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反正你们两个继承了碧波老儿剩下来的那些丁零当啷的东西,那也顺便把他欠我小猫的鱼给还了。”老乞丐的狸花猫很通人性,此时正安静呆在老乞丐背兜里,不吵也不闹。
“行。”郑康点头答道,“有机会了我就去抓鱼。”
三个人骑马向西,一刻未歇,半日就已走了好些路。
“今天差不多了。”老乞丐抬头看天,“我们找个地方晚上歇歇。”
“那些好像有个小屋子。”楼双燕眼睛一向尖,远远的她就看见了林间有道土墙。
“过去看看。”老乞丐一夹马腹,快步朝那边冲去。
“哈哈。”他大笑,“还真是,楼丫头眼睛可真是不得了。”
这间木屋修缮整齐,像是山中猎户外出时的落脚点。
老乞丐观察一周,发现屋里并没有人,就推门进去。
“你们也进来吧。”老乞丐在门边招呼着,“这边山里多这样的小屋,我们走的时候给人家收拾好就行。”
“好。”楼双燕答应着走进屋里。
这屋子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两大缸水、锅碗瓢盆、几捆木柴……
“我们也不缺吃的,就别动别人东西了。”楼双燕说道,“郑康,你跟我去外面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加餐。”
“前辈你就在这里帮我们把马看好吧。”她回头对老乞丐说。
如今正是秋收的时节,两人才走不久就发现了些野果。
“我在书里看过这个,能吃。”楼双燕对此很有把握,摘了一个塞进嘴里,“还行,挺好吃的,酸酸甜甜。”她评价道。
郑康在一旁采摘,不一会儿就装了一兜子。
“我们再去看看能不能抓点什么野味。”郑康说道,他把装满野果的袋子系好背起来。
“好。”两人又往林子深处走去。
不多时郑康突然停下脚步,按住了楼双燕。紧接着,他抬手,手中长枪猛地掷出。
“啪”的一声,一只野鸡从树上坠落,另外一只野鸡听了动静慌忙逃去。
不中了!”楼双燕兴奋地跑过去捡起来,“还挺肥,今晚可以吃一顿好的。”
郑康把枪接回来,“可惜,要是带了弓箭说不定就能两只一起抓了。”他摇摇头。
“没事,我们再走走就是。”楼双燕安慰着,心里却有了主意。
两人快天黑时才赶回木屋,今天也称得上满载而归。
回来时老乞丐已经烧了水,给两人一人倒了一碗晾凉。
“这么厉害,拿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老乞丐惊叹道。
“是啊,看到没有,这是郑康抓的野鸡。”楼双燕回答道,“快烤了吃吧,我都饿了。”
“你们今天有口福了。”老乞丐笑道,“我来烧鸡,保证做得有滋有味,比大饭馆里做得还要好。”
老乞丐做饭的手艺跟他妙手无影的功夫不相上下。明明除了盐外什么配料都没下,可那香味扑鼻,勾得楼双燕食指大动。
“来吃吧。”老乞丐把肉切好,分给楼双燕与郑康。
三人就着大饼大口吃肉,畅快地饱餐一顿。饭后又把摘回来的野果全吃了。
“你们有找到水源吗?明天我们要把水给人家装满了再走。”老乞丐说。
“找到了,就在西边,走不了几步就到了。我明天早上就去挑水。”楼双燕回答。
“行。”老乞丐把东西都收拾好。
三人在小屋里过了一夜,有瓦遮头,水足饭饱的确是上好的日子。
“嗯?”第二天楼双燕醒来准备去挑水时却发现水缸都满了。
老乞丐还在地上昏昏睡着,郑康在一旁拿布擦枪,她低声问郑康,“你什么时候挑的水,怎么不跟我说?”
“刚刚才回来的,我又摘了些果子,到时带着路上吃。”郑康笑着说道,把拿一兜果子推给楼双燕。
“好啊,我还挺喜欢吃的。”楼双燕拿了几粒出来和郑康分着吃。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跑到楼双燕脚边蹭着她裤腿。
“你也想吃?”楼双燕摸了摸猫脑袋,心里想着猫能不能吃这种野果。
“你还是吃点面饼吧。”沉思了一会,最后楼双燕放弃判断,从包里掰了点饼喂猫。
等老乞丐醒来,三人一猫就重新启程。越接近蜀州,道路就越险峻。
“蜀州最大的门派就是剑阁。”老乞丐对楼双燕、郑康说道,“我记得剑阁阁主关越和碧波关系不错,到时我们可以顺路拜访拜访。”
剑阁在蜀州势力极大,码头、商户、乃至官府都和剑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好。”楼双燕点头,既然是碧波翁的朋友,那也是她的前辈,自然也该去拜访探望。
“前面有个小镇,那里有大码头,再走半天就能到。”老乞丐安排着,“我们去到那就找条船,走水路入蜀。”
不久后,道路豁然开朗,滔滔江水滚滚向前,千帆竞发,风裹挟着江水的甘洌在两岸漫游着,似乎顺着风楼双燕就能到达蜀州。
楼双燕还是第一次见这般景象,心中激荡,她似乎真正走进了以前读过的书里。
艘艘船只排列在岸边,大的能载二三百人,小的只能容纳一二个人。
漕船上往来力夫不绝,每人肩上都扛着一袋沉沉的米粮,齐声喊着号子,大步向前。
河岸边就近摆了不少小摊,人声鼎沸。
“新鲜上岸的鱼虾!”一个年轻姑娘吆喝着。
“干货!鱼干、虾干,什么干都有!”
“来看看新编的背篓!”
叫卖声络绎不绝。
“我们去船行。”老乞丐回头对二人说道,“看看有没有船家要到蜀州去。”
老乞丐指着前面鲜艳的旗帜,上面写着“安远帮”三个字。
屋里是个穿长衫的男人,一嘴蜀地口音,“坐船的?你们去哪?”
“对。”老乞丐回答道,“三个人,往蜀州去。”
男人点点头,“正巧,半个时辰后有一艘船。”他收了钱,派人引着三人往船上走,把马匹也给安排好。
“我刚刚问了,大概要走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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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双燕坐在船舱里。三个人秉承着宁愿少吃一顿,也不能休息不好的想法,花了不少银钱租了三件独立舱房。
“十五天就十五天,反正比走路轻松。”老乞丐靠在椅子上,怀里抱着猫。
“也是。”楼双燕回答道,“花了这么大一笔钱,确实该好好享受。”
一日三餐都由船家包揽,不多时就有人把午饭送来。
“行,谢谢了。”郑康从伙计手里接过饭菜,给楼双燕和老乞丐分发。
老乞丐端着一碗饭,手脚怎么都施展不开。
“不行了,这屋里太小,我还是回去吃。”老乞丐摇摇头,抱着猫,把自己的饭端走。
一间舱房本就是供一人用的,三个人都挤在一间里确实有些挤。楼双燕是个大姑娘,郑康一个男的进去不合适,所以出门在外时,郑康屋里就是集会点。
可郑康抬眼偷偷瞄了一下楼双燕,发现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心里不知为何顿时爽利了,连带着手中饭菜也更香了。
楼双燕看着郑康像三天没吃饭一样把他那份饭一扫而空,心里大惊。
“你昨天没吃饱吗?”楼双燕问道,“你吃不饱要说的。”她放下手中筷子,从包袱里拿出囤着的馕饼。“快吃吧。”
郑康急忙摆手,“没有,我吃饱了。”
“真的假的,我不会克扣吃食的。你要是饿了就快吃。”楼双燕见郑康坚定拒绝,最终还是收了手。
吃完饭不久又有伙计上门来把饭碗取走。两人闲来无事,走到岸板上吹风。
翠绿的群山连绵起伏,大船踏波而至。楼双燕头一回坐这种长途的大船,怎么看都觉得新鲜。
“咚”的一声,似有重物着地。
“不好了,老陈他晕倒了。”船工喊着。
楼双燕忙跑过去察看情况,“我是医师。”她蹲在地上,观察老陈的情况。
“中暑了。”虽然已是秋天,可这些船工天天日晒雨淋的,难免身体不适。
船上配备的医师也赶了过来,他是常年跟着船走,各种情况都见过。
一碗药水喂下去,老陈不久后就醒了,其他的船工都让他在里边好好休息。
“谢谢兄弟们。”老陈躺在床上说道。
这位医师一副书生模样,安置好老陈后就送楼双燕他们出来,向她道谢。
“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医师说道。
“不用谢,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这其实是实话,楼双燕觉得自己只是顺手搭了搭脉。
“我叫汤林,敢问您怎么称呼?”他问道。
“我叫楼双燕,他叫郑康。”楼双燕笑道,“幸会幸会,没想到在船上也有同行。”
“我是专门跟着船走的,帮船上的工人或者是客人看病。”汤林答道。
“那挺好的,这样岂不是能去很多地方?”楼双燕说。
“这些年来确实去了不少地方。”汤林话音未落,又有人在里面叫他。
“抱歉,他们找我,我要去看看。”汤林回头摆手,又跑进船舱里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