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顾舒扬惊讶道:“沐骁,你怎么来了。”
沐骁沉声解释:“是宋依辰看到你们两个下楼,感觉不太对劲,我们就一起跟了下来。”
苏挽晴听到宋依辰的名字时睫毛轻颤。就在这时,林鹤野松开了拉着她手腕的那只手,退至她身后。
而宋依辰出现在她的身前,双手虚按着她的两肩,目光在林鹤野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停留了一瞬,转而看向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没事吧?”
看着眼神和煦且夹杂着关心的宋依辰,苏挽晴耳根悄悄泛红,软乎乎一笑,道:“没事。”
突然多了两个帮手,苏挽晴心中底气十足,直视着林父。
林父的大脑虽然被酒精所裹挟,但是心底的潜意识是斗不过眼前五个人的,他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看着林鹤野。
林鹤野神态平静得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挑衅。
几人就在操场僵持不下,引来无数学生旁观。
不多时,原先那两位保安赶来,另外还带了好几位帮手。
几人扒拉着林父的肩膀跟手臂,林父疯狂挣扎,场面一度变得滑稽。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惊动了校方,远远看到几位副校长朝这处走来,苏挽晴默了默,转身问林鹤野:“你打算怎么处理?”
宋依辰的手滞留在空中,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眼底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解与失落。
林鹤野淡声道:“报警。”
苏挽晴有些诧异,想不到林鹤野会这么果断地选择报警,很多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因为牵扯的对象是自己的亲人,不舍得采取决绝的行动,导致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不如釜底抽薪,狠狠给对方一个教训。
在遇到触碰原则的事情时,她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果断,没有想到林鹤野也是如此。
领导出面之后,几个无关之人都回了教室,独留林鹤野跟林父在那里处理后面的事情。
四人走在路上,两个女生挨在一起,男生则走在两侧,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顾舒扬挽着苏挽晴的手,对宋依辰的态度没有往日那般热情。
路上,宋依辰各种嘘寒问暖,突然提道:“你和刚刚的那个男生……我记得好像是叫林鹤野。你跟他……很熟吗?”
苏挽晴忍俊不禁:“他现在是我的家教,我们当然熟了。”
宋依辰为自己突如其来的问题找了台阶:“难怪你刚才这么帮他。”
只当对方是在夸自己,苏挽晴眼底浸着暖意。
等回了教室,顾舒扬好像才能正常呼吸,神经兮兮地将苏挽晴拉到角落。
苏挽晴隐约能够察觉到对方即将要说的事情。
可是该躲躲不掉,苏挽晴静静地听顾舒扬说。
“我昨天问了沐骁的,本来应该早点告诉你,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顾舒扬这般说道。
苏挽晴此刻居然还有闲心地好奇,沐骁究竟说了什么内容,居然让舒扬这么担心?
她看着手腕上的手链,道:“没事,你说吧。”
顾舒扬观她神色,发现还算愉快,这才缓缓开口:“沐骁只说了一句‘做朋友可以’,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这还是昨日沐骁在她的软磨硬泡下说的,她本想再多问几句,沐骁却守口如瓶。
苏挽晴只沉默了一小会,转而反过来笑着安慰顾舒扬:“没事的,我相信他。”
她越这样说,顾舒扬就越难受,嘟囔道:“我是怕你受伤。”
苏挽晴推着顾舒扬往座位走去,边道:“你放心,他伤不到我的,我们继续搞学习吧!”
顾舒扬没有坚持提及这个话题。
苏挽晴保持着笑容,眼底悄然漫出丝丝迷茫,只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
希望宋依辰不会让她失望。
*
林鹤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休的时间,教室里大多数人已经趴着睡着了。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什么都没做,周身是化不开的阴沉低落。
苏挽晴放下手中的笔,将桌上摊开的几本书都合上,随后从抽屉里拿出自己中午在食堂买的汉堡,走到林鹤野桌前。
林鹤野察觉到有人来时抬眸看了一眼,睫羽颤了颤,指尖微微蜷缩。
两人并未出声交流,林鹤野跟着苏挽晴走出教室。
两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眺望着校外的高楼大厦。
苏挽晴将手中的汉堡递给林鹤野,林鹤野接过时低声道谢。
苏挽晴用手别了一下在风中乱飘的刘海,道:“不用这么客气。”
林鹤野握着汉堡的手微微用力,而后放松下来。
苏挽晴问道:“处理得怎么样?”
林鹤野眼帘垂落,答道:“他来学校之前还在别处闹了,警察说拘留几天。”
苏挽晴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点了点头。
林鹤野吃完汉堡,将垃圾丢在教室外面的垃圾桶里,两人都没有着急回教室。
“学了一上午,中午出来吹会风透会气还真是舒服。”微风吹过苏挽晴的发隙,她舒服地闭上眼。
林鹤野的视线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上。
苏挽晴突然问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你爸找你要钱?”
林鹤野:“嗯。”
本以为只是关心的问号,谁料少女下一秒悠悠地说道:“我爸也经常找我要钱。”
林鹤野眸光微闪,雕塑似的呆望着苏挽晴。
苏挽晴朝他眨了眨眼,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笑了笑,反问道:“很诧异是吗?”
不等林鹤野回话,她继续道:“我爸就是标准的凤凰男,他看上我妈的钱财,处心积虑地和我妈结婚,在我妈怀孕的时候企图架空我妈。不过事实就是他没得逞,被我妈狠狠地抛弃了。”
“我长大了一点之后,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我的联系方式,私下联系我见面,我小时候哪懂这些弯弯绕绕,就和他见面了。见面之后他就开始找我要钱。”
说这些话时,少女的脸上尽是淡然。
林鹤野长睫笼罩下的阴影渐渐淡去,眼眸微微动容。
“后来被我妈发现了,跟我说过之后,我才知道我爸是什么德行,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和他见面。上回我妈对你恶语相向也有这方面的缘故,她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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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排斥穷的、男性。”
苏挽晴认真地看着林鹤野,道:“我跟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我也有这么一个贪得无厌的小人爸爸,但也照样过得幸福、快乐。”
林鹤野短暂地沉默几秒,说不出胸腔鼓鼓的是憋闷还是酸涩,只能尽可能地压抑自己声音的颤抖:“我知道了,谢谢你。”
“走吧,回教室睡觉吧,下午还要上课呢,你可别阻碍我考第一呀。”
说完,苏挽晴往教室走,笑得散漫。
林鹤野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无比专注。
时光匆匆流逝。晚自习快要结束的时候,广播声突然响起,校方宣称要着重检查仪容仪表,主要的几点就是女生不能披头散发,不能化妆,男生的头发不能过长,刘海不能过眉。
一班作为尖子班,大多数学生比较平静,只有少数在哀嚎。
孟盛良突然跳上讲台,眼神时不时地扫向底下伏案书写的林鹤野,言语间也是意有所指:“明天年级组就要展开检查了,个别同学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了我们班的集体荣誉。”
苏挽晴看着孟盛良,忍不住蹙眉。
孟盛良感受到视线,朝着苏挽晴的方向挑了个眉,油腻到苏挽晴连忙低下头。
身后顾舒扬毫不留情地怼道:“说够了没,说够了快下去,挡着我看黑板上的字了。”
孟盛良表情难看至极,憋着气回到座位。
路过林鹤野时看到对方练习题上面满是对钩,更气了。
哼,他倒要看看,林鹤野剪了头发之后露出他那张丑陋的脸,苏挽晴还会不会亲近他!
晚自习结束之后,每日的家教照常进行。
少年的声音很轻,说话的语句也十分简短,但是每次都能将题目解释得清楚透彻,苏挽晴可以从中领悟到许多。
书房里,两人共同忙碌着。
快要结束的时候,苏挽晴看着林鹤野毛茸茸的脑袋,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对方的一小撮头发,果然跟她想象中一样柔软。
少年整理试卷的手瞬间顿住。
苏挽晴愉悦地笑了几声,十分没有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没忍住。”
林鹤野僵着脖子,低声“嗯”了一下。
苏挽晴有样学样地“嗯”了几声。
啪嗒一下,少年放下手中的笔,蓦然站起身,道:“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他拿着书包便往外走,背影竟然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虽然人已经走了,但是不妨碍苏挽晴笑得身子轻轻摇晃。
过了会儿,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子,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宋依辰发来的消息:挽晴,听说我们这届高三下周要破例举办一次篮球赛。
他一个小时前也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到家了没有。
她想了想,回复道:刚刚才看消息。你要参加这个篮球赛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嗯,希望到时候你能来看我。
苏挽晴的耳尖红得像是在滴血,打字道:好呀,我到时候为你加油。
直到睡觉的时候,苏挽晴依旧忍不住浮想联翩,期待着篮球赛的到来。