂粟的关系里处于下位的事实。
毕竟是她要求人办事。
-
李老师发现今天的学生都有些躁动。
她抱着教材和小蜜蜂走出办公室,身后的同事们正激烈讨论着最近爆发的《默示录》一事。
她走进教室,教室里沸反盈天,跟菜市场没区别,她不得不使劲拍了拍桌子。
“安静!”
“安静点!”
学生们仍交头接耳着,这个班是实验班,从来没有这么不听话过,李老师有些恼了。
“上课了!谁再吵作业加倍!”
这一招总算管用了,学生们偃旗息鼓,几十双眼睛直直把她盯着。
李老师微微皱眉:“我知道最近有很多新闻,但你们是学生,这些都跟你们无关,你们的本职工作是好好学习!”
“好了,开始上课。”
叶颂时撑着下巴,回想着刚才,他没跟文倾说话,一直默默地听着围在身边的男生说话。
男生们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激动兴奋地讨论着《默示录》和那场直播。
“我靠!为什么就他们有异能,我不服,这个《默示录》为啥不拉我进去?”
“诶诶,你们说,暗面都那么厉害了,那那个白罂粟得多强啊!”
“啥啊,没看说是警方抓到的吗,我看那个白罂粟也没多猛……”
“你懂什么啊,最高级别的通缉令!太帅了,太有排面了!”
学生们往往对这种超自然事件的接受度良好,已经完全不纠结这些事件本身,而是注意力都放到了其他的地方。
不同于旁人的痛恨,对这些年轻的孩子来说,官方对白罂粟的重视和通缉反而激起了他们对白罂粟此人的好奇心,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让官方直接放话通缉至死?
叶颂时脑海里不自觉又出现那个画面——白罂粟直视着镜头的瞬间。
那双藏在面具下的双眼,像一片表面平静但暗里翻涌凶险的海。
让他总觉得,有一种不知从哪来的熟悉感……
“饿了。”
叶颂时一惊。
从繁杂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他放下手,看着讲台上讲课的李老师,又左右张望了一番。
前桌和同桌的男生都昏昏欲睡,似乎也并没有说话。
“饿了。”
那道声音稚嫩,远远地飘进叶颂时耳朵里。
他倏然站起身。
“怎么了叶颂时?”
李老师讲课的声音顿住,疑惑地看着他。
正在打瞌睡的前桌和同桌猛然惊醒,垂下头悄悄抹了抹嘴,还抠了抠眼角。
“……老师,我肚子疼。”
“那你出去呀!”李老师挥挥手,这小子自己从后门偷偷溜出去不就行了吗?
叶颂时应了一声,在众人的目光下飞快地跑出了教室。
他在楼梯处有些踟蹰不前,分不清刚才的声音是自己的幻听还是真的有人在说话。
而且,为什么老师同学们都一点反应没有?
“哎哟。”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像小孩跌倒之后的惊呼。
叶颂时没再犹豫,立刻朝着方向的来源处而去。
他一路小跑,下到一楼之后左右环视,才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而去。
大阶梯旁边有一条小路,通向一片小树林,里面有一些石桌石椅,还有一个小亭子,生态不错,叶颂时以前老一个人跑到这边吃东西。
他从石子路踏进草丛里,往深处走了几步,再次听到那道声音。
“谁!”
这次,那道似幼童一般的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叶颂时东张西望了一番,也没看见哪有个孩子。
他用脚尝试性地拨开一丛草。
“哇呜!”
一只小黑猫猛地一颤,立刻转身对着叶颂时龇牙咧嘴,它全身紧绷,恶狠狠地盯着叶颂时,试图用凶态吓走这个大块头。
“妈妈喵喵喵害怕喵!”
叶颂时恍惚又震撼,什么鬼?!
难道一直都是这个猫在讲话?猫怎么会说人话?!他是不是还没睡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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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猫的爪子已经亮出了锋利的指甲,躁动不安地挠动着土地,一直对着叶颂时哈气。
可叶颂时分明听到它的内心一直在恐慌。
“害怕喵……”
他退了一步,在几个口袋里摸来摸去,就摸出一根迷你的火腿肠。
小黑猫眼睛一亮。
叶颂时三两下扒开包装纸,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到它面前。
小黑猫的鼻子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十分警惕地看着叶颂时。
“吃。”
叶颂时又往前递了递。
一人一猫在几分钟的拉锯之后,小黑猫还是屈服了,它眼睛不离开叶颂时,但嘴巴却一口咬上了火腿肠。
叶颂时给它举着,也没趁机撸它,这小猫一看就很怕人。
“嗷呜嗷呜好吃喵!”
叶颂时抿紧了唇,清晰地看见小黑猫嘴里不停地嚼着火腿肠,根本没有开口说话。
“叶颂时。”
一道轻柔悦耳的女声响起。
叶颂时回过头,惊讶地发现是文倾。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她怎么跟过来了?
文倾轻轻走到他身旁蹲下,好奇地看着警惕又放不下美食的小黑猫,“这是哪只?好像没见过。”
叶颂时也没见过这只猫,应该是误入他们学校的。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小黑猫还在欢快地说着:“好吃呀喵喵!还要吃!怎么又来了一个?”
叶颂时迟疑了片刻,忍不住问文倾,“呃,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就是一只小猫说人话的声音。
“啊?”文倾有点茫然,看了他一眼,“没有啊?老师发现我们偷跑出来了?”
叶颂时盯了她两秒,确定对方没有这么逼真的演技,只好摇摇头说:“没事。”
小黑猫把火腿肠吃个精光,还不等叶颂时摸一把就立刻逃走了,就给他留了个光秃秃的包装纸。
叶颂时无奈地把包装纸收好,先暂时放在了口袋里,回教室再丢。
两人往教室走,快到楼层时文倾忽然开口。
“叶颂时……你这周日有时间吗?”
叶颂时本还在想刚才听见小猫说话那件事,听到文倾的话,侧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文倾有点为难地抿了抿嘴唇,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就是有事告诉你。”
“什么事啊……”叶颂时心里疯狂拉响警铃,看她这样,难不成……
“你有时间吗?”
文倾眼神坚定又期待地望着他。
叶颂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你到时候给我发消息吧。”
“好!”文倾眼眸一亮,开心极了。
两人在教室外分开,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叶颂时心里已经一团乱麻,刚才小黑猫那件事情已经让他很不可思议了,文倾又忽然约他,那样子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要告白什么的……
啊!烦死了!
他可不想早恋。
奚回和血新娘自然是不知道这小孩的少男心事的,完全没注意到他回家时的魂不守舍。
因为两人留下的那个号码,收到了一条短信。
应该就是07局发来的,是一条通知信息。
——【07特别行动小组已经初步建立完成,于两日后下午两点召开第一次会议,请各位务必到场。收到请回复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