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应池对乔欣的好感度也变成了同等符号。
接着,黛星弥脑子里爱心代币的声音像是故障一般,不断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爱心代币:32。
爱心代币:38。
爱心代币:55。
一直在涨。
黛星弥呆呆地听着爱心代币不断增多的机械音,看着蓝应池和已经堕成恶灵的乔欣。
她的心脏原本只是微弱地跳动,但下一秒,她心脏强烈收缩着,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震着她的耳膜。
金娜也愣了。照理说她肯定能从蓝应池怀里把那把长枪抢过来,但现在,她不管怎么使劲,那长枪在他怀里居然分毫不动。
“你别给我说那些蠢话。恶灵我要杀,你得和我们一起走。”金娜盯着蓝应池。
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朋友,以金娜的人设她肯定不会管那么多的。她走就走了,他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
“那我妈怎么办?难道我真的要杀她吗?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理智,感性左右不了你,但是我和你不一样,金娜。别动我妈,我也不想拖累你们了。你们直接走好不好?别让我爸知道这里面的是我妈,别告诉他......”
黛星弥总算有力气按住金娜的手:“蓝应池精神状态已经不正常了。”
无限爱意值让黛星弥脑子里的代币上涨声响个不停,她的视线总算能聚焦了。虽然身体状态很不好,但她现在至少能站起来了。
正当她打算用外附灵强行抢走他怀里的深渊枪时,某只巴掌大小的小恶灵爬到蓝应池手那,狠狠咬了一口。
蓝应池闷哼一声,接着,他手里的深渊枪被另一只头颅大小的小恶灵抢走。
蓝应池朝那深渊枪伸手:“不要抢走我的东西!”
那小恶灵充耳不闻,抱着深渊枪直直跑向金娜和黛星弥。
“怎么回事?”金娜抬眼看向那只恶灵,却惊讶发现,那恶灵原本混沌的眼神逐渐清明。
就连刚刚原本精神被污染的蓝应池也在逐渐清醒,他捂着剧痛的头,看向恶灵:“老妈?”
“金娜”、“黛星弥”以及“蓝应池”的攻击全都停止,像断线木偶一样不动了。
黛星弥视线越过蓝应池的肩膀,看向那个庞然大物:"金娜,"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过喉咙,并且,每说一句话,就能让喉管的血往上涌,整个嘴巴腥甜无比,"借我用一下深渊枪。"
蓝应池回过头看她们,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浑浊了。
金娜却还是下意识看向他。
蓝应池眼底布满红血丝但他还是用力一点头,哭腔再也含不住:“给她吧,金娜。”
刚刚他也看到了黛星弥的外附灵。能有那种等级的外附灵的亚人,怎么可能打不过A+级别的恶灵呢?更何况,这里还有金娜一个赏金猎人,两人联手对付这么个A+级别的恶灵完全绰绰有余了。
只不过,她们两个都看出来了这个恶灵的身份,所以才看在他的份上没有下死手罢了。她反而还害得她们受伤。他在今天的这场行动中的确是个累赘。
“小池......”那只恶灵说话了。
“她、她开口说话了......”蓝应池怔愣地看着这只恶灵母体。
黛星弥脑中的代币声不断,她自动把那声音当作是白噪音了。她不解问道:“什么意思?恶灵难道不会说话的吗?”
她身后这个外附灵可是一天到晚都在叨叨叨的,没有一刻停下来过。
金娜把恶灵刚刚拿过来的深渊枪递给她,解释道:“极少数拥有自我意识的恶灵能说人类语言。即便有的恶灵生前是人类,但是堕为恶灵后它们基本都是不会说人语的。除非那个人语的含义对恶灵来说是生前重要的东西,它们才会记得。”
恶灵的上面两条手臂捂着头颅,下面四条手臂抽搐着,像是极度不安、恐惧一般,攻击乱了套,每一个攻击都无法好好瞄准她们。
黛星弥伸手接住。枪身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她的手臂蔓延至全身。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枪和她之间建立了某种连接。
她的外附灵发出爽朗的笑,不断给她传输着“杀掉它”的念头。
暴戾像是刺激她身体的兴奋剂,即便深渊枪给她带来的是刺骨的寒意,但她浑身的温度都受恶灵的影响在飙升。
她握着深渊枪,脚步虚浮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蓝应池旁边。
恶灵,或者说蓝应池的母亲乔欣,那双最下面的赤红黑瞳在垂眸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把深渊枪举了起来。
"阿姨,"她说,"冒昧问你一个问题,你的死亡不完全是被出现在理发店的恶灵杀死的,对不对?"
蓝应池怔愣:“你、你说什么?”
恶灵的眼瞳震着,它好像没法回答她的问题。但是从它的反应看来,是的。
得到答案后,黛星弥看向蓝应池:“你和我说过,深渊枪有个吸收怨恨的技能,没错吧?你说你妈妈死亡那天有带深渊枪,所以我猜测,她可能是在应对恶灵时,被深渊枪的技能反噬了,所以才没打败恶灵,反被恶灵杀死。”
蓝应池眼中一直含着的泪终是夺眶而出,汹涌滚烫:“所以,刚刚她才不让我碰深渊枪?把深渊枪丢给你们?那刚刚我被关着的时候她没有夺走深渊枪啊?”
“因为刚刚你拿着深渊枪时,深渊枪没有开启技能的征兆。刚刚深渊枪有了反应,所以她下意识认为那对你而言是凶器,就把东西丢给了我们。”黛星弥解释道。
她重新看向恶灵:"你想保护他,对吧?"她的声音又哑又轻,"但是你现在是恶灵,已经不是人类了。现在外面全是蓝氏和陆氏的猎魔人。一旦‘鬼打墙’碎了,你儿子就会被蓝国栋带回蓝氏猎魔人协会。其余猎魔人会把你当成纯粹的恶灵处理掉。"
蓝应池喃喃道:"我想要她活下去。"
金娜皱眉:“蓝应池!”
蓝应池捂着头吼道:“我知道猎魔人的规矩!我知道,金娜。但是,我没办法了啊。我真的......我真的,我可能是疯了吧......”
他再抬眼,满目狰狞,看的好像是母亲,又好像是极其熟悉的陌生人。
那个庞然大物的六条胳膊同时缩了一下,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整个身体瑟缩,四只胳膊抱着头和身躯,看上去很痛苦。
“妈妈,我以前恨你,非常恨你。”蓝应池表情狰狞,手背青筋凸起,眼泪顺着鼻梁往下坠,“我恨你,也恨蓝翼。明明我才是你的第一个儿子,我们也是血肉相连的亲人。但是为什么,有了弟弟之后,你的注意力全在弟弟身上呢?你对我说的话从‘妈妈爱你’,变成了‘你是大的,你要让着你弟’。你不会对我说你爱我了,你一遍又一遍地在我面前提的都是蓝翼的名字!!!”
“后来你会愧疚了,我以为你会给我补偿了,补偿你对我做的事情,说的让我心痛的话。我对你依然有幻想,我等着你会对我做点什么,说点什么。结果你和我说,因为你觉得你亏欠我,所以有了蓝翼后,要对蓝翼更好。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居然还对你抱有幻想,居然会觉得你会察觉到你在偏心。”
“结果,我到头来,居然还需要依靠你对我的在乎、你对我的重视、你对我的爱作为我的精神支柱。我还不得不承认,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给我的痛苦来警醒我你没有那么爱我的事实!”
“在你死之前,我觉得我没那么爱你。我发誓过,我不要在你的葬礼上掉一滴泪。结果......你真的,居然连尸体都不剩。”他哭着,吼着,声嘶力竭。
恶灵发出难听的呜咽,整个身体轰然倒塌在地,像个被摧毁的废弃建筑。
蓝应池哭着哭着,忽然笑了,笑得难看,笑得可悲:“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对你来说,我是你对弟弟的亏欠?还是你生育过程中不成熟的一个教训呢?”
黛星弥怔怔地听着他说的这些话,恍惚明白,为什么当时在金娜房间,他说的是爸爸,而只字不提妈妈了。
他恨母亲对他的不重视,同时渴望母亲施舍的爱。
这种扭曲的心情,导致他也变得不坦率。所以,在她说出他只是想妈妈时,他失控了。
恶灵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苦呻吟,嘶哑、破碎,他每说一个字,它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它的身体在剧烈痉挛,那六条胳膊胡乱挥舞着,其中两条死死抱着自己的头颅,仿佛在抵抗什么要从内部撕裂它的东西。
接着,那恶灵竟把自己的头颅生生撕成了两瓣,将里面某种散发着耀眼红光的结晶抵了出来,上面沾满粘稠的血丝。
它竟把自己的“墙眼”主动暴露出来了给他们!
“杀掉我。杀掉我。杀掉我。杀掉我。杀掉我。”
恶灵机械性地重复着这句话,它身体剧烈颤抖着,好像马上就要被原本的恶灵占据身体主导权了一样!
黛星弥握着深渊枪,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枪身在她掌心里震动,像是一只被攥住的、有心跳的活物。
外附灵的蛇头垂到她耳畔,语气里带着迫不及待的兴奋:"它在找死。现在,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它!"
她看着恶灵的身体正在发生的变化。它庞大的躯体开始扭曲、膨胀,骨骼从皮肉下刺穿出来,新的眼睛正在闭合的眼睑下鼓动。它好像很痛苦,还在和原本的另一只恶灵争斗身体的控制权。
金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而急促:"我用电网束缚它,你用深渊枪贯穿它的‘墙眼’。"
黛星弥立刻回应:“好。”
在金娜的电网束缚住恶灵,使用电流将它身体麻痹之际,黛星弥迅速跟上攻击,两手挥起手中的深渊枪,直直刺向结晶。
结晶被深渊□□碎的瞬间,整座"鬼打墙"剧烈震动起来,地面龟裂,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那只恶灵体内的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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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恶灵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头顶的黑暗像碎裂的玻璃,一块块剥落,露出外面的蓝色天空。
黛星弥手臂发颤,她感觉得到深渊枪在吸收这躯壳内两个恶灵的负面能量。寒凉刺骨的力量顺着枪身涌入她的手臂,像是冻伤般,让她有种皮肉被烧灼的错觉。
她这才得空看向蓝应池的方向。
那句“你妈妈对你的爱意值是无限”的话她没打算说。
那句“你恨你妈妈,但你对她的爱意值也是无限”的真相她也没打算戳破。
他们间的爱或不爱和她都没什么关系。
但不得不说的是,那种对蓝应池而言不是“爱”的爱,居然是乔欣身为他母亲对他的真的爱,实在是抽象,难以让人理解。
她喘着气,眼中的污浊被逐渐澄澈的清明替代。
她的外附灵在她身体里发出怪叫,在她脑子里抱怨着这个恶灵的亚能难吃。
她伸手接住恶灵掉落的经验值,突然有种被谁盯着看的感觉。当她反应过来看向某个方向时,某道残影居然从她手中夺走了经验值。
金娜闪身上前阻止那个人拿走经验值,黛星弥也立刻跟上金娜的节奏拦截那个残影。
那个残影穿着连帽卫衣和黑色短裤,长发染成了白金色,皮肤很白。
当黛星弥捕捉到那残影的眼瞳颜色时,一怔,脱口而出:“金游绚?”
金娜也一愣,伸手要把那残影的帽子扯下。残影动作一晃,手中的经验值掉落,被黛星弥重新夺回。
下一瞬,那残影就消失在了她们面前。眼前,只余正在塌陷并消失的“鬼打墙”。
怎么回事?
金游绚的剧情不是还有两个月才开始吗?为什么现在金游绚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还没等黛星弥反应过来,蓝应池就冲到了她跟前推了她一把:“快带着深渊枪离开!我爸肯定要把它带回协会的,我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得到这个魔器。”
金娜即刻用灵汐线将她甩到半空中,她的话掠过黛星弥耳畔:“我很快过来。”
“不是,等等,你们不要经验值了?!”尽管在半空中,她极力挥着手中的经验值小球,但那逐渐远去、在她视野中变小的两个人好像不为所动。
然后,她看到了蓝应池居然用死皮赖脸抱着蓝国栋大腿的姿势拖住了蓝国栋要来找她的步调。
陆氏的猎魔人也依然站在那里,为首的陆闻冬看向她这个方向。
她看不清陆闻冬的表情,也不确定陆闻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是为了和蓝氏猎魔人协会抢夺魔器深渊枪吗?不过刚刚她被带进“鬼打墙”里时,他好像想救她来着。
大概是他看在她是花蝴蝶的徒弟的份上,所以才想顺便救一救她吧。
不过,那些都不是她现在应该关心的事情。她看着自己飞在百米高空中,正发愁待会儿要怎么落地时,金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跟上了她被灵汐线带着飞的步伐:“你是不是才刚刚获得外附灵?”
黛星弥虽然惊讶于金娜速度之快,但嘴上还是下意识回答了她刚刚问的问题:“是。”
“难怪。在‘鬼打墙’里时,如果你的熟练度高的话,刚刚我对付被恶灵复制的‘你’就没什么胜算了。”
“怎么说?”
“如果被复制的‘你’打我的第一下不是用外附灵冲击,而是用亚能凝聚的激光攻击的话,我就躲不开那个攻击,会被重伤。不过,因为你的熟练度不够,导致复制的‘你’熟练度也跟不上,所以我才侥幸躲过一劫。你今天还真是给了我不少惊喜。”
黛星弥明白了金娜的提点,她拿出手里的经验值:“原来如此。先不说那个,这个经验值你们不要吗?”
金娜瞥一眼,朝她伸手:“我们一人一半,不用管蓝应池的份。”
黛星弥看她一眼:“不用给他留吗?”
金娜目视前方:“不需要。他在里面没做什么,他刚刚也和我说了经验值我们两个分了就行。”
于是,黛星弥依她所言,她们两个分了这颗经验值。
两人落地后,黛星弥还是朝金娜道谢道:“谢谢你告诉我外附灵的事情。刚刚那个抢夺经验值的人你知道是谁吧?”
金娜看向她们身后的方向,道:“嗯。她才是金家纯血血族,金游绚。但是......”她表情古怪,“我重生前,她是两个月后才出现在乌金市的。现在她出现的时机提前太多了。”
“会不会是,因为重生后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不同的发展,所以才对现在的剧......事件走向产生了蝴蝶效应?”黛星弥问道。
金娜捋了把刘海:“或许吧。证据在于,”她指了指她,“你出现在咖啡厅,就是第一个变化。还有,我们的约定你不要忘记了。”
黛星弥重重点头道:“我不会忘的。”
合力保住蓝应池的性命,让他不要在三个月后死掉。她当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