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据说宸妃善解人意 > 29. 条件
    眼下气氛正好,海岚深吸一口气:“赐婚的事,我答应了。”

    皇太极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知道她会答应。

    也是,利弊都分析完了,除了嫁给他,她这个漂亮有钱又年轻的寡妇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没有鲜花,没有钻戒,甚至没有求婚,两辈子第一次结婚,感觉错过了全世界。

    海岚不爽地清了清嗓子:“但我有个条件。”

    皇太极在心里已然规划到十几年后了,面上却不显,抬眼看她,平静地问:“什么条件?”

    “你是四贝勒,正白旗旗主,大汗最器重的儿子。嫁给你,我在这盛京城就算站稳了。没人敢欺负我,也没人敢打我那些财产的主意。”

    她顿了顿,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继续说:“你娶我,是为了巩固与科尔沁的联盟,我嫁你,是为了保住我的小命和财产。这是你之前说的,我认同。婚后,你给我名分,给我保护,我替你稳住科尔沁,同时上交保护费。我名义上是你的侧福晋,实际与你只是合作关系,利益捆绑。”

    皇太极今日吃了新鲜的饭菜,喝了新鲜的奶茶,如今又听到了新鲜的话题。

    名义上的侧福晋,合作关系,利益捆绑……他放下茶盏,朝后靠了靠:“那天我答应寨桑和福晋让你生孩子,三年抱俩,名义上的侧福晋可能不行。”

    “你……你不要脸!谁答应给你生孩子了?”海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历史中,原主是给他生了孩子,却也伤了身子。八阿哥半岁夭折,三年后原主跟着去了。

    且不说原主的命运轨迹,海岚半点不想沾惹,只说古代条件有限,生孩子有多危险,她就不可能冒险生育。

    穿越前她没有一个好身体,如今拥有了必然加倍珍惜。

    若嫁他之后也会早死,那不如不嫁,至少活着的时候自在些。

    男人坐直身体,朝她招手,示意离近些。

    上回在军营,她就是靠他太近,不但被抱了,还被人给蛊惑了。

    如今又想故技重施,门儿都没有。

    海岚火速起身,捂着耳朵跑到门边,撂下一句“答应就成亲,不答应拉倒”夺门而逃。

    跑到廊下才想起来,这是她家,不是四贝勒府,气得直跺脚。

    起风之后,飘起雪花,旭仁正指挥人在院中扫雪,抬眼见格格跑出来,吓了一跳。

    “格格,出了什么事?”她担忧地问。

    话音未落,又见贝勒爷疾步追出来,将一件玄色大氅兜头盖脸套在格格身上,裹紧抱起,大步走回暖阁。

    院中所有人:“……”

    海岚被人放在外间的暖炕上,才从盛京的寒冷中挣脱出来。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习惯了羊绒衫配羽绒服,拒绝像布木布泰和哲哲那样里三层外三层地套,把自己穿成棉花包。

    憋气又臃肿。

    入冬之后,她很少出门,花高价买无烟炭,将屋子烧得暖如春日。

    身上只穿一件薄棉旗装。

    外出时,套上厚重的白狐裘斗篷,穿棉靴,戴暖耳,抱手炉,一样都不能少。

    刚才从餐厅里跑出来,忘了穿斗篷,瞬间冻僵。

    也太冷了!

    坐在炕上,裹紧大氅,海岚还在哆嗦呢。

    玄色大氅足够宽大,将海岚全身罩在里面也不费力,好像还特意熏了香,是种凛冽的冷香,非常好闻。

    上回在军营里,海岚没有闻到。

    哲哲总说海兰珠娇纵任性,作天作地,皇太极没有感觉,今天算是领教了。

    一言不合就往外跑,穿得这样单薄,想把自己冻死吗?

    听见海兰珠打了个喷嚏,皇太极蹙眉吩咐:“熬一碗浓浓的姜汤来,多放姜,少放糖。”

    海岚抖着声音纠正:“多……多放糖,少放姜,太辣了喝不下。”

    她把大氅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张脸,下巴尖尖的,眼睛冻得水汪汪。露出来的雪白手腕细得不像话,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指尖泛着淡淡的粉,骨节细长,像一段刚剥出来的嫩葱白。皇太极握住她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很凉,像握着一块冰。

    还妄想挣脱,被他牢牢抓住,拢在手心里焐热。

    一冷一热,皮肤过敏了,海岚只觉头发晕,脸颊滚烫。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两只手都包住了。

    她抬起头,看他。他则低着头,看她的手,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拇指却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不冷了。”海岚的声音很轻,身体不自在地挪了挪。

    皇太极点点头,松开手,在炕边坐下。海岚把手缩回大氅里,那大氅太大了,她整个人窝在里面,像个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裳。

    大氅的下摆拖在炕上,堆成一团,衬得她愈发纤弱。

    “海兰珠,你当年为什么要嫁给额哲?”皇太极将大氅往上提了提,几乎把海岚的脸都要盖上了。

    这话阿巴亥大妃也问过,当时她的回答是额哲对她好。但在皇太极面前,不能这样说。

    海岚从大氅里探出头,用尖尖的下巴压住毛茸茸,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我不想做侧室。那时候额哲单身,屋子里连个通房都没有,而贝勒爷的后院都快满了。”

    论实力,那时候的察哈尔比大金还强了那么一丢丢。额哲是亲王,皇太极只是贝勒,爵位上也有差距。

    最最关键的是,额哲比皇太极年轻许多,还没成亲。

    换成她是海兰珠,也会选额哲。

    皇太极对这个答案半点不意外,似乎早就想过了。

    可他没办法告诉海兰珠,后院里的那些女人都不是他想要的。

    这些话不能说出口,哪怕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

    那些女人不仅是他的战利品,也是大金错综复杂关系网中的重要环节,更是小部落归顺大金的证明。

    父汗老了,其他兄弟不够分量,这个重担必须他来扛。

    他不但要娶了她们,还要跟她们睡觉,让她们生下融合两边血脉的孩子。

    有了孩子,两边的纽带才会变成实质。

    科尔沁大约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在哲哲婚后多年不育的情况下,借着赔罪的名义,将更年轻的布木布泰献给他。

    奈何他想要的是海兰珠,一直都是海兰珠,也只能是海兰珠。

    “你嫁给额哲,也不想给他生孩子吗?”他追问,目光片刻没有离开她的眼睛。

    这个嘛……原主深爱额哲,不顾一切地嫁给他,又怎会吝惜身体,不想给额哲生孩子?

    但海岚不是原主,她惜命,她怕死,她不敢生孩子。

    “罢了,我知道了。”对方片刻的迟疑,让皇太极瞬间悟出了答案。

    骄纵如海兰珠,只会给她喜欢的男人生孩子。

    海岚张了张嘴,接下来的话被皇太极摆手打断,听他落寞道:“我给不了你嫡福晋的名分,就委屈你做我名义上的侧福晋吧。按你说的,我给你名分,护着你和你的财产,你帮我稳住科尔沁,至于保护费……”

    他觉得这个词很新奇,但现在也没心情谈论了:“每月三十两足够了。”

    就答应了?皇太极真是个爽快人!

    海岚心算了一下,一年才三百六十两银子,比顾保镖便宜,也更稳妥。

    没白瞎今日这几道江南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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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府吉日,要等赐婚旨意颁下,由钦天监卜算。”

    皇太极站起身要走,一边交代后续事宜,一边示意海岚将大氅还给他。

    海岚揭下身上的玄色大氅,抖平褶皱还回去。

    “进府之事,由哲哲操持,有什么需要,你找她就好。”

    皇太极披上大氅,淡漠道:“那天我未必有时间回府。”

    海岚最是善解人意,抢着说:“贝勒爷您忙,那天我也未必会去贝勒府。”

    皇太极:“……”

    见男人不解地看过来,海岚热心给他解释:“您忘了?名义上的?交了保护费的?贝勒府虽大,住那么多人,实在拥挤。我住自己家,做什么都方便,还不用您养。”

    刚才冻得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我见犹怜,暖和过来就开始作天作地。

    皇太极才要开口敲打,就听门外有人通报:“格格,大阿哥福晋来了!”

    这大风大雪的天,哈达那拉氏不在家里猫冬,跑来做什么?

    海岚再看一眼皇太极,有些发愁。

    赐婚的旨意还未颁下,在所有人眼中,待嫁皇太极的人是她的妹妹布木布泰。

    此时皇太极无缘无故出现在她的卧房里,算怎么回事?

    哈达那拉氏是个大喇叭,心中藏不住事嘴里藏不住话。若是让她撞见,别的不敢说,莽古济和豪格肯定会知道。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豪格比哈达那拉氏嘴巴还大……

    海岚不敢往下想了,慌忙趿鞋下炕,将整装待发的皇太极往里间推。

    “辛苦贝勒爷到里间坐坐,等我打发了哈达那拉氏再走。”

    一边推搡他,脸上还露出了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

    皇太极就这样稀里糊涂被推进了她的寝屋。

    为更好保暖,寝屋比外间小了不少,只有一组拔步床,几个柜子和一张梳妆台。

    皇太极找了一圈椅子,最后只得坐在了妆台前。

    他对女人上妆的物件儿不感兴趣,但不难看出妆台上放着的每一样都价格不菲。

    只看表外就比哲哲用的名贵多了。

    一整套紫檀木满嵌螺钿与碧玉的拔步床,同款衣柜和妆台,恐怕只有汗王宫能与之媲美。

    地上通铺厚厚的西域栽绒绣花毡毯,踩上去暄软却不陷脚。

    墙角设一只掐丝珐琅的熏炉,焚着好闻的沉水香。

    窗台下的条案上,摆着一只龙泉窑的青瓷大碗,碗中水仙翠绿的叶子嫩白的花,在寂寥冬日显得生机勃勃又十分清雅。

    皇太极在心中将此处与贝勒府做了对比,忽然感觉贝勒府有些简陋了,明艳娇弱的小美人就该好好养在这里。

    而他自己也应该再努力一些,争取早日建好金屋,接她入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皇太极鞭策自己的时候,海岚已然穿好装备,出门迎接哈达那拉氏去了。

    暖阁有人,她想将哈达那拉氏请进餐厅,对方却不愿意。

    “整日在家里猫冬,我都胖了。”

    哈达那拉氏脚尖一转,朝暖阁走去,边走边说:“你那个餐厅有古怪,我一进去就想吃点喝点。”

    混熟了才知道,哈达那拉氏在生人面前高冷骄纵,见了熟人就是个标准话痨。

    “我刚从瓜尔佳府上吃席回来,可不能再填了。”

    她笑着挽住海岚的胳膊,凑在她耳边说:“昨夜在床上,豪格摸着我腰间的软肉都犯愁了,提醒我明年春装要放尺寸。他都犯愁了,你说我还敢吃吗?”

    哈达那拉氏与豪格最近感情不错,仿佛回到了蜜月期,海岚很替她高兴。

    可一想到暖阁里间藏着雷,她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