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郑康在医馆前洒扫,突然听得马蹄声踏踏,那声音铿锵有力,很不一般。
霎时间,郑康就想起了战鼓喧天,想起了刀光剑影。他猛地回头一看,只见一皮肤黝黑,留着络腮胡的中年汉子打马而来。
“义父!”郑康一眼就认出了那匹大黑马和马上的大汉,激动地高呼着。
“吁。”郑康的义父霍东拉住缰绳,马匹在医馆门前停下。“郑康,我来看你了。”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看见郑康比以前还高大了些,精神气也好,放心了许多。
“义父!义父你怎么突然来了,快进来。”郑康惊喜极了,忙放下扫帚,请霍东进屋。
楼载望听见动静也忙出门来看看情况,楼双燕和穆捷也跟着出来。
“这位就是楼先生了吧。”霍东拱手便拜,“多谢楼先生救我儿一命。”
“不敢当,不敢当。”楼载望伸手去扶,之前郑康也在医馆里说过他家的状况,是以楼载望知道这就是郑康义父,“霍副使请坐。”
众人引着霍东在前厅里坐下,楼双燕往厨房去备上好茶。
“有劳各位了,郑康这小子可麻烦你们不少。以茶代酒,敬楼先生,穆夫人,楼姑娘。”霍东举杯,一饮而尽。
“义父,你来之前怎么不让人递个信,让郑康好早做准备。”郑康问道,见了义父他很是高兴。
“上个月武将军率部大败匈奴,犒赏三军,我得了假,就急着赶来南州了。”霍东解释着,“哪里顾得上写信。”
“霍副使这次来可要多待些时日,到时候就让双燕和郑康带着到处逛逛。”楼载望盛情邀请,举杯再敬。
“不了,武将军只批了几日假,来回就要奔波几天,我后日就要回军了。等天下太平了,我一定会再来南州,到时候就要劳烦楼先生了。”霍东哈哈笑道。
“好,霍副使一定要来。”楼载望抚须长笑。
楼载望和霍东闲聊了好一会,直到霍东说要回客栈去收拾一下行囊。
“那我去做饭,待会霍副使可一定要赏光。”楼载望在门口送别。
“义父,我来牵马吧。”郑康接过缰绳,准备送霍东往客栈去。
“楼先生真是大善人。”霍东口口称赞,他进了客栈,坐下来顺手倒了杯茶。
“是,楼先生待我不薄。”郑康点了点头。
“这些银两你拿去,寻个机会交给楼先生。”霍东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包裹,推给郑康,里面装了好些银子,“人家救了你一命,还留你在家里吃住,这些银子就当是这些天的食宿费了。银子能解决的事情是小事,楼家对你的恩情可是难还。”
“我明白的。救命之恩一辈子也还不尽。”他点头称是。
“你明白就好。”霍东洗漱休整了一番,上街买了些米油蔬果,和郑康提着往医馆去。
“郑康你回来了。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楼双燕见郑康手上提满了东西,起身去帮忙。
“东西不重,楼姑娘回去坐着就是。东西是义父买的。”郑康看见楼双燕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眼睛也弯了。
“多谢霍副使。”楼双燕笑道,“我爹还在做饭呢,马上就好了。”
“好,真是麻烦楼先生了。东西放在哪?”霍东问。
“放在这里就好。”楼双燕接过东西摆好,“您去那边坐吧,我去厨房看看。”
“义父你先坐,我去帮帮忙。”郑康连忙追上楼双燕,“我来就好了,楼姑娘去歇歇吧。”
“不要,我就要去。”楼双燕挑眉一笑,“难得跟你义父见一面,你还不去和他说说话。去吧去吧。”说着,楼双燕就上手推他。
“谢谢楼姑娘。过几天我一定会把活补回来的。”只楼双燕触碰到他衣服的那一刹那,郑康就觉得自己的衣裳变得温热了。
不一会儿,楼双燕和楼载望就把饭菜端上桌。
“霍副使快尝尝,做得还不错吧。”楼载望笑道。
霍东夹了一件红烧肉,连连称赞,“香!比军中的饭菜好太多了,要我说楼先生再经营个饭馆也是使得的。”
“霍副使喜欢就好。”楼载望听了这话也跟着哈哈大笑。
霍东为人颇为豪放,有了他饭桌上都比以前热闹了许多。
“楼姑娘也跟着楼先生行医吗?”霍东问道。
楼双燕点点头,“是,我五岁时就开始学着辨别药材了。”她也很是自豪。
“这姑娘真聪明,肯定有前途。”霍东大声夸赞。
“谢谢霍副使,我会继续努力的。”楼双燕嘻嘻笑着。
“郑康你也跟人家学学。瞧楼姑娘多机灵,你从小就是个锯嘴葫芦。”霍东拍了拍郑康肩膀。
“霍副使这就误会了,您还没见过郑康栽的那几盆花,现在开得可漂亮了。等吃了饭,我带您去看看。”楼双燕给郑康打着眼色,示意他表现一下。
郑康经过一年时间的训练,已经成功掌握了楼双燕眼色的含义,他急忙回道:“对,就在后院。”
“你小子还会种花了,我以前还没见过你种花种草的。看来在这学会了不少东西。”霍东看着很是高兴。
“都是楼先生他们提携。”郑康悄悄看了一眼楼双燕,两人视线正好撞上,又齐齐默默移开。
“郑康你种的是什么花,带我去看看。”霍东还真好奇那花,饭后便立刻叫郑康领他看看。
“海棠花,义父跟我来。”郑康在前面引路,他又想起了楼双燕教他种花的下午,想起她额上晶莹的汗珠。想起他修枝时楼双燕在一旁叽叽喳喳,声音清脆。想起她时,郑康总是嘴角轻扬,忍不住回头偷偷瞄了楼双燕一眼。
“傻笑什么呢!”霍东一敲郑康脑袋,转角就见到了海棠迎风开得烂漫,“就是那个红色的吗?呦,真漂亮。”霍东忙跑过去,仔细欣赏着那几盆海棠。“真行,都能种出这么大这么红的花了。”他拍了拍郑康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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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可漂亮了。昨天才施了肥。”楼双燕跟在后面嘻嘻地笑着。
“今天真是叨扰你们一家了。我也没带什么来。”说着霍东从口袋里掏出了点碎银子,“楼姑娘拿去买点零嘴吃吧,也别叫什么霍副使了,就叫霍叔。总要给霍叔点面子吧,把钱拿着,不许还回来。”
“那谢谢霍叔了。”楼双燕见推拒不了便收下了,她眉开眼笑,最是讨长辈喜欢。
“好。”霍东向楼家人告别,便回客栈了。
“义父,郑康送送你。”郑康急忙追上。
“义父从云州来,这么远的路,真是辛苦了。”郑康给霍东斟了杯茶。
霍东在床边坐下,“也还行,总归要来见一面你这小子。”喝了口茶,舒了口气。“看到你过得挺好的,义父也放心了。手上有钱没有,拿去用吧。”霍东抛了个钱袋给郑康。
郑康打开一看,“太多了,我手上还有些钱,用不了这么多,义父拿些回去。”说着他就把银子分成两份。
“你哪来的钱,别瞎逞强。你义父还缺这点钱不成?”霍东把银子一把全塞进那个袋子里,又丢进郑康怀里。
“逢年过节的时候楼先生会给一些,我没怎么动过。之前义父给我的扳指,我拿去当了,给楼姑娘买了生辰礼。”郑康掰着指头算数。
“算你没傻透,知道不能拿人家爹的钱给人家女儿送礼物。”霍东躺着笑了笑,“还能赎回来吗?”
“能,我明天一早就去。”当初郑康当的两年的期,如今还能赎。
“你是喜欢人家楼姑娘不?”霍东突然开口问道。
郑康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子也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是。义父怎么知道了,郑康还打算晚点再说。”
“你义父又不是傻子,要是连你这点心思这都看不出来,算义父白养你这么多年了。”霍东打了个哈欠,“你还欠人家的情,就要加倍的对楼姑娘好。平日里勤快点抢着干活,多给人家买点东西,义父给你这么多银子就是让你去给楼姑娘买东西送礼物的。”
“好,我知道了。”郑康握着手中的钱袋点头,自母亲去世后,义父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这么多年来义父一直都待他如亲子。
“楼姑娘又聪明又漂亮,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霍东眼睛都闭上了,嘴却喋喋不休。
“她还会武艺,用的是长刀。”郑康又补充了一句。“楼双燕就是哪里都好。”郑康心想着,又想起她挥刀时的飒爽英姿,想起她治病救人无微不至,事情越想越多,几乎占据了郑康整个心。
“你也知道人家好。”霍东一听,更是不得了了,“楼姑娘文武双全的,你用心些人家才会喜欢你。”
“我用心是应该的,楼姑娘喜不喜欢我都好。”郑康嘟囔着,却听见霍东已经打着呼噜,昏昏睡去了。
郑康摇摇头轻笑,像以往那样,把被子给霍东盖上,悄悄地掩上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