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线剧情似乎跟他们玩起了捉迷藏,丢下一个线头就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倒是他们两个被折腾得够呛。
看电脑看得头昏眼花却一无所获,两人瘫在办公室的沙发里,比咸鱼还要失去梦想。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猜错了,毕竟也就那个花孔雀提了一句,线索太少了。”明芷把写着三个关键词的纸举在面前,颠过来倒过去,“但还有什么可能?”
在脑中正努力翻剧本的时煜川突然想起什么:“我知道了,器官移植!其实白月光已经死了,把眼角膜捐给了你,所以我每次深情款款地看着你的眼睛,其实是在看白月光的眼角膜。我演过一个剧本就是这样的。”
“确实很经典。”明芷无情打断,“但你忘了?上次大雨后不是拉着我去医院做了一次全身检查,双眼视力5.0,原装正品,没有任何眼部手术史。下一个。”
时煜川并不气馁,越挫越勇:“也有可能是前世今生,我其实是个活了三百年的吸血鬼,你的眼睛长得像我中世纪的救命恩人,也就是你的上辈子。”
明芷木着脸看他:“你是不是最近背经济学把脑子背短路了?咱这是现代霸总,不是玄幻古穿今,而且你早上才用银叉子吃了蒜蓉面包,要不要我给你挂个脑科?”
接连两次被否认,时煜川重新倒回沙发里,满是挫败地望向天花板。
明芷难得良心发现了一秒,正想稍微给一点肯定顺顺毛,“其实你很好”的第一个字还没出口,时煜川一个鲤鱼打挺,
“别急,我还有一个最合理的!”他越说越顺,兴奋地比划了起来,“其实我患有重度脸盲症,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所谓的眼睛像某个人,是因为我唯一能辨认的器官就是眼睛。”
“我们经过分手、复合、虐恋情深,终于有一天,你在我的保险箱深处钱包里枕头下,看到了我的初恋照片,”他故意一顿,一个深呼吸,抛出了自己的绝世大反转,“那居然是一只蓝眼睛的布、偶、猫!”
期待的掌声并没有响起,明芷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呵呵两声。
“时老师,脱线到这种程度的脑洞写写成剧本也不会有观众笑的。当然,如果你的隐藏人设是个智力发育迟缓的弱智,那当我没说。”
“而且你别忘了还有两个设定,出国、白裙子,前两轮好歹还搭点边,你家布偶猫能穿着白裙子独立出国?”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被无情镇压的时煜川捞过沙发上的抱枕埋进去,声音瓮声瓮气:“行行行,我不靠谱,明大编剧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新想法。”
明芷敛去了戏谑,她垂下眼,目光重新落到纸上,若有所思:“我担心的是,有没有可能这些信息只是单纯的背景设定。”
时煜川还没太听明白,耳熟的三声敲门声响起。
琳达抱着行程表推门而进:“时总,今天下午两点将召开集团季度核心高层会议。所有VP和董事会成员都将出席,请您准时参加。”
什么玩意儿?这个公司还真有高管有董事会?
时煜川表面勉强稳住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把琳达敷衍出门,下一秒直接从沙发上滑到地上,扒住桌子哀嚎:“什么核心高层会啊,要死人啊,我最近死磕的《经济学基础》才刚刚看到第二章啊!”
余光看到一旁的明芷,时煜川十分丝滑地一个转身,面对明芷双手合十。
“求你,陪我。”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要和公司里其他高管们对戏。
还是无剧本无提词器那种。
以前倒也拍过一些会议戏,然而他如今经过了现实的毒打,对这个世界实在有心理阴影。
虽然这一周他每晚都在书房里悬梁刺股地补课,把《从0开始读懂经济学》翻得都卷边了,也勉强记住了几个看起来很唬人的专业名词,但是纸上谈兵和真刀真枪完全是两码事。
明芷单手支着下巴:“你开高层会,我去做什么?我是你的金丝雀替身未婚妻,又不是你的CFO。”
时煜川急了:“明老师也太谦虚了,你得守着我,免得我再说错做错,要真出了我接不住的烂摊子,你咳两声给我打暗号,哪怕你只坐着,也能让我心里有个底。求你了明老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也没有身份进去。”
“这好办,霸总带未婚妻去公司宣誓主权谁敢置喙。我就说你是我的未婚妻兼总裁特别助理,位置我都想好了,就坐在我旁边,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这会儿脑子倒是转得快,”对上时煜川眼巴巴期盼的目光,明芷哭笑不得。
算了,既然是战友,总不能看着他在前线阵亡。
“行吧,我批准了。“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高度直抵天花板,够十人并排通过的大门被两名黑衣保镖缓缓推开,足以容纳上百人的一号会议室映入眼帘。
时煜川硬着头皮迈入出了他的第一步。
“总裁好!”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会场,全场高管起立致敬。
明芷跟在他身后,同款面无表情加眼神冷峻,实际上在盯着时煜川的背影。
别人不知道,她可太明白时煜川此时此刻的心理了。
开会也是现代短剧必备情节之一,流程很统一,霸总走到台前,握握拳挥挥手,振臂高呼,下面满堂喝彩。
再看眼前这场景,明芷心里默默盘算。
单是桌前这几位西装革履的高管的眼神和气势,随便拉一个丢到现实世界的剧组里,都得是按天算钱的大特约老戏骨,绝对不是只会闭着眼睛吹捧男主,一天五十块钱盒饭管饱的群演。
往远了看,每一位高管的面前都堆叠着若干个蓝色文件夹,被各色业务报表和工作资料撑得撑得鼓鼓囊囊,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弹药和陷阱。
接下来就看时煜川的霸总肌肉记忆和这几天的临时抱佛脚能不能抗住压力了。
祝他好运吧。
明芷在时煜川侧后方的位置入座,翻开打发时间的公司年册。
会议正式开始。
首先是轮流汇报环节,第一个开口的是财务VP。
“时总,关于第三季度的财务表现,我们注意到由于之前海外资金的恶意做空,集团的EBITDA利润率出现了三个百分点的波动,同时……”
底下的人汇报得字正腔圆,专业名词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
主位的时煜川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一本正经盯着投影,实则脑子很艰难地试图跟上眼前人的思路,这个什么EB,他记得他前几天晚上背过,不过三个百分点算高还是算低啊。
他不能也不敢再乱开口,就怕说错什么话又给公司发展指错了方向招来了大boss。可是不说话也不行,几个元老和高管都盯着自己。
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时煜川盯着报告,努力想要从中找出几个他眼熟的词发挥两句。
正在这时,背后的明芷轻咳了一声,手指在桌上随意点了三下。
快要沸腾成一锅粥的大脑突然冷静下来。
有了!
前几天他也曾和明芷开玩笑分享过一次自己拍会议戏时的经验,简称霸总开会三板斧。
第一斧,沉默不语,微微皱眉。
云里雾里没关系,但是他只要调动肌肉记忆,薄唇紧抿,剑眉微蹙,把周身的冷气压降到冰点,盯着正在汇报的人。
效果非常好,财务副总被他盯得冷汗直冒,声音越来越小,一个鞠躬:“对不起时总,我们马上重新优化财务结构。”
成功混过第一关!时煜川心里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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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了把汗。
紧接着是市场部总监:“时总,关于下半年海外市场的拓展,我们计划追加两百亿的预算投入,以应对竞争对手的市占率挤压……”
两百亿?市占率?时煜川稳如老狗,顺势使出了第二斧。
拿起面前的纯金钢笔,在桌面上不轻不重敲两下。
哒哒两声,市场部总监浑身一震,立刻改口:“当然,两百亿的预算确实太粗糙了,会后我们立刻重新出具一份精细化的评估方案。”
时煜川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坐在前面的公司元老露出欣慰的笑容了。
等第三位运营VP站起来,刚准备长篇大论地汇报一堆用户增长数据,时煜川直接随意翻了翻手中的文件,轻车熟路地往真皮椅背上一靠,冷冷地吐出一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废话。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答卷?我花几千万年薪请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念数字的!”
运营VP被骂得灰头土脸,连连道歉坐下。
靠着三板斧组合技,眼看会议渐渐过了大半,议程也翻到了最后一页,时煜川心里敲锣打鼓地开唱好运来。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时煜川左手侧年纪最大的公司元老露出欣慰的笑容,开始做总结陈词,“那么今天时总指出的问题,各部门回去一定要……”
“我有异议!”
会议桌末尾一个人站了起来。
“优化财务结构,怎么优化?是靠裁员,还是靠缩减下个季度的核心研发预算?”
会议桌太长,时煜川刚分清从哪出现的声音,又一个问题朝他直接砸了过来。
“时总,您只需坐在那里皱个眉头,底下的人就要拿集团的核心竞争力开刀。我想请教总裁,在绝对不削减核心业务研发预算的前提下,您打算如何填补这三个百分点的利润流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西装宽大到明显不合身,头发遮住了戴着黑框眼镜的眼睛,但是整个人的气势比一些VP还要高涨。
话音刚落地,会议室内很配合地发出满场哗然,那群一直对着时煜川点头微笑的高管齐刷刷看向桌子另一头。
“他是我们时家的人吗,怎么没见过。”
时煜川也想问,这人到底是谁啊,明显有备而来,问的全是细节和实操逻辑,字字见血,根本不是皱眉和冷脸能糊弄得了的。
“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人的气场竟然完全不输时总,恐怖如斯!”
喂喂本人还坐在这呢,夸别人也别踩一捧一,而且最后一句是女频该出现的台词吗?
【奇怪了,翻了五遍集团高管合影,里面根本没有这号人啊。】
看吧,看吧明老师都觉得有问题,不是高管怎么混进……
等等,明芷?
坐在自己侧后方不可能发出这么近的清晰的声音的明芷?
他猛一下转过头,顾不上脖子都发出了喀的一声。
明芷正低头煞有介事地翻看着面前的书册,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更不可能和他说话。
时煜川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根本没张嘴,那刚才的声音是从哪冒出来的,难不成是他太紧张幻听了?
还没等时煜川用他可怜的脑容量想明白,长桌末端的男人声音更高了八个调:“怎么?时总,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啊找到了,市场部经理时一凡,还真是时家的人啊,但和照片里对比起来简直脱胎换骨,要不是同一张脸,真不敢认。】
“如果时总拿不出实质性的对冲方案,我这里有一份方案,不如让大家过过目。”
【草根旁支、锋芒毕露、当众踩大总裁上位……怎么感觉这些情节那么眼熟呢。】
“家族的基业,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继承人来引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