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进短剧,但懂行 > 1. 睁眼,看到熟人
    听到嘶啦一声的时候,明芷眼皮颤了一下,跟组连熬了五个大夜的脑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小时前,她刚刚从短剧剧组解脱,中间历经了无数版随叫随改的飞页,全靠冰美式和速效救心丸吊着一口气。

    导演喊出“杀青”的下一秒,她的灵魂就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体里,连自己怎么滚回出租屋,怎么爬回床上完全没有记忆。

    唯一记得的是自己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她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睁开眼睛。

    但她现在肩膀凉飕飕的,被一阵阵冷风吹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连带着脑子里的困意也被吹了个透心凉。

    是贼是鬼还是窗户没关。

    明芷睁开眼,正对上面前的人大眼瞪小眼。

    哟呵,还是个熟人。

    眉若墨画眼如寒星,鼻若悬胆唇红齿白,棱角分明面如美玉。即使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贴脸,客观来说也从他脸上挑不出一点瑕疵。

    的确,如果不是这样一张脸,也不可能随便走在大马路上被抓去拍短剧,第一部就一炮而红,从此成为粉丝口中的“短剧颜值天花板”,资本眼里的“行走的摇钱树”。

    但明芷完全做不到客观。

    “时煜川,你疯了?!”

    任谁面对一个以一己之力,把她原本文理通顺的剧本改成一坨狗屎的文盲男主都不会有好脾气。

    不仅要改,还得在片场忍受导演的无理谩骂,忍受制片人的疯狂催稿,只为了配合这位天花板男主一次次心血来潮或者“我觉得这样更好”。

    终于杀青了,她才没力气继续维持好态度。

    她完全不在乎以后还能不能有机会和这位天花板合作,宁愿自己剧本烂在电脑里,也不要再受时煜川的折磨。

    等等,不对,时煜川?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那个恨不得把他供在无菌舱里的经纪人呢?他那八个随时拿着小风扇和保温杯的助理呢?他那十几个膀大腰圆的保镖呢?

    以及他在为什么会在壁咚自己?

    一声怒吼下,对面时煜川出现了一秒钟的僵硬,很短的一瞬,就像视频播放突然卡了帧,呆愣地眨了两下眼睛后重新扬起下巴,脖颈紧绷,用压着嗓子糊了猪油一般的气泡音做作地甩出一句台词:

    “你有什么资格穿她最喜欢的白裙子?给我脱下来!”

    字正腔圆,情绪饱满,但毫无灵魂。

    明芷脱口而出:“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她,对不对?”

    实在是因为这段台词她太熟了,熟到让她产生了强烈的生理性反胃。

    就在昨天,因为时煜川觉得原本的台词不够霸气,不能展现他三百六十度的帅气,明芷不得不连夜改剧本,把一段正常的冲突戏改成了撒狗血画风。

    而刚才两人这段台词,正是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边在心里问候资方祖宗十八代,一边从自己的烂梗存储库里翻出来,颤抖着手敲下的当下女频短剧里最烂俗,最古早,又最能精准戳中下沉市场受众痛点的“白月光替身+强制扒衣服羞辱”经典名场面。

    谁能想到,这把回旋镖隔夜就扎回了自己身上。

    如果她没有猜测,下一句台词应该是……

    “你心里清楚,你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面对她的回答,对面的时煜川眼睛一亮,随即分化成一张三分冷漠三分愤怒三分不屑一分不忍的扇形统计图,咬着牙皱着眉一声低吼。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视线越过时煜川,明芷抬眼环视一周。

    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脚下触感绵软的名贵羊毛地毯,床大得能在上面游个来回,角落里还杵着一座不知道什么朝代的青花瓷花瓶。

    确认,不是她的小出租屋。

    视线上移,再次仔细打量眼前维持着标准霸总壁咚姿势的男人。

    片场那个高高的顶流少爷,连念个几句词都要场务低声下气地求,而她明芷只是一个随叫随到改剧本的小编剧,杀青结束连组内聚餐都没机会参加。

    如此身份地位差距,时煜川会在杀青之后,专门跑到没监控的地方,把她按在墙上撕她衣服,对着她念她自己写的烂俗台词?

    确认,非本人。

    唯一的解释不在他身上,在她自己身上。

    她穿越了。

    单看眼前这配置,撕衣服加“你不是她”的经典台词,可得出,她穿成了一位虐恋女主,被误会、被羞辱、被虐身虐心,最后还要为了“爱”原谅一切。

    眼前这位也不是她认识的时煜川,而是一位虐恋标配霸总。

    不然正常人谁张口闭口不说人话。

    这种设定养活了一整个狗血剧本产业链,放古早小说里能写五十章。

    至于时煜川刚才的卡壳也很好理解了。

    霸总永远不会被处于劣势的女主指着鼻子痛骂,所以刚才她的那句怒吼触发了这个纸片人的逻辑死机,导致了他短暂的卡壳。

    但为什么这个世界连生成个NPC都要盗用时煜川那张空有其表的脸,演技也是一比一复刻?

    不过用他的脸也不算是坏事。

    明芷冷笑一声。

    正好新仇旧仇一起算。

    现实世界里,面对资方指定却连台词都读不通顺的演员,面对毫无逻辑的改剧本要求,为了那点微薄的尾款,她或许还会妥协。毕竟成年人的世界要讲究性价比。

    但现在她,穿,了!

    指望她走“屈辱落泪”“宁死不屈”的娇弱小白花剧情?

    “脱下来?比不上?”

    明芷的目光上下一扫。

    重心太高,底盘不稳,抬手的动作让右侧肋骨完全暴露,为了维持姿势帅气而导致手臂伸展过度,直接让肘关节处于极易受控的死角状态。

    这种花架子站姿,简直是在用全身邀请别人打他。

    明芷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没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明芷突然伸手往他肩前用力一推,眼看时煜川毫无防备向后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往前一带,穿肘,锁臂,双脚拉开站定,核心绷紧,借着他前倾的惯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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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拧腰。

    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时煜川狼狈地在半空划过一个半圆,后背砸在地毯上砰一声巨响。

    吊灯的水晶配饰被震得跟着发抖,时煜川蜷在地上,半晌,喉咙里才憋出一声哀嚎。

    但明芷根本不打算就这么简单放过他。

    她一把抓起旁边沙发上的抱枕,对着还在地上倒吸凉气的男人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时煜川啊时煜川,怎么换个世界用你的脸,演技还是这么烂!”明芷一边挥舞着抱枕,一边把现实里的新仇旧怨化作连珠炮疯狂输出。

    地上的人闷哼了一声,刚想张嘴:“你……”

    “你什么你!”明芷一抱枕砸在他胸口,直接把他的声音拍了回去,“谁教你压低嗓音的时候要夹紧声带的?那不叫低音炮,那叫气管炎发作。”

    “还有你刚才那个眼神,眼睛抽筋了就去挂眼科,演技不行就去好好学习,一天天就知道浪费老娘的剧本。”

    “最离谱的是你撕衣服的动作!你是在撕高定还是在撕快递包装?毫无美感,毫无张力!”“以后在片场少说话,你一句轻飘飘一句‘我觉得男主这时候应该更霸道一点,把道歉改成强吻’,我就必须开始敲键盘,我那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逻辑严密的感情过渡戏啊!五天下来飞页比原剧本还厚!”

    “我……咳咳……停……”男人被砸得岔了气,双手胡乱挥舞着试图抓住枕头。

    “停你个头!”明芷越打越解气,“好不容易杀青了,好不容易能睡个觉了,结果一睁眼还要在平行世界里继续受这张脸的折磨?”

    “你现在还敢让我脱裙子?我今天就把你天灵盖给掀下来!”

    被劈头盖脸的暴力和密集的嘴炮连番轰击,男人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只能狼狈地抬起手臂挡住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打到手臂泛酸,枕头变形,男人一动不敢动,连续一顿输出的明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把枕头往旁边一扔,甩甩手臂。

    爽。太爽了。物理暴打甲方,全天下所有乙方共同的终极梦想。

    她挑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蜷成一团哼哼唧唧的霸总,悠哉地做好了准备,等待这个世界开启下一场戏码。

    是因为剧情脱轨而继续死机,还是爬起来咬牙切齿地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反正人设已经崩了,要不干脆一次性把他打晕,保证自己接下来的睡眠质量不受影响。

    抱枕扔了,花瓶太薄,台灯底座连着电线不好拔,最后明芷的目光锁定了床头柜上用来装饰的黄铜烛台。

    她走过去,拿起烛台在手里踮了踮。

    空心的,砸不死人,砸晕没问题。

    举起烛台,对着他的颈侧比划了一下。

    瞄准的瞬间,男人猛一个翻身,完全顾不上维持霸总的尊严和高高在上,恨不得把整颗脑袋都藏在怀里,双脚乱蹬,身体在地上像蛆一样疯狂地向后蠕动,试图远离明芷的攻击范围。

    “别打脸!我靠这张脸吃饭的,纯天然的,你弄坏了赔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