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黎昕没想到星也这么快就能在虚空中锁定她的位置,要知道,她的魔方世界是完全独立的一个小空间,没有她的允许,一般人绝对无法进来!
原本是打算吓吓花瑾,然后快些出去,没想到星也竟然主动找来了!
颈边传来的冰冷之意令褚黎昕不敢动弹,她只能看向花瑾,期待她能替她开口。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花瑾竟站在原地,看好戏般事不关己!见她看过去,还朝她比了两个手指。
她这是怕她赖账不成!
褚黎昕狠狠地闭眼,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没办法,褚黎昕只得点头。
花瑾见目的达到了,这才好心出言劝阻:“星也,放手,她没有恶意。”
星也站在褚黎昕身后,清晰地看见了两人的小动作,他瞪着花瑾暗自咬了咬牙。
他在外面好不容易挣脱那些围堵的人,她倒好,在这里跟人家讨价还价!
星也生了会气,然后在褚黎昕看不见的角度朝花瑾无声说道:“五五分。”
花瑾:“……”
她犹豫了,但看着褚黎昕害怕的神情,还是松口,咬牙同意了。
星也这才将人放开。
方才来得急,没看清手中女人的面容,这会一看,星也倒觉得有些眼熟,不过他已经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了。
星也神色如常地收回视线。
这会褚黎昕忍不住地问:“表哥,你怎么也进了祢斯勒?”
表哥?
花瑾诧异地看了眼平静的星也,并未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意外之色。
星也轻描淡写地说:“犯了点事。”
花瑾撇撇嘴。
不愧是兄妹,说辞都一样……
但褚黎昕若是星也的表妹,那她自己跟星也说一声不是更方便吗?
花瑾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
星也皱眉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想着方才星也还拿刀架在他表妹的身上,花瑾不免摇了摇头:“没什么。”
算了,各家自有难念的经,反正她有好处。
褚黎昕见星也没有要多聊的意思,便不再问了。
魔方世界因被人撕裂的缘故,开了道口子。
她看着这道口子有些心疼,虽说魔方世界遇到的创伤能自行恢复,但也不知道修复起来要多久。与花瑾的交易已经谈好,褚黎昕大手一挥收了魔方。
黑暗隐去,外界透进的光令花瑾有些刺眼,缓了两秒后,她看见温辽正狼狈地抵抗着几十只实验室失败品!
褚黎昕惊道:“哪来这么多失败品!”
花瑾冷静地说:“谁知道呢。”
褚黎昕看她一眼,奇道:“你不着急?”
花瑾“啊”了一声,一脸茫然:“急什么?”
褚黎昕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些佩服。
褚黎昕很快便想通了,温辽虽然看起来很弱,但好歹也是星盟中的人,不至于连这些最低级的失败品都处理不好。
花瑾看着面前的失败品,微微蹙了蹙眉,沉默半晌,拍了拍身旁的男人,道:“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很眼熟?”
星也闻言细细盯了一番,摇头道:“没有。怎么?里面有你认识的?”
星也睨着她。
花瑾皱眉摇头:“没,可能是看着那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新生怜悯吧。”
“怜悯?”星也将这个词语在口中咀嚼一番,开口呛道:“你怜悯他们,谁来怜悯被他们杀死的人?”
花瑾:“……”
算了。
花瑾收回视线。
星也盯着她的发旋,沉默半晌,开了口:“温辽,走了。”
温辽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才发现花瑾和星也都出来了,身旁还站着个不认识的女人。
他一边躲避着失败品的进攻,一边喊道:“可是这些失败品好像发狂了,追着我不放!”
发狂?星也想起上次,他与花瑾从冰封墓园出来,也是遇上了这些失败品,当时花瑾晕倒,他速战速决地解决了那两只,倒是没注意他们是否发狂了。
他蹙眉想了想,突然抬脚朝着温辽走去。
温辽看着身旁站着的人,微愣道:“星也,你怎么也来了?”
“听你说的有些好奇,想抓一只来玩玩。”
温辽:“?”
星也说什么?他怎么好像听不懂了……
“退开,准备飞行器,抓一只就跑。”
温辽愣愣应下:“哦,好。”
星也戴了副手套,漫不经心地挑了只脸蛋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失败品。
他手里拿了麻绳,看着失败品的神色跃跃欲试。
很快,飞行器上乘着两男两女,外加一个男性失败品。
温辽在前面掌管着操作台,负责将飞行器平安开回花瑾的小破屋。
另外三人则是齐齐蹲在地上,瞧着星也带回来的失败品。
花瑾看了看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失败品,又看了看星也,发出疑问:“你绑他回去做什么?”
星也捏着手中失败品的手臂,闻声回道:“有些好奇。”
失败品的触感冰凉带着些弹性,星也手指一松,被压缩的皮肤要过一会才能恢复。
星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花瑾盯着失败品的脸,轻轻皱眉。
褚黎昕却是什么也没看出来。她疑惑道:“你们在看什么?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有什么好看的?”
花瑾诧异地看着失败品,说:“死了几百年了?那为什么他的身体……”
星也摸着失败品头与身体的连接处道:“因为除了他的头,他全身上下都换了一个壳子。”
花瑾想起失败品的介绍,反应过来。难道实验室所实验的东西是给人换躯壳不成?
想着活生生的人只留下一个人头,花瑾顿时毛骨悚然,下意识问道:“死后还是……?”
褚黎昕不知道,星也也说不准。
核辐射已经爆发三百多年了,没人知道他们是生前还是死后被做成的实验品。
过去这么多年,也无人探究了。
手下的失败品还在挣扎,花瑾视线扫过失败品的脸,不忍再看。
他们本就在这样的环境出生,心中没什么感触也无可厚非。
但她不是,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现代,她无法接受这样折磨人的实验,不管是生或是死,这样的实验到底有违她的本心。
哪怕已经过了三百三十三年。
花瑾离开失败品身旁,坐在座椅上沉默。
而褚黎昕本就没什么兴趣,见花瑾走开,便也起身,坐在她身旁。
气氛有些压抑,褚黎昕见几人都在,便直接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离开?”
这话明显是对花瑾说的。
星也动作一顿,扫了眼褚黎昕,他这才明白,原来褚黎昕找花瑾的目的,是要花瑾带他离开。
星也收了动作,看向花瑾,开口问道:“你要离开?”
花瑾与他对上视线,没否认:“嗯。”
“为什么?”星也站直身子,垂眼瞧着花瑾说道。
为什么?
花瑾摸了摸鼻子,她本来就是要离开的,只不过是借着褚黎昕的嘴说出来而已。还未开口,褚黎昕先道:“表哥,这里可是监狱哎,谁想留在这里啊!”
星也睨她一眼,单手撑着花瑾的靠椅,微微低头,问道:“为什么?”
花瑾抬头看他,从他平淡的眸子中看见自己冷静的脸。
“褚黎昕说得很对,谁愿意一直呆在监狱?”花瑾淡声开口,随后直视他的视线,道:“你愿意?”
星也低眸瞧着她,却不说话。
飞行器在空中呼啸前行,内部却在上演一场哑剧。
花瑾不懂星也为什么会对她离开这件事的态度这么奇怪,他像是不愿,亦或是抗拒。
还真有人喜欢呆在监狱啊?
目光落在前方座位上的人的发顶,花瑾手指在扶手上轻敲,有些想不明白。
身侧的褚黎昕戳戳她的手臂。
花瑾侧头看她,她下巴指了指星也方向。
花瑾微微歪头,有些没懂她的意思。
褚黎昕没好气地凑到她耳边道:“你想想办法啊。”
花瑾疑惑不解:“想什么办法?”
“我表哥要是不同意,那小傻子也不同意怎么办?”
花瑾想了想,道:“向他要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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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行了,他们要留在这里,我们离开啊。”
褚黎昕:“你有飞行器?”
花瑾:“你没有?”
“你当飞行器是白菜,想有就有吗!”
花瑾:“……”
“你不是说,帮了你,商店的东西随便挑吗?”
褚黎昕小声说道:“我是这么说没错,但飞行器这种东西,只能我表哥或者那小傻子同意才行啊。”
花瑾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飞行器需要向星盟内部人员申请,申请通过后,才能用钱买。”褚黎昕解释道。
花瑾:“……”
她闭了闭眼,有些头疼。
“为什么个人面板里的商店还要向星盟申请?”
褚黎昕一脸你傻啊的表情:“因为个人面板权限等级低呗。”
花瑾:“……”
想起来了,她是个D级面板。
说完这些,褚黎昕替花瑾总结道:“总之,你记住,我们要想离开,只能跟我表哥合作。”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花瑾没说话,撑着下巴看星也的背影,十分纠结,不解地问:“你表哥为什么不愿意离开?”
褚黎昕学着她的动作,也盯着星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也不理解。
注意到花瑾嫌弃的目光,褚黎昕用手挡着在她耳边小声解释道:“你不知道,我跟他的关系有些复杂。”
花瑾凑近褚黎昕,她倒是要听听有多复杂。
“他是我小姨褚清韫的……”褚黎昕说话声音低到花瑾听不清。
见花瑾不解的神情,褚黎昕牵过她的手,在她手心上写下三字——私生子。
花瑾诧异不已。
褚黎昕见花瑾懂了,便凑到她耳旁继续说道:“听家里长辈说过,我小姨这个人风流多情,不喜家族的安排和婚姻的约束,整日游手好闲,还同时跟好几个男人交往,不顾家族的颜面。唯一有过一段婚姻,是家族强制安排的,但只持续了短短两月,他们便离婚了。”
“她与这位名义上的丈夫并未育有孩子,我本以为是小姨不喜孩子。但没想到,在我十八岁那年,小姨带着星也回到家族,当着所有人宣布,表哥就是她唯一的孩子。”
“彼时小姨已经单身很久,整日呆在星盟,做家族听话的金丝雀。我本以为小姨这一生会一直一个人,但没想到她在星盟做的一切竟然都是为表哥铺路。”
花瑾沉默半晌,由衷发问:“你连这种事都能告诉我?”
褚黎昕一愣,道:“啊?不可以吗?”
花瑾有些一言难尽:“我跟你们家族没关系。”
褚黎昕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没关系,这件事不止我家族的人知道,星盟所有人都知道的。”
“因为表哥实力强,所以没人敢对他的身份质疑。”
花瑾道:“那你的家族呢?”
从她的口中描述,褚家应该是个比较注重体面的家族才是。
褚黎昕叹了口气:“因为我小姨死了。表哥是她唯一的遗孤,家族所有人都欠我小姨,对她的遗孤也从抗拒变成了接纳。”
“她是在外清理污染源而死的。那时小姨与家族的关系水深火热,在某一天跟祖父吵架离家的时候,独自一人入了污染区,以一人之力,堵住污染区的泄露口。因此,她也死在了污染区内。”
“祖父这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权力,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走一条安稳到头的路。小姨跟我说过,她这一生,只想做她想做的事,哪怕是众叛亲离、万人唾弃,更甚是付出生命,她也不在乎。”
“她只要自己开心。”
“她以自己的生命,换取了我们这一辈所有人的自由。”
说到最后,褚黎昕尽是感叹。
原来是这样。
花瑾目光看着星也,心里五味杂陈。
正在此时,飞行器平稳落地,温辽开心地从驾驶舱内出来,对他们说道:“到啦,我们可以下飞行器了。”
说完,他就看见三道意思各不相同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温辽微愣,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挠着头,磕磕绊绊地问:“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