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时辰还不算晚,纵使两人身上有些伤,也总算赶在天黑前回了建州。
“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碧波翁一回客栈就发现两人排排坐在他房间里,身上还有一股药膏味,“不是让蔡无影带你们走了吗?”
“这件事与前辈无关,我们和他分别后,遇到了长蛇。受了些伤,马也没了。”楼双燕低声说道,抬眼悄悄瞄着碧波翁。
“长蛇人呢?”碧波翁说道,“明天我第一个打他。”
“死了。”楼双燕回答道。
“那还不错。”碧波翁点头,“要是二对一还输了你们也别回来见我了。”
“那我们先不走了?”楼双燕听出了碧波翁的言外之意,惊喜道。
“在这留着吧。”碧波翁叹了口气,他看着两个人身上受了伤,心里也有些内疚,毕竟这是自己决策失误了,“错过了好时机也确实难走。”
“多谢碧波翁。”楼双燕站起来笑道,“那明天的车轮战……”
“来看吧。既然已经暴露于人前,那还不如正大光明些。”碧波翁说道,“明天会来不少人,各种路子的都有,要认真看,认真学。”
虽说只是半师之谊,碧波翁却真的对两人很上心。也许是年纪大了,格外心软些。看到这些年轻的姑娘小伙,总能想起当年的自己与敏乐。
第二天一早,碧波翁一行人就出了城。老乞丐已经在山脚下搭好了棚子,甚至还搬了套桌椅与茶具出来。
碧波翁坐下,“你这拿的什么茶叶?”他翻了翻茶筒,全是些碎茶渣。
“乞丐能喝上什么好茶,将就着吧。”老乞丐自得其乐,开始煮茶。
碧波翁摇了摇头,“来了就出来,别躲躲藏藏的。”他喝了口清水,突然喝道。
笼着薄雾的林间窸窸窣窣的,走出来不少人。
“一天三个,你们谁先上?”碧波翁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谁胜了,那秘宝我就心甘情愿的上交给他。”
“只是我有个疑问,秘宝一事,我藏得隐秘,你们又是从何得知?”他继续说道,必须要把这件事和霍九勾连起来。
来人低声交谈,最先出声的是一个提着铁锤的男人,“江湖里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独占九天经,就要等着我们来抢。”
“铁锤孙。”碧波翁冷笑,“要是你得了秘宝,你会心甘情愿与天下人共享吗?我先拿到的东西那就自然是我的。”
“你们不如想想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人当枪使了。现在我给你们机会,你们谁想来拿,就站出来和我过几招,别逞口舌之快。”碧波翁一挥衣袖,运起轻功一跃,站到人群中间。
眼下来人师门不同,背景各异,都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念头。盼望着有人做出头鸟,自己在后边趁碧波翁精力不足,夺取九天经。
一时间竟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场。
“还来不来?别在这做缩头乌龟。”碧波翁激将着,能被言语逗弄之人,心思粗野,更易捕捉到其错漏处,一招制敌。
“我来!”最终还是铁锤孙最先上前,他抡起铁锤,蓄势待发。
“事先说明,今日一战,生死不论,输者早日离开建州。”碧波翁说道。
“我做裁判。”老乞丐喊道,“其余人共同见证。”
老乞丐浸润江湖多年,有些名望,让他来裁决最为合适。
“那是自然。”铁锤孙点头,挥舞铁锤,直冲上前。
碧波翁手中并无武器,却见他侧身一避,就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铁锤孙的袭击。还未等铁锤孙反应过来,碧波翁就已拧过他的手臂,将他放倒在地。
“啊!”铁锤孙嘶吼着,他手臂已断,铁锤砸下地面,陷进地里。
“第一个。”碧波翁背着手,“还有谁要来。”
碧波翁已不出手有些年头,场下的人打量着倒地的铁锤孙与衣袖未沾一片叶的碧波翁,心里俱是一惊。
两人武功差距悬殊,甚至比得过三岁小儿与成年壮汉。经此一战,他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来。”两人异口同声,同时踏出一步。
“别多话,两个一起来。”碧波翁招呼着,“正好凑够今日三个名额,你们若是赢了,再自己一分高下。”
那两人对视一眼,他们之前并不是完全陌生,游走江湖多年,彼此间多少有些了解。他们一前一后,扬长避短,夹击碧波翁。
碧波翁被二人团团围住,外边的人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可就在那一瞬间,形势突转。
两人被打出缺口,暴露了破绽。楼双燕眨眼的功夫,那二人已经倒地。
“按照规矩,今天到此为止。明日若是想来挑战的,还请趁早。”碧波翁重新坐下,喝了口茶。
今日碧波翁胜得轻巧,其中一个原因在于他久不出手,江湖上这些后起之秀没见过他的路子。
明日就不同了,他出手的路子已经被人亲见,今晚这些人必定会彻夜不眠地研究他的手法,这可就麻烦了。
可碧波翁却依旧平淡如常,自如地喝着茶,时不时吐出茶叶渣。
“我出钱,明天你买些好点的茶叶来。”他对老乞丐说道。碧波翁实在受不了这种茶了。
“有钱就行。”老乞丐接过银子,哈哈笑着。
车轮战第二日。
今日来的人更多了,一些路途遥远的也终于赶到建州。
“今天依旧是三个名额,”碧波翁说道,“规矩也跟昨天一样。”
“明日就是九月初四。”他在心底暗自说道,“到了明晚就好。”
“霍九在不在?”碧波翁故意提起霍九,他四下张望,“怎么他也学着缩头,把你们推到前面去。小心给他人做嫁衣。”
“是啊,霍九呢?”场下人低声讨论着,有不少人追查过消息源头,确实是霍九传出来的,可眼下他却不在。
碧波翁忙了这么久正是为了重新引起众人对霍九的注意。总不能让他这么好过,躲在局后,坐享其成。要把他早些逼出来才行。
接着又是三人轮番而上,被碧波翁逐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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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
“竟然办出个车轮战,是我小瞧你了。”霍九本来打的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主意。
他引来这么多武林中人,就是为了让他们做出头鸟轮番消耗碧波翁,自己再趁机而上将碧波击败,打破多年心魔。
可如今碧波翁光明正大地弄出个车轮战,一天只打三个人,这样下去根本消耗不了碧波翁。
他要做些什么,必须打败碧波,他才能更进一步。
车轮战第三日,霍九没露面,依旧平安无事。
“今日就是九月初四。”车轮战后碧波翁并没有回城,他早早爬上枫林,等待着晚上的七星连珠。
夜已深,他抬头观星,此时天上云层厚实,要再过会儿才能看见星星。
“今夜星光未现,我还有心思陪你们玩上一玩。”碧波翁朝林间开口。
“看招。”话音刚落,霍九已经率领着一批人袭来。
霍九一身刚骨,如猛虎般扑袭,“各位,我们合力击败碧波翁,到时就可以平分九天经了。”
霍九知道碧波翁没有九天经的事实,他的真正目的在于击败碧波翁,破除心魔,到时他武功大涨,把这些人通通了解,他的所作所为,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知晓。
场面一时很是混乱,十余人联手围攻碧波翁,震得枫叶坠落。
碧波翁身法卓绝,起身一跃,一脚踹上枫树主干,树上小枝似针般疾速飞落,避不开的人可就遭殃了。
树枝直直钉入体内,扎出几个血窟窿。本就鲜红的枫叶染上血,更显鬼魅。
自当日南州桃花林中,碧波翁武艺再上一层,霍九哪能猜想到他能有这奇招,一时间大惊,竟被碧波翁逼到面前。
今日来者,不顾江湖道义,以多敌少,碧波翁也不再留情面。
碧波翁引气外流,“轰”的一声,众人竟一齐被这股刚硬霸道的气息震退。
霍九背击枫树,树干顿时中裂。“啊!”他暴喝着,起身再劈。
有劲风袭来,拨开云层,此时月上中天,星光已现。
霍九一掌将至,却已被碧波翁反手一拧,硬压在地。
原来前几日对敌,碧波翁根本没使出几分功力。多年前霍九不敌碧波,他苦练多年,引来助力,却还是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你造谣生事,污我私藏九天经。”碧波翁声音洪亮,“你可认罪?”
“若是今日我击败了你就是无罪。”霍九暴起,衣衫竟被震碎,手掌猛的劈向碧波翁。
“死不悔改。”碧波翁侧身回避,身法出神入化,不知何时已然绕到霍九背后。
他抬手快点,“啪”的一下,霍九倒地不起,周围众人均是一惊。
碧波翁站起来,他抬头仰望,七星连珠已然在天。
“这一辈子不白活。”碧波翁大笑。
却仍是有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妄想再战。
楼双燕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鲜红的枫叶淹埋几具尸身。碧波翁盘腿坐在枫树下,抬头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