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把小白花养成了阴湿美人 > 8. 送假玉
    这枚玉佩还是范九清点库房时无意中发现的。

    一块美玉,竟然被用来垫着库房桌腿。

    “真是造孽啊!”

    范九珍重地将玉佩拾起来时,却被一旁真正懂行的太监嘲笑了。

    那太监嘲笑范九有眼无珠:“这玉乍一看纯白无瑕,但是它入手冰凉,握在手里轻飘飘的,磨损还这么严重,一看就是假的,不过是以琉璃基底浸羊脂,伪充和田玉罢了!”

    十两银子是买不到什么好玉的,这种看起来不错的仿制品都算得上勉强。

    范九用羊脂在这块玉佩的磨损处滑动两下权当保养,紧接着又用蜀黍穗反复轻刷玉面,使得整块玉佩焕然一新。他揣着这块玉走出库房,放入暗巷匣子中。

    江鱼目送着范九从暗巷中离开又走入库房后,方才跑进巷子中打开匣子。

    打开匣子的一瞬间,江鱼眼前一亮。

    匣子中的玉白璧无瑕,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一看便价值不菲。

    但一入手,江鱼就知道不对。

    他毕竟当了一段时间的宠妃,玉的真假还是能辨别的。

    这玉摸起来实在是太轻了,这不是真正的玉,只是个做得格外精细的仿玉。

    但是……江鱼想,林苑之没见识呀!这玉佩肉眼看着还不错,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耀下仿若凝脂,看着倒是挺唬人的。林苑之可不一定知道这块玉是假的。

    春信回来时,江鱼正在床上假寐。

    一闻到鸡汤的香气,江鱼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鸡汤大口畅饮。

    喝完汤后,江鱼望了眼窗外的落日余晖,摸了摸下巴:“如今林苑之应该下学了。春信,你去西殿拿些一只云锦木盒来。”

    “娘娘,您竟然还要接林苑之放学,何必呢?”

    江鱼要送林苑之假货,本就心虚,听到春信这样说,头一次绷起脸,冷冰冰地对春信道:“我收养林苑之是真心的,对他多好都是应当的,你要是日后再说这种话,便……”

    “便离开折春殿吧!”

    春信头一次见江鱼这样认真,知道他是上心了,自当不再多言,手脚麻利地去取了锦盒来。

    江鱼将那块玉佩放入盒子,笑道:“这就是我给林苑之的继嗣礼,如何?”

    春信没有伸手去摸,瞥了一眼木盒中的玉佩成色,感叹道:

    “娘娘,您可真是位好母亲,林苑之被您选中,他可真是……三生有幸。”

    “那是自然。”江鱼高傲地抬起下巴,心中却想,看来这玉佩外表的确唬人,林苑之应当不会知道这是假货吧。

    江鱼曾经见到过抚养皇子的嫔妃,她们不仅对孩子的衣食住行处处上心,照料得无微不至,甚至每日黄昏时,亲自去接崇文馆的皇子。

    这是个好机会。

    自己去接林苑之放学,顺道把自己精心准备的继嗣礼送给他,一展慈母光辉。

    日光斜斜射入崇文馆中,照在讲授席的授业学士身上,他正在讲魏朝的盐铁税法,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但临近放学,皇子们已经无心听讲,六皇子甚至穿上了自己的外袍,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馆中的日晷,只等着到点离开

    年纪大些的皇子虽然不如六皇子那样对放学迫不及待,但明显心不在焉。

    五皇子盯着桌角,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身材肥硕的二皇子肚皮又响了一下,即使中午吃得再多,只要太阳一落山,他立刻食欲大增。

    向来聪明伶俐的三皇子因为学士讲授的是税法,并不十分上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书本上胡乱地勾画。

    他如今的母后是皇后,又是众皇子中最聪明的人,三皇子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日后会是皇帝。

    而税法,有户部的官员替他操心,他作为皇帝,并不需要太精通。

    四皇子正低头在桌板下画美人图。

    只有最角落的新学生目光炯炯有神,求知若渴,一见到对方探寻的双眼,授业学士心中倍感宽慰。

    但税法对林苑之来说,太简单了。

    他早就把《魏律疏议》、《赋役全书》、《盐法志》等通读不下三遍,魏朝的税法乃至诸法都已经烂熟于心。

    他来这里,不为求学,只是想做出一副刻苦读书却不受重用的可怜皇子模样,以结交那些讲学的学士。

    毕竟担任崇文馆的讲师的人,不是饱学名儒便是朝廷重臣,在他们心中留下一个敏而好学,仁德的形象,有利于林苑之后续的计划。

    当日晷的针影落在合适位置时,六皇子甚至连自己的书箱都不拿,直接扔在了座位旁,风风火火地跑出了崇文馆。

    其他皇子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崇文馆。

    只有秉承着做戏做全套理念的林苑之依旧坐在书案前认真地记着笔记,甚至还起身向讲税法的户部侍郎问了一个颇有水平的问题。

    在确定户部侍郎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既有欣赏又有惋惜和遗憾时,林苑之这才安心走回书案,开始做起今日讲师留的功课。

    林苑之一直等到户部侍郎离开后,才不慌不忙地起身离开崇文馆。

    于是刚推开崇文馆大门的林苑之见到这样一副景象。

    门外金色的光和宫墙上的琉璃瓦交相辉映,把宫墙的每个角落照得亮堂堂,暖洋洋的,和永远暖和不起来的静思殿大不相同。

    而宜妃,那个漂亮蠢货正站在一片灿烂得过分的暮色中,万分期盼地望着自己。

    “苑之,你终于出来了!”在崇文馆外等了整整半个时辰,江鱼腿都站酸了。

    崇文馆处于后宫和前朝交界处,严格来说属于前朝范围,江鱼作为后宫妃嫔,站在崇文馆外已经极限,不能贸然闯进崇文馆。

    眼看着皇子们一个个从崇文馆出来,就是不见林苑之的身影,江鱼心中烦躁,却只能苦哈哈地站在殿外等着。

    气死我了,江鱼心想,这个林苑之让自己等了这么久,待会自己必须得狠狠甩个脸色。

    但是见到林苑之阴沉沉地从崇文馆出来,江鱼莫名有些发怵,他甚至有些……不敢生气了。

    “苑之”江鱼结结巴巴喊了一声,“我……母妃来接你了。”

    江鱼垂下眼,弱弱地发怒道:“你怎么出来得这么晚,让母妃等了好久……”

    一个晃神的功夫,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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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周身的阴鸷气息消失不见,再抬头,林苑之眼中是恰到好处的惊喜。

    “母妃,您怎么来了?苑之还以为母妃昨日……”

    “好了,不说这个了!”江鱼伸手抓住林苑之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走。

    林苑之试探道:“母妃在崇文馆外等了苑之这么久,应该不只是为了给苑之送鸡汤吧?”

    走了两步,江鱼终于图穷匕见,咳嗽两声说道:

    “继嗣礼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江鱼慢吞吞道,“可不是母妃忘了,母妃就是在想,这是母妃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一定要格外用心,所以准备时间长一些。”

    林苑之听着江鱼的话,有些想笑。

    他自然是知道继嗣礼的事,但是宜妃却迟迟不说,林苑之已经预料到,她应当是不愿意给自己继嗣礼的。

    难道是听说淑妃分别送给五皇子和六皇子一枚个头极大的羊脂白玉。

    自己心虚,上赶着要补上继嗣礼?

    林苑之心中哂笑,面上却不显,他先是佯作惊讶,答道:“什么是继嗣礼?苑之常年被锁在静思殿中,还是头一次听说继嗣礼呢。”

    “啊——”江鱼微微睁大眼睛,“你不知道啊……”

    林苑之紧接着说道:“但既然母妃说要送给苑之礼物,苑之也就不推脱了。”

    他低头故作羞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给苑之礼物。苑之小时候被关在静思殿时,常常十天半个月不能和人说话,心中总期盼着有人能……”

    林苑之微微垂下眼:“夜里也常常会做梦……”

    江鱼眼神复杂地望了林苑之一眼。

    当林苑之说自己不知道继嗣礼时,江鱼心中几乎立刻冒出来一个想法,这个假玉佩也花了自己十两银子呢,要不糊弄一下林苑之,不送他继嗣礼了吧。

    但听到林苑之轻描淡写地描述悲惨过往,听到自己要送继嗣礼,脸上先是惊诧而后又是惊喜,最后竟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眼见林苑之这幅情态,江鱼心中竟然又生出几分不忍,罢了,不过是十两银子的巨款罢了,给他就给他了。

    江鱼挥了挥手,默然站在他身后的春信立刻上前一步,从袖中拿出闪着缎光的锦盒。

    林苑之轻轻瞥了一眼锦盒,心中再次觉得可笑。

    这种锦盒外表看着华贵,实际上是用旧木盒贴上废弃的锦布做的,成本极低。

    连个好点礼匣都不屑于用,林苑之已经能想象到江鱼的继嗣礼有多敷衍了。

    “殿下,这是娘娘送您的继嗣礼。”

    啪嗒一声,春信将锦盒掀了起来。

    锦盒中的白玉散发着温润莹光,成色上佳。

    林苑之低着头凝视着锦匣中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低下头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继而抬头,深深望了江鱼一眼。

    江鱼心中咯噔一声。

    这玉看着漂亮,但是懂行的人一伸手就知道是块假玉,林苑之难道发现了?

    江鱼暗暗吞了吞口水,不敢吭声。

    只见林苑之反复摩挲着这块玉佩,默然良久,喉咙耸动几下,方才颤声道:

    “你在哪里找到的这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